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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三百一十三集
这样颇有些打人脸的话
吴起却不恼怒
哈哈大笑道
哼 这倒也是
如你所言
我若得意
去于之通商路
教万民同文字
定律法
易风俗
一人一心水利
反倒在你们墨家的评价中尚能落个好名声
适也哈哈大笑道
子墨自言为害无罪
犯禁方为罪
正确的仁义勇智的评断基础出来之前
便是犯了错
那也不过是局限之下无可奈何之举
如我墨家之索卢深入魔
之前狡诈无双
傲贵而不忍下诈贵以及穷凭
但是随着墨家道义的发展
他终于知道到底做什么才算是利天下之举
在墨家的道义总结出来之前
他可能也怀着对旧世不公的愤恨
想要改变却找不到出路
此谓之局限性
将来墨家之意行于天下
评价你能够在你做的那些墨家认为并不有利于天下的事上加上一句历史的局限性
那便是极好的夸赞了
吴起听着这番话
面露微笑
点头道
愿是如此
能得墨家的夸赞却不容易啊
当年文侯问于李悝
我何人也
李悝回文侯说
我吴起贪而好色
然用兵司马穰苴不能及也
你所谓的这个局限性
便是然之意
哼
若那些事成
便说我吴起
做了许多有利于天下之事
然也做了许多害天下之事
适摇头笑道
呵
是
然因为历史的局限性
做了许多害天下的事
吴起大喜道
嗯
这便有了些意思
如李悝当年论证言
雕纹刻镂
害农事者也
锦绣纂组
伤女工者也
农事害则饥之本也
女工伤则寒之源也
饥寒并治而能不为奸邪者
未之有也
男女饰美以相矜而无淫佚者
未尝有也
故上不禁技巧
而国贫民侈
我观泗上之政
名义风俗
饥苦少见
我曾以为李悝的这番话是对的
那么以您来看
这些话的局限性在哪儿呢
李悝的这番话算是魏国变法的主义
这是正常历史线上影响秦国变法内容的根基
毕竟商鞅曾经做过公叔痤的中庶子
思想受到了李悝的极大影响
这番话就是说
人民饥饿的根源是因为兴土木
人民寒冷无依的根源是因为都去纺丝绸得利而不去织布
而这些又是导致国家贫困的根源
所以要禁技巧
只让国人男耕女织
小农经营
吴起不解的就是
他觉得李悝的这番话有道理
可是在泗上看到的事实
又觉得墨家根本不是实行这种政策
但是泗上的富足又远胜魏国变法最深的西河
他想要知道其中的根源
适想了想这番话
郑重道
因为劳作创造财富
雕文刻镂是因为世卿贵族无偿的占用了民众的劳动
锦绣纂组是因为麻布贵族不买
而能买得起麻布和锦绣的只有贵族
所以民众自然锦绣纂组
究其根源
是因为世卿贵族掠夺了民众的劳动
这就如同刺人而杀之
季充君认为杀人的是兵器
他只是看到了表面
而墨家则认为杀人的是人
人人求利
若世卿贵族不做蠹虫
那么若是雕文刻镂所得金钱胜余耕种
证明粮食丰足
人们求利便去做
若是雕文刻镂所得金钱远不足以耕种
若无强制
岂有人去做
根源不解
却去改变表象
时代转变
铁器牛耕
一心却用世卿贵族时候的亩产去考虑政策
这不正是楚人渡江落剑而刻舟之事吗
此季充君之一谬也
再如泗上粮价日贱
农人思变
业做锦绣
数倍其利
缘何
因为粮食日足
故子墨子言
食必常饱然后求美
衣必常暖然后求丽
居必常安然后求乐
为可长
行可久
先质而后文
此圣人之务
世卿已常饱故而求美
君侯已常暖故而求丽
王公已常安故而求乐
这没有错
错的是天下人口千万
缘何常饱常暖常安之人才那么少
这是根源
解决了这个问题
能够使得天下人求美
求丽求乐
此方为利天下
子墨子自苦以极是因为世人不饱
故恶求美
世人不暖
不务求利
世人不安
故恶求乐
却从不认为求美求丽求乐是错
他只是认为天下只有少数人可以求美丽乐是错
不去解决天下少数人能求美求乐求丽
却寄希望于天下人不饱以求饱
不暖以求暖
不安以求安
此为季充君之二谬也
先质而后文
需求有层次
物质满足是追求更高满足的基础
不为天志不可违
顺之无是质而后文还是不质求质非天下文
此番言论
秦公细思
吴起念叨着先质而后文这几个字
猛然道
卜子曾问孔子
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素以为绚兮
何谓也
孔子曰
绘事后素曰礼后乎
孔子曰
起予者商也
如此看来
先质后文
绘事后素
竟如系辞下之辞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
而百虑是不置可否
不能回答
也不敢回答
想要回答
就必须谈礼后乎到底后乎什么
若是人仁又是什么
又得扯到一些儒墨之间关于人的矛盾
若是直接点头
这又是不负责任
将来出了问题要有大麻烦
若取儒家人的狭义
则补足为礼后乎仁而克己复礼为仁以墨家辩术逻辑之患
则等同于礼后乎克己复礼
再简化为礼后乎礼
适身在墨家
又是墨家的二号人物
这是绝对不能点头的
你不能说第一名在第一名的后面
认同这个
等同于否决墨子的说之推理之学
否定逻辑
若取广义仁为儒家所言的一种整体的道德规范的整体
这就更必须要与之划清界限
别人可以既要儒家的苗也要墨家的草
是这个副巨子不行
因为从墨子评价义渠火葬和桥夷食子以及适篡改的乐土九重之说
道德在墨家的概念里是可以随着时代而变化的
有时候不是一种准则
而只是一种习惯
不能说人家一群人火葬就不孝
也不能说贵族守孝三年就比平民守孝三日要孝顺
更不能说父孝悌这些上下有别服从礼法的东西是永恒的不可更改的道德
但儒家认为
道德是永恒的
普世的
不变的
同时又是可以规定于制度的
亘古不变的
因此礼才是不分生产力水平治世的基础
同意这个
等同于同意在工业社会有能力必须服丧三年
那么也就没有资格嘲笑在工厂定时朝拜这样的事
因为若礼是对的
那么服丧三年就必须要在这三年内提供带薪丧假
算吧算吧
家里亲戚死了一圈
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么这是资本必然不同意的
到时候就看谁输谁赢
是礼战胜了资本还是资本捏碎了礼
所以若不可以永恒
那么就可以变革
并非是万世不易的
于此时
这也必然涉及到儒墨之争
墨家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要承担违背了君父孝悌等似乎永恒普适道德准则的非议
若是永恒不变的
那么小辈必须服从长辈
身份低贱的必须服从身份高贵的
这完全与墨家的人无分老幼贵贱
皆天地之臣
人人平等的说法相悖
既是广义儒家的人
那就必须包含孝悌尊卑
那么本身墨家兼爱平等就已经违背了儒家的广义道德
所以墨家必须连人的概念也得变
要么就明着说自己不守儒家的人
但天下有心人很容易将这句话断章取义为墨家不仁
这正如后世共妻之说
于宣传不利
墨家自始至终从未说过自己就是要不仁
要么就只能另起炉灶谈人
但又要讲清楚自己的人是什么
所以就变为了墨家人
但本质上守墨家的人对外宣传
人们都认为墨家人
有心辩论的又自然落入陷阱难占上风
无心辩论的也只能鬼哭狼嚎的说墨家无君无父
实乃禽兽
这就落了下乘
于氏族时代和春秋而言
君父孝悌这些东西确实是一种有利于社会的物质基础之上
符合时代的道德
但一旦社会发展
君算个屁
悌谁人守
因而墨家要把人变为爱己
墨家中人的最高境界是兼爱
因为人人爱我
我爱人人
所以我得到了数倍的爱己
这里的兼爱的合理性解释
必须也必然是以爱己为基础的
不是把一切奉献给别人的圣徒
而是先爱己后爱人
墨家与圣徒之间的区别在于墨家没有天堂
所以圣徒爱人或许也是为了爱己
但是这个爱己最终实现失去天堂
这是一种利
而墨家则是依靠逻辑自洽
将兼爱与爱己变成一道数学题
理论上确实无懈可击
这也是一种理
墨子谈到爱
便谈爱己爱马与用马的区别
因为只有知道爱己与爱马用马的区别
才能知道如何爱人
连自己都不爱
又怎么知道怎么爱别人
把爱别人等同于为了用别人
那本身在墨家看来就是一种错
甚至直接定义为用而非爱
爱天下
自己又在天下之中
所以爱天下等于爱己加上爱天下其余人
若人人爱天下
那么每个人都得到了天下人那么多倍的爱
从逻辑上推出
兼爱就是最高境界的爱己
这里面是逻辑自洽的
若不谈爱
将其化为自尊和尊重他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在这之前
需要依照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政策使得人人可以最大程度的爱情
由此又推出墨家体系之下公共权力和法律的制定准则和基础
比如十人十义
百人百义的上古乱世
在一己为利的前提下
那么百人百义中或许有一种以名为绝对的自由原始的自然形态
即我可以自由的劫杀别人来爱自己
使自己得利
但是我可以自由的劫杀别人
那么别人也可以自由的杀死我
然而根据墨家体系内的功利观
生命大于财富
饥饿之时选宿米而不选隋侯珠等等论证
可推出生命权的利大于财富权的利
由此
为了每个人都能得大利
就需要集众义以为义
选贤人为天子
出让这部分自己的利给公共权利
以出让自己不能劫杀别人的小利
获得别人也不能劫杀自己的大利
于是墨家之法不能随便杀人
理由是如果可以随便杀人
那么自己就有被杀的风险
支持这种律法就是不爱己
而墨子又言仁爱己也
由此可证
不爱己等于不仁
而不能随便杀人的法则为仁的一种体现
又因生命权是爱己利己的基础
推出生命权是一切利益的根本
所以最大的惩罚就是剥夺别人的生命权
因而墨家之法杀人者死
是为了每个人都减小被人杀死的风险
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爱己
所以墨家之法杀人者死
视为仁法
这一切论证的前提又源于人无分老幼贵贱
皆天地之臣
人人平等
由此可证世亲贵族的生命权等同于庶民工商的生命权
故而行不上大夫的说法
违背了利己原则
即为违背了墨家的仁
因而儒家不仁
由上所述可知
公共权利和公共意志是为了让每个人在兼这个概念下最大程度的利己
而法律从上古时代十人十义
百人百义的基础上由同意的公共意志转换而来
由以上仁为爱己
及众为义
义为爱己
从而立天下人皆平等
公益功利即为法等内容可证
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
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
这是法家的说法
但这个没有论证
而是结论
是基础
墨家通过一系列的论证
得出了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的结论
从而更加有说服力
当然
以后来人来看
无论是上古之时十人十义
百人百义
还是选贤为天子集众义以成法
舍小利而谋大利为上古义法之始等等
这些全都是历史唯心主义
全都是一种虚构
一种假设
包括公共意志等等
这些都是虚构
虚构了一个上古时代的情况
以不变的此时的人去推测当时的时代
但凡这种有些神秘莫测的推测
想要存在
必有其基础
而这基础又需要立足于物质的现实
这种现实就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周礼崩解
世亲贵族开始落败
市民中的工商业者在城市有了一席之地
泗上齐鲁三晋的私有土地改革使得出现了这种信奉
喜欢
认可这种幻想理论的阶层基础
换而言之
墨家的这些理论是为一个阶层代言
当随着贵族封田人身依附的法律关系在泗上宋国逐渐解体
这世上在泗上宋地出现了两种新的人
这里的人指的是社会关系的人
而非另一种概念的人
一种人是名义上自由的摆脱了礼法宗法关系下依附的农奴身份的人
他们自由
他们独立
他们不再是贵族封田的一部分
但是他们的独立自由则因为自由的出卖劳动力在作坊做工因为不做就要饿死
在农田佣耕因为不做就没得吃的自由而并不自由
这第一种人因为铁器
牛耕等生产力的发展
生活水平胜于之前的贵族分封同时并用的时代
所以仍旧带有努力劳动以得织机土地
成为作坊主
土地主的幻想
并且还远不到破灭幻灭的时候
另一种则是拥有土地
少量生产资料
手工业者
自耕农
大作坊
大商人等既摆脱了宗法关系的人身依附地位不等
同时又以货币为媒介
将每个人独立的和其余人联系在一起的一部分人
他们受制于宗法制
对于宗法制深恶痛绝
处在一种新生且足以迸发出强大力量的初始之时
墨家的这些说法自然是后一种人的代言
而且这些人此时拥有足够的人口
力量 金钱
他们需要相信并且想要相信墨家关于法义人的新解释和新说法
这是一种非科学的
虚构的
有很大历史唯心成分的学说
想要推翻这种学说
需要否定上古自然之事人不同意人皆天地之臣
人人平等
人人求利是天地赋予人的本性权利
人人趋利避害是本性等几个问题
那么这种否定足够简单足够有煽动性吗
自耕农会同意吗
手工业者同意吗
商人同意吗
作坊主同意吗
已经凝聚在一起的墨家同意吗
若是站在世卿贵族的角度反对
那么双方都违心
都不科学
就看哪家信得多
谁把谁干趴下
若是站在之前说的那些雇工的角度
从科学上论证这不对
那证明天下已经远非此番模样
代言这些阶层利益的墨家已经不再是变革的驱动者
那么此时的敌人也早已经化为枯骨
事也就没有必要苦心孤诣的篡改墨家的学说
早投身另一边去了
现在没有第二种可能
那就只能靠暴力
那就更简单了
看是庶农
手工业者
商人
墨家的意志让世卿贵族和王侯服从
还是反过来
王侯
世卿大夫的意志让庶农
手工业者
商人和墨家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