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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三百八十集
骑兵不会在太远的距离就发动冲击
那样马匹受不了
只能先慢步跑
逐渐加速
到距离敌阵几十步的距离时
将马速提到最大
慢步跑可以维持阵型
可以积攒马力
也可以让马匹全速冲击起来的时候
最大限度的维持之前慢跑时候的阵型
义师中用长矛的骑兵连队不多
寥寥无几
因为训练的难度太大
基本上都是一些超期服役的老兵
长矛冲击容易折断
这些持矛冲击的骑兵还要训练剑术
砍杀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虽然齐国这一次没有正规骑兵
全天下有马镫骑兵的诸侯也不多
但是作为骑兵中的精锐
这些人还要练习几乎是数年之内都未必用得上的骑兵对冲
但今天
最前排的矛骑兵连队只需要将他们所学的持矛冲击和铁剑砍杀这两项本事发挥出来就已足够了
马匹踏动大地的声音像是地震一样轰隆作响
仿佛大地都在颤动
在最前排的骑兵军官看到脚下的草飞快的向后退去
仰起头看了一眼齐人松散的军阵
已经有齐人开始向后逃跑
距离愈发的近
军官于是下令道
全速冲击
骑手们将皮靴后面的铁刺狠狠的刺入平日如同伙伴一样的骏马的腹部
已经热身和提速的马匹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大
最前排的骑手双脚站在马镫上
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身子随着马背上下起伏
粗壮的手腕维持着颤动的长矛一名从潡水之战一直服役至今的老兵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一个满脸惊慌的齐军士卒
一闪而过后
老兵觉得那应该是个可怜的齐人庶农
心中略微有些感慨
他也没有回头去看是否刺中
只是凭着刚才瞬间的手感
便知道一定是刺入了那个可怜的齐人庶农的胸膛
长矛已经撒手
他都没有低头
而是用早已经仿佛习惯一样的动作从鞍旁抽出了铁剑
就像是自己的左手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自己的右手一样流畅
之前下达了命令是突破之后不要砍杀
而是直接越过溃散的齐人
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下重新整队
军官的后背上背着几缕旗帜
连队中的骨干身上也有
那是领路的旗帜
老兵只是看着那些旗帜的方向
操控着马匹
前面有一个捂着头奔逃的齐人士卒
老兵几乎是下意识的拨了拨马头
让马匹紧贴着那个齐人的左侧
自己的身体微微下弯
锋利的铁剑沉重的劈向了那个齐人的脖颈
略微一滑便收剑
也没有回头去看
紧随着前面飘动的旗帜而去
骑兵率先突破
步兵也几乎是紧随其后便突破了齐人的军阵
那些精锐的决死墨者几乎没有受到齐人的包围苦战中侧骑兵的突击已经让齐人的布阵震撼
等到后续的矛手们冲过来的时候
齐军一溃
就像是一片已经被秋水将要浸没的堤坝
南侧这一点的突破
就像是堤坝上掘开的口子
齐人的整个左翼已经全线动摇
这是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
不焦灼也不惨烈
只有迅如惊雷的快捷
后续的骑兵冲过缺口的时候
齐军已经放弃了抵抗
战场上到处响动着齐语之音
举手不杀
大军已溃
昨夜的宣传
今日的猛攻
刚才的惊雷
早已经毫无战心的齐人纷纷高举着武器蹲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选择逃跑
因为逃跑毫无意义
这样反而更容易活下来
等到适骑马赶到的时候
第一波冲击的四个骑兵连队已经在齐阵之中重新整队
扑向了惊慌失措的一支齐军
而后续的十余个骑兵连队也已经从缺口通过
步卒们在军官的叫喊下重新整队
拉开横列向北席卷
适所在的位置
三千多齐人投降
原本这些齐人很惊慌
可是投降之后却安然了许多
战场上有人呼喊着让最之战被俘过的齐人安抚伙伴的情绪
讲解墨家的政策
留下两个连队看守这些齐人的俘虏
原本有些在军中不能说的话
那些被俘过一次的齐人如今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熟悉的乡音
信任的伙伴
同袍同食的朋友
他们的话很快让心中还有一些紧张的齐人放下了最后一丝不安
一个被俘过一次的齐人甚至用当初被俘时候学过的泗上特有的融合了宋楚齐等地口音的方言问那些看守的士兵道
哎
墨家的兵有吃的吗
你们攻了一天
早晨就打炮
我们都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饿的厉害
这里的战斗并不激烈
看守的墨者连队甚至都没怎么沾血
听到这齐人有些古怪的口音
笑了笑道
你们早些投降啊
早就饿不着了
何至于要打
你说你们图什么呀
能得到什么利
君王攻下了土地
也不会分给你们一块儿
那齐人露出烂乎乎的牙齿
苦笑道
呵 不得行啊
要是早投降
万一你们打不赢
我的家人可是要遭罪了
老父要服劳役
妻子要充营妓的
他说完又小声道
可我刚才放弩的时候都是抬高了望山的
墨家士兵叹了口气
摸了摸怀里
这才想到突击之前将干粮袋都扔在了树林中
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我这儿也没什么吃的
不过我们墨家的规矩你也知道
一定准有吃的
两个人便开始闲聊起来
远处还有炮声
可两个之前还敌对的人却谈到了稼穑行垄的那些事
就像是乡亲一般聚在九州
相距也不过几百里
天气春秋近五二至驾色百宫也无区别
贵族们之间可以谈礼谈乐谈诗
庶农们一样有他们的共同语言
齐中军
平阴大夫瘫倒在马车上
半闭着眼睛念叨着
完了
全完了
六万大军尽覆于此
东至历下
西至薛陵
墨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想攻哪座城就攻哪座城
平阴无兵可守
临淄危在旦夕呀
从墨家的第一师和骑兵以纵队出现在南侧的那一瞬间
平阴大夫就知道败了
甚至没有生出哪怕一丝的侥幸之心
那里才是墨家的主攻方向
一日多的战斗
墨家一直在骗他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前
骗得他将可以维持的剩余兵力都调向了右军
左军空虚
无兵可用
墨家一旦突破
那就是一马平川
骑兵可以直冲中军
原本固守如乌龟的预备部队一旦动起来
想要维持原本固守的阵型已不可能
左翼崩溃
中军前沿的崩溃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大军云集在右军
转攻为守已不可挡
墨家的骑兵就像是切入羊脂的热剑
只是轻轻一冲
就让一个正在向北支援的齐人旅溃散了
根本不可能再组织起来有效的防御
现在平阴大夫已经知道右军面对的不是墨家的主力
至少不是主攻的方向
可是大军云集在右侧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按说已成强风之末的一时左翼竟是岿然不动
半个时辰前
右军开始反击山下营垒那里墨家有三个旅
众多火炮
猛攻的齐军不但没有攻下那里的一师
竟然还组织了一次反击
向南一点
右军和中军的结合处
齐军靠近后
那里的士族迅速结阵
人数也就不过两千
结成了三个大阵
三个旅的齐军三面猛攻
北侧的一面可能会被山丘下的义师袭击让了出来
六千余人轮番上阵
那也就两千人的义师步卒
将阵法运用到了极致
三倍的兵力之下
半个时辰竟不能破阵
三个品字型的大阵之中
是义师的火枪手和炮兵
每一次想要从缺口处攻进去
炮兵和火枪手就会来一次齐射
结阵的矛手死战不退不追不散
围在三面的齐军竟是无可奈何
平阴大夫本以为那里必然是适在指挥
之前行云流水般的攻势逼迫的他不得不派出全部的力量支援右军的强势
到头来等到南线出现问题后
平阴大夫才知道那里不过是墨家义师的一将
而非主帅
这种落差之下
平阴大夫心如死灰
对于义师充满了恐惧
已经无力再战
可就算他心里不崩溃
就算他坚强如是心若铜铁
此时又能做什么呢
右军转为攻势
猛攻不下
毫无进展
左翼已崩
顷刻之间
全军已然动摇
剩余的兵力除了身边的这点亲卫精锐士兵
别的之前都被调动朝着右军行进
仓促之间不可能再停下脚步转向整阵
而且就算整阵
墨家从左翼突破
齐军各旅之间因为右翼支援的缘故
彼此不能照应
就算齐人尚可死战
也只能各自为战
不能照应
没有侧翼掩护
那也是被各个击破的命运
阵不整不能战
阵不连不能战
况且其人只怕并无几人愿意死战
平阴大夫已经木然
自己六万大军与墨家四万交战
竟是连一个旅都没有吃下
从历下到谷阿
各地大夫的封地征召之兵尽数在此
墨家全歼了这六万人
那些城邑谁人能守
谁人能在善于攻城守城的墨家手下守住没有兵力可用的那些城邑
平阴一破长城
等同于武从济水到临淄的通路畅通无阻
平阴大夫从避开墨家向后逃窜的那一天
便想过自己可能会失败
但却从没想过会败得这么彻底
六万大军葬送
墨家一个成建制的旅都没损失
平阴大夫估计墨家最多也就损失了两三千人
大军仍可再战
从昨日对垒到今日被破
不过十几个时辰时间
他还想着能守五日
却不想算起来只看到了一次黄昏
右军根本不是墨家的突破方向
却能硬生生的把右军主将打得连连告急
一个佯攻的方向
自己集中了主力
却不能撼动那些已成强弩之末的义师阵线
若是墨家不顾伤亡
只怕昨日日中之时
自己这六万大军便已覆灭
再想想自己想要守五日十日的愿景
仿佛笑话
战役在义师和骑兵在齐军左翼突破的那一刻
事实上就已结束
或者更早一点
从平阴大夫调动部队支援右军的那一刻就已结束
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
扫荡残军
齐国的庶农出身的士族们没有选择渡河逃走
而是干脆利落的在平阴大夫的旗帜倒下的瞬间选择了投降
贵族们也明白就算渡过济水
墨家的骑兵在后追击
他们也不可能逃脱
纷纷选择了投降
到太阳落山之前
战场的统计结果已然出来
这是一场烈度不大的战役
厮杀了许久
实际上造成的伤亡很小
墨家死亡和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士族氏卒数量最多
两千齐人
死亡的数量也就在六七千左右
四万多的齐人俘虏被集中起来
军中的宣义部成员再用齐语和这些人交流
稳住他们的情绪
适则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迈步来到平阴大夫等被俘贵族的身前
歪着头看了看仍旧失魂落魄的平阴大夫
正欲说点什么
旁边一个士人打扮模样的人忽然站出来问道
你就是士身边的警卫立刻抽剑警觉地看着那个站出来的士人
昔年豫让刺赵
专诸刺僚
加上前几年的聂政刺秦事
让这些警卫不得不小心翼翼
是没有向前
只是站在原地回道
正是
那士打扮模样的人躬身行礼后道
我受朋友所托
有事请教
适以为这是一些心向墨者的同路人
自己虽然知道有被刺杀的危险
但于千万军面前不能堕了墨者的气势
还礼道
既有事详谈
且随我来军帐
那士人摇头道
此事需要叫人听到
以全我朋友之志
朋友托我问一句
若是不背水列阵
在平原决胜
齐军可有胜算
适很慎重的想了想
摇头道
毫无胜算
今日决战
泗上的骑兵只是在最后才用得上
若在平原决战
骑兵突袭两翼更为方便
你们的战车突不开我们的阵
因为战车布置的时间太长
我们可以提早准备
背水列阵也算是死中求活吧
我欲攻临淄
而如今田庆和公子午将临淄之军远在武城
我欲攻临淄
就必须要消灭你们
背水列阵若能守三日
只怕我就要撤了
三日还拿不下你们
我部必损失极大
到时候只怕也不用打了
只是兵法之妙存乎于心
背水列阵需正奇相济
一将无能
累死三军
故儿子墨子言要不分老幼贵贱
尚贤为任
惊慌失措的平阴大夫听到适要攻临淄的话
猛然醒过来
心中大骇
亟待听到适说什么一将无能之类的话时
脸上一红
再次沉默不言
那士人闻言
冲着平阴大夫施然一礼
高声道
君子可曾听到背水列阵乃死中求活之法
今日墨者适亦在此
诸位为证
君子可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用人疑而不信
少谋而无断
您这样的人不是我所想要侍奉的
自今日起
你我再无主客之缘
若非您以华元羊斟之事相提
我朋友缘何会死
说罢起身冲着平阴大夫猛唾一口
平阴大夫身边的人立刻用身体挡住
冷笑道
哼 今日战败
你以为君子失势这才离开
昔日君子居高位之时
怎么不见你离开
你这样的人不知恩情
毫无情义
就算天下再大
也没有你可以容身的地方
真小人也
君子富贵之时你便投靠君子
今日战败或可失势
你便口称大义而离开
当真低贱
那士大笑道
哼
果为是以谋划和学识为生
你出钱我做事
这和工人做工商人市贾并无区别
这便是我心中的义
何来不知恩情毫无情义的指责
君子出钱养我例为上士
我以上士之才回报
为您收过税
取过赋
谋划过事情
已经对得起您付给我的工钱
难道说商人以平价卖一斤粮食给别人
而那人恰好饥饿
商人便觉得那个买粮的人应该感恩自己必回报吗
我的朋友之意
被人赠之以木瓜
必还之以琼瑶
我之意
别人投之以桃
我必报之以礼
若我觉得顺眼和心意
我愿意报还一琼瑶
还以李子还是琼瑶那是我的事
可别人若给我个木瓜
我还了一个桃子
那人便觉得我不还以琼瑶便是无情义
岂不可笑
你们的义
你们所谓的情与理
对我而言不过枷锁
逼死我朋友的也正是这条枷锁
情谊之下
皆在食人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