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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9集。
他不像冯,
没有冯嬷嬷那么大的脸盘子,
惹不起世子爷。
勉强止住喷嚏的冯嬷嬷冲进来,
急着问罪。
你怎么放他们进屋?
马脸婆子劈头挨骂,
瓮声瓮气道,
我拦不了你,
且拦去。
冯嬷嬷被顶了嘴,
恼袋要捶人,
突然听见秦鸾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祖母已经说过我的不是了,
我今儿个特特来给伯夫人您问安,
冯嬷嬷哪里还顾得上?
马脸婆子一把将人推开,
绕到了西次间,
一看状况,
心惊肉跳。
作为正屋,
这5开间的房子啊,
算宽敞的了,
平日丫鬟婆子多些也不会显得挤,
这会儿突然进来这么多人,
该坐的坐,
该站的站,
当然不会没地儿,
甚至再多些人也是足够的,
只是这氛围让人连呼吸一口空气都紧得慌。
忠义伯夫人的脸黑成了锅底的灰,
秦大姑娘笑容温婉,
礼数周全,
越发衬得伯夫人的脸色没法看了。
冯嬷嬷默默撇过了脸,
要什么礼数?
问什么安?
这安还是别问了,
越问越不安。
忠义伯夫人坐在罗汉床上,
手扶着几子,
手背上青筋分明,
显然是憋着气。
瓮安不敢当。
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
也没人通禀,
直接进次间来。
问安是假,
问罪是真。
先礼后兵假惺惺。
秦鸾不管伯夫人怎么想,
递给坐立难安的万妙一个安慰的眼神,
背起了方子,
每一种药名都让宝簪发抖,
而伯夫人挺直了腰,
扯了个冷冷的笑。
这是宝餐贝的方子。
秦鸾语速平缓,
说的却是让一屋子人血气上涌的话,
昨夜宝簪已经交代了来龙去脉,
万妙硬压着情绪,
才没有当场发作,
饶是心中已经猜测,
饶是有了祖母害母亲性命的准备,
真真切切听到这番曲折。
万妙还是很难稳住心绪。
下意识的,
万妙又看向了父亲,
他与祖母的感情不深,
甚至还有几分排斥以及对长辈的畏惧,
她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母亲。
那父亲呢?
祖母毕竟是父亲的母亲。
万承垂着头,
没有看万妙,
也没有看伯夫人,
他谁都没有看,
视线落在了脚下地砖上,
看着那条拼接缝,
一瞬不瞬,
甚至连忠义伯闻讯赶到时,
万承都没有把目光从缝隙上挪开。
忠义伯落座凝重的看着老妻,
沉声道,
秦家丫头,
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去害了儿媳妇儿?
伯夫人哼了声,
以作回答。
秦鸾直直看着伯夫人道。
您不说话,
我就请廖大夫照着这个毒方开解药了。
伯夫人的眼珠子转了转。
秦鸾见她这般反应,
又道。
伯夫人丑话说在前头,
这要是真方子解了毒来也好了,
您就是下毒之人无疑。
忠毅伯府要如何处置?
这事儿我一个外人管不着。
可若是个假方子解毒,
反而害死了人,
廖大人身为太医院的院判,
可不会白背个害死人的骂名,
太医院定要查个明明白白。
而我呢,
也不吃这种亏,
哪怕告到了御前,
我也要证明是你毒害兰姨,
还误导廖大人。
一个是家务事,
一个是告御状。
忠义伯听得脑门火星直冒,
转眼瞪向了伯夫人,
转眼瞪着伯夫人,
你给个准话,
伯夫人正是一肚子的气,
别听秦鸾说话慢条斯理的,
可正是这种慢条斯理,
不疾不徐,
让伯夫人愈发愤怒。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一个晚辈竟然如此,
她说什么你都信。
伯夫人的火气被忠义伯的火星子点燃了,
猛地拍了几下几子,
他说什么皇上就信,
还告御状呢?
御书房是他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
秦峦没有等忠义伯回答,
直接给了伯夫人答案,
我兴许人微言轻,
但我的人证御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昨夜,
从兄长带走宝簪,
到宝簪交代真相,
定国公都在场。
忠义伯猛然扭头,
愕然道,
谁?
定国公、
赤衣卫指挥使林繁、
忠义伯倒吸了口寒气,
同样是开朝封爵定国公,
林家是众公侯伯之间最最受皇家倚重的。
不论是先帝还是今上,
提起林家,
全是溢美之词,
以及浓浓的惋惜。
林翰战死,
林宣因伤病而亡。
若是这两位还在,
朝廷收复疆土会顺利许多。
因为祖父父亲的战功,
林繁早早被调到了皇上的身边,
从御前侍卫到赤衣卫,
指挥使是大红人。
当然,
这不是最让忠义伯害怕的。
林繁那人最让京中勋贵大臣们头疼的是,
他真的很烦。
林繁很烦,
这是京中勋贵簪英们的共识了。
倒不是说林繁话多,
整日里说个没完没了,
相反,
林繁多数时候比较沉默。
尤其与他幼年时的小孩心性相比,
长大了的林繁可以被称一声稳重。
同是开朝封爵,
忠义伯也算是看着林繁长大的。
这孩子吧,
小时候属猴儿,
活泼又外向,
精力充沛,
甭管成国公布置了多少功课,
让他操练多久的功夫,
一样能上房揭瓦。
淘气是淘气了些,
却也不胡闹,
打哭了的手下败将两只手数不完,
且都是哭嚎着回家挥拳扎马步。
成国公拎着林繁登门赔礼,
被打的那家乐呵呵的反过来道谢,
连皇上皇太后都夸林繁虎父无犬子,
林家后继有人,
但凡家里有孩子的对林繁都眼馋,
谁不想要个啊,
能让自家老脸生光的男丁。
而忠义伯更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不只是羡慕林家有个林繁,
更羡慕别家有年纪相反的男丁能让林繁捶一顿。
本朝尊武有本事的都是好儿郎,
打不过就练,
练完了再打。
平日里不锤炼,
等上了战场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万家的爵位是拿金银供出来的,
没有武勋,
没有文功,
底气不足,
忠义伯一直等不来南孙,
失了让林繁锤一顿的机会。
后来林繁性子也变了,
父亲林宣在西征途中因旧伤复发病故,
定国公府只剩下孤儿寡母,
林繁似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小孩儿心性收了不上房,
不揭瓦,
听说没日没夜的念书练武,
就为了能早些撑起家业。
前些年,
林繁成了御前侍卫,
大伙儿再看他时才惊觉。
时间过得真快,
少年郎当家不容易,
他们这些世叔世伯甚至更长一辈的朝堂上能多指点多引路的,
自当出一份力。
等林繁当了赤衣卫指挥使,
有人在他的手里吃了亏,
这样的心思是半点没有的。
别看林繁话不多,
逮到小辫子时啊,
能把人烦死,
顺藤摸瓜,
抽丝剥茧,
官员不正,
纨绔闹事,
但凡犯到赤衣卫手里,
统统不客气,
偏他御前大红人,
祖上功业深,
自己又承了爵论品级,
满京城也没几个能对他发号施令的,
威逼利诱全无可能,
真真让人无可奈何,
这还引什么路,
指什么点,
只盼着自家太平,
别叫林繁惦记上无人想被他念着更。
不想他念着自家,
因着她自念之之殷同之,
与他有摩擦的,
就在背后拿树上那个树上那个的叫,
一来二去的,
在背后很少有人以定国公指挥使来称呼他,
也就忠义伯这样的老资历,
仗着当年曾和林繁祖父林翰一起支持先帝爷揭竿起义,
叫一声林小子。
当然,
忠玉伯心里明白,
如此摆辈分是自己厚颜了,
若无其他状况,
互相乐呵呵的倒也无妨。
一旦被林繁揪住了,
别说捋着胡子了,
自摆姿态叫林小子,
就算是他点头哈腰,
一口一个国公爷都无济于事。
思及此处,
忠义伯看向自家老妻的目光,
越发不满。
真是老糊涂了。
看宝簪浑浑噩噩的模样,
就知道秦家丫头所言非虚,
儿媳妇那症状定与老妇脱不了干系。
心生歹念,
还被人抓到了把柄,
愚蠢至极。
那方子准是不准呢?
忠义伯板着脸问道。
事关儿媳性命,
你老老实实说,
人若救不下来,
闹到御前,
你让我怎么向皇上回话?
伯夫人被忠义伯的怒目瞪得心里发虚,
她不怕秦鸾那一套一套的话,
一个小丫头,
她不放在眼里,
她更不在乎儿子怎么想。
孝字当头,
儿子还能为难她这位母亲吗?
她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万家,
为了忠义伯府,
可她怕自己的丈夫,
否则,
伯夫人的嘴唇动了动,
语气不甘。
有几味药的分量不对?
闻言,
秦风不由看向秦峦,
竟然连这个都叫阿鸾估准了,
神了,
伯夫人调整的几味药都是混在一起时极好分辨的,
把药包打开,
挑拣出来就是了。
秦鸾把准确的方子记下,
不用她提醒万承忙不迭的让亲信去请廖太医。
万妙取了屋里的纸笔,
急急写下,
在等候太医登门的两刻钟内,
明明屋里聚了那么多人,
却是静静的,
无人说话,
或者说来龙去脉虽确定,
但人心里的情绪依旧酝酿着,
翻滚着,
没有立刻付诸言语,
不过是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已,
一旦风雨起,
便是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