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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thethethe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张勇
欢迎收听我主讲的诺奖文学课
今天呢
我们进入第二单元
大家一定还记得
今年围绕日本福岛核废水的排放问题
国际社会上形成了很大的争议
至今呢
这些争议仍然在继续
这些争议呢
主要集中于一点
就是核废水经过处理之后
它安全了吗
日本方面称呢
这些废水经过处理
已经达到了国际上的排放标准
甚至达到了可以饮用的标准
有些国家
主要是日本的邻国中国和韩国反对排放核废水
认为这些核废水将会污染我们的海洋
会危及人类子孙的健康
因为核废水中间含有六十二种的放射性元素
其中有一种叫做川
是目前人类技术无法排除的
这看上去似乎纯粹是个技术问题
其实啊
背后主要的问题还是技术和人类福祉的关系问题
简而言之呢
就是技术本来是为了造福人类的
会不会适得其反
给人类带来灾难呢
所以
在这个单元里啊
我们就一起来看看文学对于技术的反思
我们选取的是托马斯曼的魔山
大疆剑三郎的广岛杂记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切尔诺贝利的碑鸣
这三部作品看上去差异很大
有小说
也有随笔和报告文学
魔山呢
是虚构作品
而广岛杂记和切尔诺贝利的悲鸣则是真实的记录
但是
他们都以不同的形式思考了技术与人的关系问题
嗯
魔山思考的是技术对人的精神统治
而广岛杂技和切尔诺贝利的悲鸣都与核技术有关
放在一起看啊
就会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就是
技术不仅可以控制我们的精神
还可以毁灭人类的肉体
而且呢
还会留下无穷无尽的后遗症
嗯
技术本来是人发明的
也是为了人类福祉服务的
但是当它变成一种狂热
一种迷信时
就会成为一种精神统治
技术呢
也会被误用
也会出于正义的目的
最后却导致了非正义的结果
我们在这里呢
可以举一个x射线的例子
魔山中的技术统治的一个工具呢
就是x光
男主人公卡斯托普呢
还从他暗恋的女人那里得到了一种张胸透照片作为留恋
x射线又称为伦琴射线
我们都知道
它的发现者是德国物理学家伦琴
伦琴也因为发现这种射线而获得了第一届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而且后来啊
这项发明还催生了二十五项的诺奖研究
但是x光的黑历史呢
也触目惊心
一八九六年
x光刚刚发现的时候
美国著名的发明家爱迪生就尝试去应用x光
他制作了一种头戴式的x光观察仪
啊
这个有点像我们今天发明的VR眼镜
结果呢
他的助手因为长期暴露在x光之中
先是出现了手部和脸部的损伤
后来又因为癌变
截掉了右手的四个手着头和整个左手
接着又揭掉了两只胳膊
后来不久就去世了
年仅三十九岁
爱迪生后来终止了关于x光的一切研究
对x光闻之色变
他说
别跟我提x光
我怕他甚至啊
到死也不愿意接受x光的检查
在科学研究之外呢
x光还被迅速的应用到生活领域中
人们制造了x光的试鞋机啊
就是拿这个去试鞋
像x光还用于脱毛
用于外科手术
牙科手术
x射线呢
还被用于选美
看谁的脊柱值
这个在平分中甚至占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比重
获奖者啊
最后都高高兴兴的跟自己的x光照片合影
仿佛符验明正身一样
当然了
在这些x光的使用者中
用的最多的那些人
最后都成了x射线的最初的小白鼠
就成了试验品
比如那些使用x光脱毛的爱美的女士
会患上皮肤癌
她的症状呢
与广岛原子弹爆炸幸存者的症状是相似的
因此啊
也被称为北美广岛少女综合症
射线辐射的危害啊
不是立竿见影的
有的长达数十年之后才表现出来
从伦琴发现x射线一直到一九六零年代
还有人热衷于应用这个新鲜玩意儿
比如美国最后一次用x射线去选美是在一九六九年
x光风靡一时
最狂热的时候啊
连欧洲各国的国王
王后也都纷纷召见科学家
要求他们示范x光实验
x光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呢
它得以流行和误用啊
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
就是它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了技术的魔力
就像变魔术一样
让人们看到了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它背后所依托的
正是人类的好奇心和技术崇拜心里
第二个呢
就是人们并不清楚它的潜在危害
就像假如我们把一个婴儿放在一条眼睛蛇旁旁边
他是不知道恐惧的
他可能只会被眼睛蛇那美丽的花纹所迷住
那么
我们如何防止技术崇拜和技术的误用呢
首先当然就是呈现其中的真相
对他潜在的危害和后果
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这就像
如果我们把魔术背后的真相揭示出来
人们还会被他吸引吗
还有一点呢
也要时刻铭记啊
人类在广阔的未知世界面前
始终呢像一个出生的婴儿
他的每一步探索
都可能是试错的过程
可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呢
我们就不会陷入迷狂
比如x射线的发现者伦琴本人
他对于这一发现呢
就非常冷静
他多次拒绝以自己的名字去命名这种射线
x射线中的x
不正代表着未知吗
也许直到今天
它仍然有很多我们未知的属性
真正的科学家呀
是知道对科学未知领域心存敬畏的
他们时刻提醒自己
我们所知道的
只是浩瀚宇宙中极其有限的一点东西
就像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名言所说的
我唯一知道的
就是自己一无所知
真正的文学家呢
也应当如此
我们在这个单元的三部作品中
看到的就是技术的真相
以及技术误用的毁灭性后果
技术误用的根源在于人
因此啊
培养特定品质的人
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文学才和技术问题息息相关
英国哲学家罗素有一本著作叫宗教与哲学
它的最后一句话使用了两个非常有意思的形容词
叫做聪慧而刚愎
刚愎
就是刚愎自用那个成语里面的刚愎
嗯
人类的问题呢
不在于聪慧
而在于刚愎自用
为什么会刚愎自用呢
就是因为聪慧
因为聪慧才自以为是
但是
真正的科学是谦逊的
我们需要把科学和技术稍加区分
科学啊
是非常古老的
和文学一样古老
它们都代表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探索
技术呢
简单的说
就是对科学的应用
科学如同海
海洋
而技术啊
不过是运用了其中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是一小部分
也许正因为技术比较狭小
他才自以为是吧
罗素指出
科学家和应用技术的实践家具有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说
科学的精神气质是谨慎
试探和琐碎的
他并不认为自己知道全部真理
或者说
连自己最佳的知识也不认为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呢
从理论科学里面发展出来的科学技术
它根本就没有理论的那种试探性
应用科学技术的实践家们
尤其是雇佣这些实践家的那些振府和大公司
获得一种与科学家们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种充满无限的权利感
傲慢的确信感
以及对于操纵人才的快乐感
这种气质啊
与科学的气质是决然相反的
但是也不否认
科学一直在助长他
这就是罗素的看法
当然了
并不是所有的应用科学技术的实践家都有权利感和傲慢的确信感
比如诺贝尔奖的设立者阿尔弗雷德
诺贝尔就是很好的榜样
他是一位化学家
但是他更是一位优秀的发明家
他的主要发明都跟硝化甘油炸药有关
先是用于工业和民用领域
后来还发明了可以用于军事领域的无烟炸药
用来制造炮弹
手雷和弹药
诺贝尔也因此积累了巨额财富
成为了他那个时代的大富翁
被称为欧洲最富有的流浪汉
为什么被称为流浪汉呢
啊
就是因为诺贝尔的足迹经常遍布欧洲各地
他又是一个单身汉
诺贝尔一辈子赚了大概三千三百多万瑞典克朗
这些钱所产生的利息
就是后来诺贝尔奖金的来源
根据诺贝尔传记作者埃里克
博根格伦的说法
诺贝尔是一个决然矛盾的人
尽管作为一个炸药和武器方面的发明家和工业家
但是呢
他却厌恶暴力和战争
并且是一名忠诚的和平之友
他表现出来富有想象力的诗人和作家的很多品质
但同时又具有一个天生的商人那种清醒的现实感和预见感以及筹划能力
我们可以说
正是这种矛盾性成就了诺贝尔
诺贝尔除了发明研究之外啊
他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文学
他自己还写过诗歌
短篇小说和戏剧
他喜爱的文学呢
是理想主义的文学
他最热爱的是英国诗人雪莱
正是理想主义和对现实的批判态度
让诺贝尔没有成为一个自以为是的人
尽管从他的成就来看
他有充足的理由自满和骄傲
有一种说法认为
诺贝尔之所以设立和平奖
是为了减轻内心的愧疚
因为他发明的炸药被用于战争和其他暴行
所以他试图以和平奖去弥补这个破坏性的结果
不过
这种看法是没有根据的
我们上面提到的他的传记作者柏根格伦在诺贝尔传中指出
诺贝尔曾多次宣布说
如果能将炸药在技术上完善到一种可怕大的破坏程度的话
那么它就会成为遏制战争的东西
他争辩说
只要知道了还有这种可怕的炸药存在
就将制止人类使用他们作为战争的武器
从而也就促进了和平
我们看到诺贝尔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呢
是乐观的
也有一定的代表性
他根本上呢
还是建立在对人类理性的信心的基础之上
他所说的将炸药在技术上完善到一种可怕的破坏程度
在他去世半个世纪之后啊
就是实现了
这就是原子弹的发明
但是原子弹发明之后的大半个世纪
这个世界呢
仍然是战争不断
原子能固然可以用于和平目的
用于造福人类
但是也导致了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和日本福岛核电站的悲剧
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试保成功的时候
天空中明亮的像有一千个太阳
根据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的传记作者杰克
隆美尔的说法
当原子弹试宝成功的那一刻
奥本海默心中想到的是一首印度诗歌
诗中写道
如果一千个太阳的强光将在一瞬间在天空燃烧
全世界就如同沐浴在万能之神的光辉中
我将成为死亡之神
世界的毁灭者
巧合的是
奥本海默把美国新墨西哥州原子弹核试验基地取名叫三一基地
灵感来自于英国诗人约翰多恩的十四行诗
这里的三一指的是三维一体
就是上帝
我们看两首诗啊
都说明了一点
原子弹让人想到的就是上帝
是万能之神
是死亡之神
明亮的像一千个太阳的原子弹在广岛爆炸时
是人类历史上的至暗时刻
原子弹不是炸完就完事儿了
还遗留了无穷无尽的核辐射问题
这个世界上
只要原子弹还继续存在
哪怕它不爆炸
也始终是个威胁
因为釉的半衰期长达四亿五千万年之久
这大概比我们语言中所说的地老天荒还要永恒的多
面对原子弹这样一个毁灭性的武器
整个人类似乎都无能为力了
文学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在大江剑三郎对于广岛人的走访中
在阿列克谢耶维奇对切尔诺贝利受害者的采访中
经常能看到的就是人们的沉默
这些沉默呢
意义是非常丰富的
它代表了一种无可言说
即使在灾难过去多年以后
也仍然无法去表达其中的复杂的滋味
它也代表了一种无能为力
既是对过去的无能为力
也是对现实走势的无能为力
中国当代诗人孩子说
诗歌
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
至少
我们还能用沉默表达无声的反抗
至少
我们还拥有文学
或许
我们该庆幸希特勒没有抢先制造出原子弹
德国战败之后
同盟国才了解到
德国很早就终止了原子弹的研究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
有些德国科学家担心这个毁灭性的武器一旦落入到希特勒的手中
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呢
他们故意提供了假的资料
让研究计划搁浅了
在这里啊
我们看到了科学家的良心
大江剑三郎在广岛杂记中提到了美国陆军少校萨利
他呢
曾经在原子弹轰炸广岛前
开飞机观测广岛上空的气象情况
当时萨利是机长
十二年之后
萨利患上了精神错乱
医生认为 啊
萨利的精神错乱来自于对广岛的负罪感
在这里
我们看到的是军人的良心
此外呢
我们看爱因斯坦晚年文集
会发现
爱因斯坦他晚年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如何解决毁灭性的武器的存在给人类带来的威胁问题
他寄希望于一个世界政府通过超国家的方式来确保和平
其实
我们知道
爱因斯坦与原子弹之间的关系呢
没有多么的紧密
他只是在理论中遇见了释放原子能的可能性
此外呢
就是在朋友的邀请下
给美国总统罗斯福写了一封信
说抢在德国之前研制出原子弹的必要性
原子弹被制造出来之后
爱因斯坦意识到
在我们这个时代
军事主义的精神状态比以前更为危险
因为进攻性的武器越来越比防御性的武器厉害
原子弹呢
作为进攻性的武器
目前还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防御性武器
怎么去防御它呢
只有去制止人们使用这种武器
用什么方法呢
爱因斯坦想到了宗教
艺术和科学
他说
一切宗教
艺术和科学都是同一棵树上的不同分支
其目的都是为了让人类的生活趋于高尚
使他从单纯的生理存在中升华
并把各个人引向自由
英国哲学家和教育家怀特海
他的看法呢
也与爱因斯坦相似
他在科学与近代世界这本书中指出
现代社会所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知识专门化的问题
专业化往往忽略了事物的价值
他举例说
你理解了太阳
大气层和地球运转的一切问题
你仍然可能遗漏了太阳落下时的光辉
怀特海想到的补救办法就是艺术和审美教育
就是培养出一种审美观念的习惯
嗯
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
美是高级的善
创造美是最高级的乐趣
具有审美情操和习惯的人
也就具备了不去毁灭美的良心
还具备了创造美的主动性
在这个单元里呢
让我们一起走进托马斯曼的魔山
看看现代技术社会专业化是如何让人们失去价值判断能力的
我们还会跟随大疆健三郎和阿列克谢耶维奇一起
在那些普通而又坚韧的广岛人
切尔诺贝利人身上
发现伟大的人性之美
无论什么时候
这些伟大的人性
都是我们对抗技术时代和原子弹威胁的最后法宝
欢迎大家继续收听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