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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一晃快到**
陆彦臣给他护照照片
订机票时就语言不详
只说暂时不方便拿出户口本和出生证
归小乙就和帮他办事的表弟媳含糊带过
弟媳这几年从归小这里拉了不少善款去资助边远山区
因此和很多做交流援教的重点学校关系良好
帮归晓争取个名额也算回报
完全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就是让表弟抓了机会
笑话他去内蒙散心
带回个没户口本的小朋友
给人解决读书问题不说
就连小孩的常住地址都填的是自己家
姐
要不是你是个女的
条件无法满足
我还真会以为这孩子是你留在内蒙的私生子呢
别说 还真像
弟媳解决了正规戒毒
可还是强调
户籍证明必须要
可以候补
但不能没有
龟晓想着
既然能候补
那就不急在这一时
先过了年再说
办妥那天
龟晓挺高兴的
带小孩吃饭
最贵的西餐
还骗小孩喝了两口红酒
他要开车
反倒滴酒未沾
回来的路上
小孩脸红的跟擦了胭脂似的
转学贵吗
不用钱
正规手续
哦
我爸来时嘱咐我
要跪就不读了
他怕陆叔叔偷偷出钱
小孩絮叨着
话很密
说的都是陆延晨
大多是从他亲爹那里听来的
开上北二环路时
他在蒋
陆延晨跨区抓人
带队连追两天两夜
翻了五座雪山
警犬的爪子都是血了
人还在
追到西二环时
讲到海拔五千多米的生命禁区
徒步十几公里
望出被缺氧昏迷的老乡堵在长安街上
话题过渡到气象资料
地面引导全无
连投降标记也缺失的情况下
因为任务紧急
高空散降这就是他过去这么多年的生活
晚上到家
他费劲的抱着小朋友进门
一路走过客厅
爬楼梯
边爬边盘算着要不要装个室内电梯
免得日后生病
风湿骨折醉酒等等原因爬不回卧室时
至少还可以代步
给小孩放到床上
擦干净手脸
脱去外衣裤塞进被子里
试了试暖气太干
把加湿器给小孩打开
秦晓楠睡着了
可比醒着乖多了
归小好玩似的用手指拨小孩长得令人发指的浓密睫毛
在发愁后天要离开北京的事
陆延晨还没回来
把秦晓楠交给谁照顾比较好呢
平时也还好说
眼看就是**
放谁家都不太合适
算了
明天睡醒再说
他离开小楠房间
接到一个挺意外的电话
是白涛的
大概两年前初中同学聚会后
也没有私下联系过
他一手从架子上摘晾干的床单
一面听白涛说了个挺熟悉的名字
赵敏山
这个人他记得
初中时差点让海东和孟小山分手
就是那天他和陆晨旁观少儿不宜画面的那一天
白涛说
赵敏山不是早年离婚了吗
哎
我是听说啊
桂小只是听说
陈儿哥前两天从二连浩特回来了
说两人要办事儿
谁
陈哥
白涛解释
我想着陈哥上趟回来
你就去找过他
就来跟你说一声
归晓昏沉沉的去开窗
喘不上气
想透透风
他竟然回来了
没打招呼就回来了
前几天
龟小孩傻呵呵的叮嘱他
在二林浩特要把小孩的户口本拿过来
白涛竹筒倒豆子
将正面侧面各种渠道听说的都给他说了
翻来覆去也没什么多余信息
就是他回来了
要结婚了
和赵敏山电话草草断线
归晓在阳台原地溜达了三圈
想关窗
没拽稳
玻璃窗沿着轨道蹭的撞上
将他两根手指碾住了
他疼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无措的咬住被碾的地方
想用藤齿疼
就这么站在黑暗里
缓着缓着站了一个多小时
不太疼了
才擦擦残余的眼泪回了卧室
低头看时间
凌晨两点多
明知晚到已经不可能有回应
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发了条消息过去
听说你回北京了
手机留在电视柜上
人爬上床
可刚裹上被子
手机又响了
漆黑电视屏幕上的一片银白的反光
不间断的震动
是来电
断了又打
打了又断
他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陆彦臣只是拜托自己办一件事
答应了也办完了
就该结束了
如此反复多次
确认不会说出任何不成熟的话
这才去接了电话
喂
叶太静恍惚听到自己的回声
那边有金属敲击的清脆音
扑面而来的就是那股浓厚刺鼻难以挥发散去的机油味
仿佛空气都是有颜色的
斑驳的黑色
见谅 鬼笑
陆言晨说
这几天家里急事才回来
不太能抽开身
没关系
我后天要离开北京
又是快**了
不方便把小孩儿拜托给朋友
听说你回来了
正好问问能不能来接一趟孩子
嗯 后天
他语气不太确定
要不我开车送过去吧
明天我过去
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默了半晌
麻烦你了
没事
正好我能帮
挂了
断了线
陆彦臣将手机放在水泥地上
厂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先前将一辆报废的汽车拆得七零八落
现在躺在底盘的阴影下
视野狭窄
真相回到十几年前
自己躺在满是污渍的海绵垫上
看到龟小猫妖瞧自己背对着照明光的尖尖的小脸儿
还有撒娇似的想要拽牢他的那只手
那时
他将所有感情都依托在一根电话线上
见不到摸不到
有多可怜
陆晨他能不清楚吗
我在攒钱
你等着我考上大学就能去看你了
再说一分钟好不好
想我了没有啊
怎么办啊
都没有共同语言了
你不能和我多说几句话吗
我这学期住校了
好可怕
一个宿舍十二个人
宿舍过道都摆着床
哎呀坏了
我妈知道我早恋了
哎
我最近里不方便接电话
你别打给我
等我找你 不
晨
挂了
陆晨
归晓叫他的名字
就是这世上最动人的声音
清晨
归晓给小南收拾好箱子
带他来时是个旅行袋
他到北京给小孩添置不少东西
一是觉得他可怜
从小自己照顾自己
二是按照现在七八岁小朋友的打扮给他制行头
让他能尽快融入这个环境
免得被人排挤
猛要把小孩送到他那里
他竟还担心那个破修车厂能不能再住人
可秦晓南听说陆延成回来了
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去那个乡村小镇去见他陆叔叔
归晓看小孩这兴奋劲儿
也没耽搁
带上他开车离开了市区
等到了镇上
剩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两年前匆匆回来聚会
没来得及到镇上逛逛
如今看着变化还真是大
三层小商场倒闭了
那个卖羊肉串的小摊位和阿姨也不见了
台球厅的地方开了一连串的小门店
泥土路也换了柏油路
不变的是唯有那条长长的不知源头终点的河
还有河畔几十年长成的望不到尽头的两排杨树
车开过去时
有两三撮学生在冰面上玩闹
有少年追上个女孩子
拦腰就扛到肩上
引来一阵笑声和惊呼
秦晓楠来了北京后
没到过郊去
更别说去乡下村子
他始终趴在副驾驶位上
挺激动的打量他陆叔叔出生成长的小镇
归晓踩下刹车
停在了几米高的大铁皮门前
多年反复出现在回忆中的地方
就在前面
归晓隔着前挡风玻璃时
看着半敞开的铁门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边秦晓南叫他
他回神
啊 到了到了
秦晓楠好奇的看外边
这就是归小阿姨说的那个汽车修理厂
哇
好大啊
比我想的大多了
是好大
好像又扩建了
归晓去传达室报陆言晨的名字
看门的大叔眯着眼瞅着他和秦晓楠
好奇心三个大字坦然写在脸上
等会儿 姑娘
我给里边打个电话
他透过不太洁净的玻璃窗望出去
看陆岩晨走出来
素静的白衬衫黑色棉服
拉链敞开着
显示刚随手拿来套上的
倒像少年模样
不过手上没有修车工具
因为要避着风里卷着的沙尘
眯了眼透着玻璃瞧他
不带任何感情
龟小拎着箱子出去
被他接过去
刚洗干净的手有刚被水浸过的干净冰冷
挨上他
新买的
他察觉不对劲
嗯
东西太多装不下
就买了个新的
嗯
等会儿给你钱
归晓原本想送到门口就走
可他拿了箱子就走
秦晓楠又自然牵着归晓的手将他往里带
踌躇着跟了上去
这里果然是扩建了
比先前大了两三倍
水泥地上清爽干净
吊起来或是停放的车分了两排
每辆车旁都有工人在忙活
从迈进这个铁门
他就觉得虚幻
邢晓楠快走几步去问陆云婵厕所在哪儿
陆延臣指了指门外
告诉他要去大院的右侧的一个小房间
秦晓南急着就掉头跑了
归晓跟着陆延臣走到厂房最近头
推开的铝门半开着
迈进去是办公室和一排休息室
里边人透过玻璃看到两人
多少都会追着再望上几眼
他也没太在乎
带着归小走到最尽头
推门
高场的屋子没有多余的摆设
谈不上什么家具
有床有柜子
不新不旧
但也不是多年前的那些
可大体位置摆设都没有变
一如过去
他将箱子往门边的暖壶旁一搁
厂里冷
别急着脱棉衣
可说完
她反倒将身上的棉服脱掉丢去沙发上
顺便抄起茶几上丢着的半盒烟
我和你交代两句就走
归晓站在门边上
随手将自己的防寒服的领口拉到鼻尖下
秦晓楠的事
我帮你办好了
还缺户口本
你要拿户口本补上手续
他将长袖衬衫的袖子撸到手肘上
低头想点烟
我出差会很久
到时候会让我表弟带你们去办入学
正式借读
你多余的钱不用出
只是那个小学没有住宿可能
你要想办法自己解决租房的问题
毕竟如果是住在这里
离学校太远了
火石摩擦的一声清响
小小的火苗从陆晨指尖窜起来
我给他买了新衣服
旧衣服挑好的留了
不太好的都扔了
现在小孩家里条件都好
你以后带他
也要每年给他买点新衣服
和身边同学太格格不入了
会受排挤欺负的
也不用太多
平守孝服差不多就这些了
你还有想问的吗
火苗落上烟头的前一刻
将点未点
陆彦臣却忽然松开手指
火焰熄灭了
他将咬着的烟取下
揉断
抬眼直视归降
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