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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跑停停
还回头看看
第二次和第三次回头的时候
他已经看不到黑眼睛了
也不知道是被沙丘挡住了
还是被那些手拖到了沙子底下
他管不了那么多
继续朝前狂奔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他握紧了装有GPS
食物和水的背包
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死
然后义无反顾的冲向前方
无垠的沙海晒
晒的程度犹如置身火山地狱一样
梨簇喘着粗气在太阳下走着
他的每一步都特别缓慢
慢到几乎没有前进
他身后的沙丘上留下了一行脚印
脚印时而稀疏
时而密集
还有很多奇怪的小沙坑
显然是有人摔倒在爬起来后留下的
身后早已看不见那片白色的残漠
也看不到那个奇怪的海子和汽车的残骸
沙漠变回了应有的残骸
李簇不记得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
根据GPS的方向继续朝前走
他走了很久
连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记得天黑过一次
那一次天黑
他还有精力吃点干粮
找一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休息了一下
他完全记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黑眼镜嘴里说的三十公里
似乎有三千里那么长
不过他内心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
是自己走的太慢了
沙地很难行走
脱水和高温让他举步维艰
他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死掉
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如今他还在前进
简直可以说是个奇迹
他不断告诉自己
千万不能死在幻觉里
如果他还没有出发
那个家伙还在他面前的话
他一定把这句话甩在他脸上
让他自己去试试看
就在恍惚里
他突然看到了在沙漠里出现了一长条奇怪的颜色
他继续朝前走
脚下出现了坚实的路面
路好走了很多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黑眼镜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但是他不愿意再思考了
他要把所有的精神都用在行走上
四个小时之后
一辆吉普车在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途中发现了李素
那个时候
他正趴在公路的中间
隐没在阳光下耀眼的反光中
差点被吉普车压成一条带鱼
好在车上的人有施救的经验
他们立即给了李素补充了盐水
并把他带到了医院
驴族严重脱水
陷入昏迷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
离他昏倒在公路上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他的记忆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才逐渐恢复
当他看到医院的天花板
老爹的脸
还有梁湾熟悉的表情的时候
立即放松了下来
心里想
终于回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当你只是孤注一掷的时候
你只能孤注一掷
如果你犹豫不决
说明你其实还有办法
只是不愿意使用
黎簇从沙漠里出来
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还在持续接受治疗
他的神志完全清醒
已是他在北京医院醒来的第三天
他第一次完全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背后的伤口奇迹般的成功结了痂
轻微的瘙痒让他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让一切细节开始回到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那部手机
还有那个黑眼镜
在给了他食物和水之后
和他说过
他必须活下去
他需要拨打一个电话
来告诉电话另一头的人事情的所有经过
雷苏不敢说他是真正的刚刚想起来
经历了太阳下的暴晒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走路上
他无数次想要回忆起那些细节
但脑海中那些刺暮的阳光让他的记忆一想到沙漠就自动停止
即使他现在想起来了
也没有马上拨打那个电话
他突然想到
他已经出来了
如果他不去回忆
一切都会过去
只有他背后的伤疤会在某些时刻提醒他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当时吴邪说过带他去沙漠
就是因为他背后的伤疤
如果他拨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人决定去沙漠中营救吴邪的话
他们是不是也会来找他
如果他背后的伤疤真像吴邪认为的那么重要
电话另一头的人也一定会来找他
那么事情就会重演一次
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了
躺在床上
他感觉身上所有的肌肉都麻木了
这棉质被子的触感
空调吹出的风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适宜的温度
还有四周人说话的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了文明的美好
李簇内心还有一种恐惧
现在距离他离开沙漠已经过了太长的时间
如果黑眼镜和吴邪因此死了
对方会不会迁怒于他的耽误呢
他偷偷回家
他从沙漠中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连包都没有打开过
显然他老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经历过什么
他打开包
从里面找出了那部手机
已经没电了
他找到街角的手机店
配了一块电池
终于开机了
就像黑眼镜说的
手机的电话簿里果然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号码抄下来
找了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并没有人接
电话打通了
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难道只有用那部手机打过去
对方看到熟悉的号码才会接吗
联想到吴邪的身份
李素觉得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他蹲在路边想了半天
有一刹那
他想着还是不要管了
只要不打这个电话
一切都会过去
反正黑眼镜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他
只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虽然这是一刹那
但他明白
如果自己不打这个电话
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最后他说服了自己
他用那部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