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卢灿望过去,
她再度低头装作用餐。
顾喜刚才一直在观察卢灿进食。
她的小女儿姿态倒是让卢灿来了兴致啊。
对方毕竟是会闻名30年后的法兰西影后啊。
卢塞挥手招来一位侍,
在他的餐盘中放下剩余的950英镑,
又对阿佳妮指了指,
示意侍者送过去。
侍者的表情很难堪,
给美女送花送红酒的,
长剑直接送法廊的,
他还真的没有经历过呀,
况且还是这么一小笔法郎。
等他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阿佳妮的面前,
那个女人吓了一跳,
看着盘中的一叠法郎,
吃惊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她很快明白过来,
向卢灿这边看了一眼。
卢灿笑着对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示意车子已经搞定,
这是剩余的资金。
她把目光挪回餐盘上,
又瞥见侍者难为情的神色,
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
如夏花之绚丽,
如秋叶之温暖,
似乎让整个大厅顿时都亮了三分。
很快呢,
她用手捂嘴,
眼珠子四处扫了扫,
迅速地从餐盘中拿起这950法郎,
塞进随身的提包中。
这一下让侍者彻底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啊?
法兰西玫瑰竟然真的接受了东方客人的小笔馈赠。
阿佳妮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更傻眼了,
她擦了擦手,
理了理衣襟,
戴上黑色窄沿的礼帽,
站起身来,
婀娜摇曳的向卢灿这桌走去。
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伊丽莎白尔阿佳妮,
一位演员。
她嘴角微挑,
笑着向卢灿伸出右手,
手臂纤细白净,
手腕及手背白中透青,
血管清晰可见。
卢参,
香江人来参加巴黎珠宝展。
你可以叫我维文。
卢灿站起身来,
在她的手掌上搭了搭。
昨天不好意思,
心情不好。
她在卢灿对面坐下,
摊摊手掌,
做了个歉意的手势。
我以为你是来法国留学的,
看来你是观光客。
卢灿点点头。
谁都不喜欢被小报记者盯上,
能理解。
你昨天认出我了?
阿佳妮观察得很仔细,
盯着卢灿的眼睛问道。
与苏菲玛索相比,
阿佳妮并不算美丽,
但是她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混合了自信、
懒散、
随性以及不费力的时尚在内的一种复合式的气质。
这种女人会给人迷一样的感受。
能。
卢灿朝餐桌上努努嘴。
她只扫了一眼,
便捂着额头无奈的长叹一声。
我的上帝。
桌面上放置着一沓观点周刊杂志社的副刊报纸。
观点聚焦。
首封人物正是阿佳妮,
巨大的黑色标题写着法兰西玫瑰产子,
疑似患有产后忧郁症。
伊莎贝尔阿佳妮今年3月份产下她的第一个孩子。
在住院及生产的过程中,
孩子的父亲一直没有露头。
这让媒体非常的好奇,
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被媒体紧盯3个多月的阿佳妮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次躲到中西部的利摩日企图散心消遣,
谁知道竟然被当地消息灵通的媒体再度盯上。
昨天正是为了摆脱媒体的纠缠,
急匆匆冲上自行车道,
差点儿酿成车祸。
放下猜忌和疑虑的阿佳妮是个很健谈的女人。
阿佳妮很敏感。
他能直觉感受到。
面前这位年轻人。
对自己没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最本能的兴趣。
或者说没有那么浓烈地散发出来。
在陌生的地方与一位靠谱的陌生人谈话,
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两人又要了一杯咖啡,
重新就法国和香江的电影聊了起来。
卢灿虽然不涉足电影娱乐圈,
但是他的见识显然不是阿佳妮所能比拟的。
一直到嘉妮来宾馆,
两个人才站起身来告别。
嘉妮捂着嘴,
指着阿佳妮的背影,
眼神惊讶的望着卢灿。
好在呀,
他也算是有些见识。
没有追上去要签名或者留影什么的,
只是有些讶异和小激动。
啊,
昨天从你店中回来时偶然遇到的。
卢灿解释一句,
随即问道。
收集资料是不是还需要几天?
两个人昨天已经谈好了,
嘉妮负责搜集利摩日的制瓷设备生产厂家的资料,
并询问报价,
最终由卢灿出面洽谈价格。
没那么快,
大概需要2天时间。
嘉妮撩撩刘海,
相比阿佳妮的小巧,
她有着别样的成熟的风韵。
你不是对瓷器感兴趣吗?
今天我带你去逛逛利摩日的特色街去。
他对卢灿眨眨眼,
有两分诱惑的意味。
如果你的眼力出众,
也许会有大收获。
很快,
卢灿就明白他所说的特色街区了。
上城街位于圣埃蒂安大教堂西北,
是一条不算长的砖石铺就的小街。
街道两侧的小楼修建于16~17世纪。
这些房子的下层是花岗岩,
上层则是半木材结构的,
很古老别致。
这里有好几家瓷器店。
但卢灿一行人的目的并非这里,
而是上城街西侧的露天市场。
这里是利摩日的聚瓷市场。
最初是旧货市场。
形成于一战后,
当时的法国刚刚结束战乱,
家家都很贫穷。
人们不得不将暂时用不到的家用产品拿到这里。
与其他人家交换必需品,
这种行为很快就扩散开来。
于是,
这个市场的规模越来越大。
嘉妮站在市场大棚前,
给卢灿介绍这里的历史。
她今天的穿着很性感,
两条雪白的长腿从天蓝色过膝裙露出,
蹬着一双浅白色的恨天高。
上身披着纱巾盖住肩膀,
上衣呢则是宽肩露脐短袖衫。
风一兜,
纱巾飞扬,
确实魅力不凡。
陈晓还好一点儿,
阿希则真的有些沉进去了。
他出生于缅北小山沟之中。
对嘉妮这类风情万种的女人还缺乏足够的抵抗力呀,
从昨天到今天,
每次见到她总会面红耳赤。
这不,
他盯着嘉妮的胸前,
眼光有些呆滞。
哎,
都30好几的男人,
还有家有业的,
也抵挡不住诱惑呀。
卢灿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其回神。
阿希回过神来,
尽管他的英文磕磕巴巴,
但还是努力开口问道。
他想用问题来表明刚才的失态,
那是在思考。
陈晓在一旁低头轻笑,
阿希的窘境谁都能看得明白。
嘉妮也在掩嘴,
眼睛弯成了一条月牙,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答道。
9喝10场红魔了十几年,
紧接着二战爆发,
法国被灭。
当时这一代瓷窑林立。
但随着亡国这里的瓷窑主人不得不关窑歇业,
可是大量的库存瓷器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撤退之前清仓。
嘉妮自己回答道。
于是,
这个旧货市场。
突然间就涌入了大量的利摩日瓷器。
瓷厂主们纷纷低价倾销自己的产品。
这一事件彻底改变市场的性质。
二战后,
这里变成了利摩日最廉价的瓷器市场。
许多国外游客来利摩日都喜欢来这边逛逛。
韵为带有,
究魂时常性质。
这里还是许多要搬离利摩日的家庭。
最好的出货地。
她伸出一根手指,
在几个人面前晃了一晃。
只需要缴纳十法郎,
就可以租赁一个柜台出售一天的货物。
因此,
如果大家的眼力出众,
在这里淘到一些古董也很正常。
嘉妮是个出色的导游,
她将利摩日聚瓷市场的变迁说得条理清晰,
说得天花乱坠,
其实就是一个大市场。
钢铁支撑的大棚下面有10多排摊位,
卢灿估算了一下,
应该有超过100个。
这里的摊位呢?
每个都有3×4米的面积,
面临通道的一面都是水泥浇筑成的半人高平台,
约有3米宽,
1米长,
剩下一米则是摊主和货物进出的通道。
大棚四周则是连成一片的小门脸,
应该是常驻店铺。
看其标牌,
大多数都是经营瓷器,
还有几家银器和画廊。
当然了,
这里也不缺乏小商品和食品店。
看到它,
卢灿如同看见20年后内陆的菜市场。
只不过呀,
这里售卖的货品以瓷器居多。
路易勃朗大道上没什么人,
但是这里呢,
游人可不少啊。
虽然称不上摩肩接踵,
但是每个摊位面前都会有两三位顾客,
或在围观,
或在讨价还价。
这里的生意还真不错。
这里的客源不错,
运通为什么没考虑在这里设点?
卢瑟指指大棚外面的店面问道。
嘉妮摇摇头,
语气很坚决。
这里只是利摩日小瓷窑产品的据点,
我们运通当年也曾名列利摩日瓷窑前十,
到这种地方销售,
我宁可关闭窑口。
卢灿耸耸肩。
在昨天的聊天中,
嘉妮说过,
运通瓷器厂现在固定员工只有7人,
其中有一位来自内陆的烧瓷师傅,
还有一位是本地的拉坯师傅,
剩下的5人都是上釉、
上色、
上彩的工人。
生意很不好,
近两个月都没有开一次窑,
大家都在闲置状态,
窑厂已经入不敷出了。
否则,
嘉妮这位老板怎么能看得上一天1000法郎的临时工呢?
这种坚持,
谁知道对错了?
也许是曾经的骄傲蒙蔽了现在的眼睛,
也许是执着的坚持会换来敞亮的明天。
不过,
就卢灿所知,
20年后,
利摩日著名的瓷器厂中可没有运通瓷器这一品牌呀。
既然他不愿意放弃心头的骄傲,
卢灿便不再多说,
他喜欢逛古董市场,
这里也算半个古董市场吧。
他指了指第一排,
对身边的昆希说道。
阿西,
走,
我们去看看,
也许能淘到宝贝哦。
昆希面带苦笑,
摇摇头,
他对东方文物有研究,
对西方古董一点儿都不懂啊。
卢灿和嘉妮走在前面,
昆希与陈晓跟在3米远,
几个人选择从第排通道进入。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
为何嘉妮不愿意运通瓷器在这里设立销售点呢?
路过7家摊位,
其中5家是典型的五法郎摊位。
五法郎就可以在摊位上挑一件瓷器,
有些类似于后世内陆盛行的十元店。
当然,
这些瓷器肯定不是精品,
以白瓷居多,
碗碟儿、
盏勺品类齐全,
如果是买做纪念品,
贵而不贵呀。
还有两家呢,
是倒卖旧货的。
卢灿倒是停下脚步,
上手几件柜台上的老货。
可惜呢,
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一些老旧灯具、
铜壶、
匕首、
银器、
琉璃器,
还有一家甚至摆出了一件老式手提式的缝纫机。
卢灿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将目光投向下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的水泥台上,
并排堆放着4只大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