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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伦演播
飞雪
第二十一章
我拿起包袱去了车站
窑厂已经没有了人
我也该回家了
家里人还盼着我回来
那就回去吧
我坐在回家的汽车上
心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跪心似箭的感觉
一颗心惶惶不安
感觉像要上战场
要下地狱
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双脚踩不着地
不该往哪走
随着汽车的颠簸摇晃
脑子嗡嗡作响
缓缓闭上眼睛
整个人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
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
想想回到家马上见到美珍
见到村里人
我的心慌乱起来
立刻从车上跳下去
不愿再往前走一步
难道就这样回去
我不能这样回去
可我不能回去又怎样
汽车抵达县城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
街上没有人
我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抽着烟
夜风从背后不断吹来
沿着我的脊背往上爬
从我的脑后钻进来
我不仅打着寒颤
看着现在落魄的样子
想哭
却苦涩的笑了出来
我望着忽明忽灭的烟头
想想人生就像这烟头一样
忽明忽暗
沉沉浮浮
烟头之所以能烧到最后
因为他要熄灭的时候
又朝他用力吸了一口
我就是凭借着一口一口才坚持到最后
有好事也有坏事
我不用那么费力气
麻烦永远解决不完
困难也不会过去
我也要憋起一口气才行
我浑身又来了精神
一心想着继续下去
去不了海南的原因是工人不愿意跟我去
不愿意去的理由是我欠他们的钱
他们害怕若再不成会上当受骗
那就去海南
我猛然想起腰长跟我干过的姚大炮
甘肃人
人高马大
浑身是力气
因为媳妇生孩子
向我请假回了家
姚大炮曾跟我说过
他家里穷
村里人出来挣点钱
不管什么活他都愿意干
他有使不完的力气
祖祖辈辈一直穷到现在
再也穷不起
我去找姚大炮
让他叫上村里人
不就可以去了海南
想到这
我一下子开朗起来
买了一张通往甘肃的车票
便迫不及待的出发
我忽然转过头
看着身后的这座小城
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悸动
这是我的家
我已经到了家门口
却来不及进去
汽车行了好长时间
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村子
村子四周是高高的山
一座挨着一座
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外面
村里人踩着这条小路走了一年又一年
老了一代又一代
始终还困在大山里
我问了几户人家
终于找到了姚大炮的家
他的家在村子里面
只有一间破旧的瓦屋
用一些树枝围着一个院子
连个大门都没有
我走进去
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我叫了一声大炮
王叔
你怎么来了
他便黑黑的跑出来
大炮
媳妇生了吗
生了
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听了很高兴
连忙对他说
生小子好
我们呢都喜欢胖小子
大炮嘿嘿笑着
满脸高兴
我接着问大炮
还愿不愿意跟我去窑厂干活了
大炮想都没想
说 愿意
当然愿意了
听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来的时候我还一直担心他有了儿子会不会不愿意再出门
没想到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我又问他
能不能在你们村再多找一些人
大伙一起去
他拍拍胸脯
没问题
村里人见我这两年在外面挣了钱
高兴坏了
我听了他的话
忙对他说
大炮
你赶紧去问问
村里有多少人愿意去
大炮问我要带多少
我说越多越好
他走了之后
我手里拿着老板给我的联系方式
找遍整个村子
最后在村东头小卖部拨通了周老板的电话
寒暄几句后
我便迫不及待的问周老板
我想带着工人到你的工厂去干活
能行吗
老板听了我的话
先是呵呵笑了两声
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王啊
现在再来海南
已经晚了
我没太明白他的话
又问
晚了
什么晚了
周老板告诉我
他的窑厂经营不善
半年前就倒闭了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老板了
我听了他的话
脑袋嗡的一声像炸开了花
我一心只想着找人干活的地方没了
真是糊涂啊
周老板在电话里还给我说着什么
我却听不清
脑子里只是在回想着怎么给大炮解释
我风尘仆仆来到这里
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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