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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格尼亚
快把圣像摘下来
娜塔莉亚
快给孩子们把奴装穿上
快
外祖母严厉而又坚定的指挥着
而外祖父却在一边呜呜的干嚎起来
我跑到厨房里
只见朝院子的窗户一片金色
黄灿灿的光影在地板上跳动
雅科夫舅舅一面忙着穿靴子
一面在地板上蹦来跳去
他的光脚似乎被火烫了一下
叫道
准是民神卡放的火
小崽子放了火之后就溜之大吉了
哎呦呦呦呦
你给我闭嘴
狗东西
外祖母一边冲他喊
边把他朝门口一推
他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窗
可以看到染房的屋顶在燃烧
火势很旺
火苗扑哧扑哧的直往外窜
火焰静明
乌烟好似一朵鲜艳的红花
在黑夜里静静的盛开着
银河泛着乳白色的光芒
它的下面
火的上方
一朵黑云在高高的夜空中飘来飘去
雪被映得亮闪闪的
房屋摇摇欲坠
仿佛要像烧得正旺的染房冲过去似的
染房的宽宽的墙缝里
火蛇卷曲着乱咬乱窜
许许多多的钉子被烧得通红通红
直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
火烧到黑黑的屋顶
木板上面闪着带状的黄光
在这些带子中间
细梗的钢瓦烟囱冒着黑烟
发出尖利的响声
窗户玻璃沙沙作响
夹杂着滴滴的破裂声
火势越烧越旺
整个染房成了一片火海
金灿灿的好似圣母升天教堂的金光圆顶
极富诱惑力
我真想不顾一切的跑到他跟前
我扯了一件厚而短的皮大衣披在身上
抓过一双不知是谁的大靴子套在脚上
磕磕绊绊的从过道里走到台阶上
立刻被那里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
大火熊熊的燃烧着
令人头晕目眩
噼噼啪啪的炸裂声夹杂着外祖父
格里戈里
师傅和舅舅的叫喊声
震耳欲聋
对于外祖母的举动
我目瞪口呆
他身上裹着马背
头上顶着个空口袋
一边径直的冲向火海
一边大声的喊道
硫酸盐
硫酸盐
你们这些蠢货
硫酸盐会爆炸的
格喱格里
快把他拉住
外祖父发疯似的吼叫着
哎呀
这下他可没命了
正在这时
外祖母猛的钻了出来
他浑身冒着烟
不停的摇着脑袋
弯着身子
两手伸得直直的
捧着水桶大小的一瓶硫酸盐
老头子
快把马拉走
他一边痛苦的咳嗽
一边粗着嗓子喊道
快把马背给我脱下来
我都快烧着了
愣在那干什么
没看见吗
格里格里赶忙把烧焦了的马背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折成两截
他抓过一把铁锹
铲起大块的雪往染房里抛
舅舅拿着一把斧头在他周围不停的跳来跳去
外祖父也忙着往外祖母的身上撒血
外祖母把瓶子往雪堆里一塞
立即转过身
冲到大门口
把门打开
向跑进来的人们不停的鞠躬
说
各位好心的邻居
快帮一下忙吧
火就要烧到仓库
烧到草棚了
求求你们了
如果我家烧光了
你们也都免不了要遭殃
把仓库的顶盖拆掉
把干草都扔到花园里
喂 格里 格里
你往下扔干什么呀
雅克夫
别在那瞎忙活了
快去把斧头拿来分给大家
哦 对了
还有铁锹
好心的人们
求求你们了
赶在上帝的份上
过来帮一下忙吧
他的模样很可笑
好似顽皮而任性的大火
他仿佛一直被火缠住不放似的
走到哪儿都被火光映得亮堂堂的
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忙得不亦乐乎
他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沉着而坚决的吩咐人们去做什么
怎样去做
叶夫跟尼亚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领着那几个穿的厚厚实实的
呜呜的啼哭着的小孩子
他大声喊道
往心里
往心里急
奥列克先找不到
快走 快走
外祖父摆着手回答道
我生怕保姆把我领走
于是就躲在门口的台阶下面
嗯
染房的顶盖倒塌下来了
细细的柱子直直的向天挺立
冒着青烟
闪着金光
一阵风吹来
一团团火焰被卷到院子里
卷到人们的身上
有红色
有绿色
还有蓝色
大火旁边的人们不停的缠起雪向里面抛去
几口染锅早已沸腾
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雾一样的蒸汽和青烟大团大团的往上升
院子里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
使得人们呼吸不畅
视听不明
我从台阶下面爬出来
正好碰在外祖母的脚上
滚开
他暴喝一声
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不然会把你踩死
忽然一个戴着机冠似的铜盔的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外面闯了进来
马的嘴里吐着白沫
那个人扬着鞭子高声的恐吓道
闪开 闪开
小铃铛急促的响着
一切都像过节似的快活而美好
外祖母一边把我往台阶上推
一边叫道
滚开
我不是刚刚告诉过你了吗
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我被他的叫声吓怕了
乖乖的跑进厨房
又凑到窗户的玻璃上面朝外望
但是那儿站着许多人
把火挡住了
我只能看见铜盔在人们那冬季的黑便帽和戴檐的帽子中间
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