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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草地上有许许多多的野菜
水芹菜的香味比较浓烈
水浮萍
水蕨菜
水茼蒿等等
各自淡淡的香味也如此的与众不同
军与少时和弄隐先生去镜湖时
闻惯这些味道
后来在军中多年的野外生涯
加之又经历过饥荒岁月
更加熟悉各种各样的野菜
此刻闻到这些野菜的浓郁味道
他站定
用手指着前方
那里是水浮萍吗
那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步走了过去
采集了一大把水浮萍串在那棍子上
然后又按照他指的方向采集了几把水芹菜
水蕨菜依旧串在棍子上
前面一片金黄色的蓝色的野花开得实在美丽
区域却看不见
那人采集了一大把
走近几步
似乎想递给他
却又生生忍住了
只是默默拿在手里
眼睛看不见
听觉和嗅觉就格外的敏锐起来
秦玉微笑道
你采了很多花吗
那人默默的看着他
还是忍不住将一大把花递了过去
我以为是野菜
是吗
君玉凝视着他
似乎知道他不惯说谎
过了一会儿才笑道
阁下真是妙人
野花儿也能看成野菜
那人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狼狈不堪的别过脸
似乎君玉能看见他的狼狈一般
青玉取的花
哈哈大笑着往前走去
这是美好的一天
霞光万丈的黎明
不知不觉走到了云淡风轻的黄昏
君玉坐在草地上
看着远远的湖泊
在他的头顶
瓦蓝而洁净的天空微微散发着黄昏时分的最后一丝温暖
尽管他看不见
却深深的知道
这大西北的湖边
天永远是那翡翠般的蓝
云也似缭绕的烟
在他的身后
有微微的火光
有简单的鱼汤的香味
有一个手忙脚乱的人在做着生平不曾想过的琐碎的关于柴米的小事
看他的样子
对于这些琐碎的小事的兴趣远远胜过对高深武功的修炼
终于
鱼汤和野菜都放在了平整的草地上
君玉闻着那样美好的味道
有些惊奇这个人厨艺进步的神速
那个人忐忑的望着他
像一个等待先生评价的孩子
见他露出满脸的微笑
才松了口气
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君悦心里忽然有种极端奇怪的感觉
这些天来
自己享受着这陌生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竟然如此的心安理得
他端着鱼汤
凝视着对面之人
竟然十分真切的感觉到
此时此刻
那人也这般凝视着自己
月亮慢慢的爬上天空
湖边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纱
君瑜躺在草地上
将头枕在手上
闭着眼睛
心灵像身边的湖水一般平静
那人在他身边不远处
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
默默的凝视着他
然后唱起一首歌来
第一最好不相见
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
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
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
如此便可不相依
第五最好不相爱
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
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
如此便可不相复
他的声音如此嘶哑
歌声如此无奈
君玉转过头
呼道
这是什么歌啊
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胡奏了割下
随口胡奏
也能唱出这种缠绵悱涩的词句
如果不是胡邹呢
这大漠边境的人都这般精彩绝艳吗
那人听出他语气里那种淡淡的调侃之意
说不出话来
不相对
就可以不相会
不相见就可以不相恋
俊玉反复低吟着这两句歌词
忽然长叹一声
又闭上了眼睛
这声长长的叹息
仿佛令得湖中的月色都踌躇起来
那人低声道
何故如此叹息
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不经意的摸出怀里那朵枯萎的花
捏在手中
那人飞快的看了看那朵花
不由得道
你这位故人
我曾以为这位故人早已长眠地下
他坐起来
正对着那个嘶哑的声音
一字一顿道
即使他没有长眠
想来也是嫌弃我变成着乌用的瞎子
纵然和我相对
也不敢和我相会了
那人闭了眼睛
热泪似乎要涌出来
过了许久
才低声道
你不要担心
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
君玉依旧睁大眼睛
凝视着他的方向
这三天里
他每天都喝下他为自己采集的草药
眼睛虽然依旧黑暗
却能隐隐看到朦胧的光线
你那朋友下的毒并不太重
原本不治疗
过的一段时间也会自行恢复
不过看样子你的眼睛早前受过重创
所以不能拖延
应该尽快和你的亲人会合
用上那几味特殊的药材
才会很快复明
君玉想起孙家和他被挟持的老母
心里更是惆怅
他早已清楚孙家实无意谋害自己
如果他真有此心
在凤凰城那么长的日子
早就下手了
而此次正是由于他下毒的分量不够
自己才能得以侥幸逃脱
那人见他满面惆怅
沉默不语
显然是心里难受
好久才轻声道
我们明天就要上路了
小哥
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
君玉早就在疑心他的身份
就多了个心眼
没没有告诉和和弄尹先生约定的地
现在见他追问
只是淡淡的道
阁家有事就去忙自己的吧
我不想离开了
为什么
我喜欢这个宁静的地方
也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子
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外人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行
瞎子一个人也并不是都会饿死的
我自信还能独立生存下去
我已经连累了你好几天了
真是对不起
你有什么急事就去忙吧
我想我不需要你帮我带路找人了
你的亲人正在等你
他找到了药材
可以马上治好你的眼睛
你不想立刻见到光明吗
骨手万一治不好
我岂不成了令人讨厌的累赘吗
既然如此
不如我一个人待在这湖边过日子清静
你想想看
谁愿意一辈子伺候一个瞎子
这两三天下来
他心里的幻觉越来越强烈
几乎已经认定此人就是托桑
可是无论如何刺探
他都不肯相认
如今分别在即
他也顾不得起他
便故意胡搅蛮缠
苦苦逼迫
他笃定如果真是妥桑
他总不会认自己孤零零的呆在这湖边不管
所以明知道一见到弄影先生就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
也无论如何不愿轻易离开
既然他怎么都不肯相认
他怕一旦自己离开了
想再见他一面可就难上加难了
你想想看
谁愿意一辈子伺候一个瞎子呢
尽管已经确诊他的眼睛并无大碍
尽话听在耳里依旧令人痛彻心扉
那人看着他变得暗淡的眼神
凄楚的眉眼
那种从来不曾见过的柔弱和惶恐
忽然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对于黑暗的世界是何等的恐惧
他心里涌起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
几乎立刻就要伸手紧紧的将他抱住
好好安慰他
联系他
告诉他
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
自己也永远不会离开他
君玉见他久久的沉默
一阵风吹来
他摇摇头
似乎清醒了好几分
托桑明明已死
而这一人的声音
双手都是那般陌生
又怎会是托桑呢
如果真是托桑
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也绝对不会不认自己的
他忽然觉得十分羞愧
自己竟试图以失明为砝码
去博得一个陌生人的同情
凤承妃帅曾几何时会变得如此软弱可笑
难道仅仅因为这个有大恩于己的陌生人十分关心自己照顾自己
给了自己托桑一般的感觉
自己就可以肆意妄流
蛮横无理吗
万一他真的不是托桑
自己如此举动和言行
岂非是对他的援救之恩的极大唐突
何况自己和弄隐先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如果久等不治
他不知会有多么焦虑
他不禁立刻道
对不起
那
那人悄伸伸出双
双手
半空空停下
好一一会才喃喃道
你的亲人寻你不着
会担心你的
是啊
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