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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时光俏作者
娇娇如清播音
安宁
唐副厂长一直都是直脾气
对周小安说话更是不转弯
这都是些什么犊子事儿啊
张嘴吃饭
闭嘴骂娘
他们吃你搞的饼干时
小周千好万好
吃完就嫌给的少了
咱还不管这狗屁倒灶的事了
你把表填了
去文化局
不跟他们操这个心了
唐副厂长的大嗓门吵吵得
整个二楼都能听见
跟他关系最好的徐副厂长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老唐
你冷静一下
唐副厂长冷静不了
气得直摔茶缸子
昨天的话你不是也听着了
你说你生不生气
徐副厂长好容易把唐副厂长安抚住
给周小安倒了水
跟她详细说
这几天她在家休息
错过了一次代食品饼干的加工
食品厂那边又换了新调度
不知道钢厂原料的配比
还把钢厂自己弄的甘蔗渣和玉米淀粉弄到别人的原料堆里去了
所以这批饼干出来
质量和口味跟以前天差地别
昨天他们两个出去办事
回来就在厂区听几个工人在骂人
矛头都指向周小安
说她这是带着情绪工作
听不得意见
故意把饼干做得难吃
是在给全厂基层工人脸色看
更有甚者
说要是看见她了
直接把这些咽不下去的饼干砸她脸上
让她不想干就滚蛋
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原料是食品厂的
辅料是厂里领导弄的
她就是去看着都看不好
还敢故意做手脚
这就是给惯的臭脾气
也不怪那几个小混混看不惯要整治她
活该
唐副厂长和徐副厂长一听就炸了
把几个工人狠狠批评了一顿
又勒令他们所在的车间班组领导检讨
对他们在评职称
工资晋级等等方面都做了处罚
两个态度特别不好的还做了降职处理
有一个直接就从正式工变成了临时工
可唐副厂长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代食品饼干的事是他跟周小安一起办的
周小安在里面出了多少力
他最清楚
那几乎可以说是她一力解决了全厂一线工人的加班加餐
这个大问题
不说让大家给她歌功颂德
怎么一出一点小问题
就把她以前所有的好都给抹杀掉了
这次的饼干是不好吃
跟以前的根本没法比
可那是跟他们厂的比
拿去跟别的厂的比比
人家的一直就是这个味儿
合着好吃了是应该的
不好吃了就要怪周小安
这纯粹是给惯的
就是欺软怕硬
就是真出问题了
那也是他这个主要负责领导来担责任
怎么就都针对她一个小姑娘去了
不就是因为她年纪小
脾气好
容易欺负吗
谁敢说把饼干往他老唐脸上砸
谁敢砸他
直接把他腿儿掰下来
所以
唐副厂长炸了
彻底炸了
处理完那几个说怪话的工人
就逼着徐副厂长想办法
昨天就从文化局要来张表
今天早上就要让周小安调工作
老子不伺候了
周小安听完徐副厂长的话
脑子里乱乱的
她昨天还跟沈阅海保证
刘厂长都说清楚了
不会有人误会她了
可是他没想到
这里不误会
那里还是会出问题
只要他还跟这些代食品饼干沾上关系
即使没人像吴玉仙一样当面诬陷
背地里的误会和流言还是会层出不穷
没办法
全厂人的目光都盯在这里呢
现在这个年代
粮食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唐副厂长被徐副厂长劝着
终于不再暴跳如雷跳脚骂人了
刘厂长也找周小安详谈了一次
刘厂长没跟她说厂里工人们的各种流言
更没劝她为革命事业牺牲隐忍这些话
而是给她讲了自己刚来钢厂搞建设时的事儿
那时候钢厂只是一片荒地
除了国家给的不多的资源
他手里就只有几千名刚刚招上来的农民挖洞土筑地窝子
他们半年就建成两座高炉
一年就把一片荒滩变成能年产上千吨钢铁的沛州支柱产业
环境好了
厂区大了
职工多了
问题也随之而来
刘厂长动动他的左胳膊
这只胳膊永远伸不直了
我以前跟你说
是当年住地窝子受潮得了风湿
你还把它写到报告文学里去了
真是惭愧
其实我是骗你的
刘厂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建厂第二年
新建了工人宿舍
人多房少
大家意见太大
一群情绪激动的工人冲进我家
那时候倪闵大姐还怀着小军
场面乱起来
一个大铁锤冲着她肚子就去了
我要是不挡这一下他们娘俩
刘厂长没有劝周小安任何一句话
对自身的遭遇
也连一句工人这么做情有可原的理由都没找
他甚至还有所感怀地跟周小安感慨
那些都是老工人
跟我住一年多的地窝子
工作上特别吃苦耐劳
没吃没喝没住房的时候都过来了
环境越好
人的心就越复杂
这是任何时候都避免不了的事儿
以前没有一线加班
补助餐
大家每天提心吊胆地
担心今天又饿晕几个人
又要出什么事故
那时候有一口吃的
只要能不出事儿就行
小周
你为厂里做的贡献
所有人都看得见
可事儿就是这样
你做的越多
可能受到的非议就越多
你比我们家莹莹还小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
是把你当孩子
而不是下属
要做事
就要担责任
责任不是对错
有时候不是用你做的好不好
对不对就能说得清楚的
而是要看你做的这件事有多大
越大你需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多
刘厂长动动自己的左胳膊
小安
你是个小姑娘
无论你想怎么过你的日子都是对的
不要给自己压力
你好好想一想
要不要做这些事
想不想担这些责任
这条胳膊不是勋章
是伤疤
是刘厂长这些年为钢厂呕心沥血
无论得到多少荣誉和奖励都抹不去盖不住的伤疤
他把伤疤上所有的奖章和鲜花都拿走
把最真实的伤口给周小安看
他知道周小安不会只看到伤疤
周小安想了一上午
下午在办公室坐不住
决定翘了班去沈玫家哄孩子
沈玫和陈景明今天一早带着沈妈妈去省医院找一位老专家看病
那位老专家已经很久不看病了
这次也是只来省里几天
机会非常难得
沈玫一直担心沈妈妈的病会复发
接到消息就带着人急匆匆去了
昨天沈玫就叮嘱周小安这两天多来家里看看
虽然保姆阿姨和陈姑妈做事都很让人放心
又有沈市长就住在楼上
她还是觉得交给周小安才能安心
周小安在门外就听到猪猪的哭声
响亮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周小安也顾不上敲门了
拿出沈玫给她的备用钥匙就开门
进去一看
只有陈姑妈一个人在家
正在阳台给小乖洗澡
猪猪被放在卧室的床上
哭得眼窝都发青了
周小安赶紧跑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
陈阿姨
猪猪这是怎么了
陈姑妈逗着小乖
不当回事儿地摆摆手
没事儿
这丫头就是嗓门大
没啥事儿也得哭两声
哭够了就好了
放下 别抱她
不能惯她这脾气
丫头片子就得粗养
我就看不惯她这娇气劲儿
趁这两天家里没人
得好好给她把这脾气扳过来
周小安顾不上跟陈姑妈理论
赶紧抱着猪猪哄
小家伙今天真是委屈大了
怎么拍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就是使劲哭
她脾气本来就大
平时家里人多
几乎睡觉都是大人抱着睡
从出生就没受过一丝丝委屈
现在是彻底炸毛了
几乎要把天哭塌了
周小安看着她开始发青的眼窝和鼻窝
也开始急了
她不会哄孩子呀
她倒是总抱他们俩
可抱得最多的是小乖
因为她技术不好
小乖不挑人
舒服不舒服都能忍着
猪猪她抱得一点不对就不干
所以平时都很少给她抱
现在让她哄平时就搞不定的小家伙
真是太难为她们俩了
陈阿姨
保姆阿姨呢
陈姑妈也哄不好猪猪
因为她平时都是抢着抱小乖的
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哄猪猪
陈姑妈根本不把大哭的猪猪当回事儿
接着扶着小乖的脑袋让他在水里玩
小周
你放下她
小孩子就这样
不能惯着
越惯脾气越大
等她哭累了就好了
多扳她几回
以后她就不敢耍脾气了
跟个两个月大的小婴儿说这个
她能懂吗
周小安也顾不上跟她说这个
猪猪哭得满脸通红
她也急得都出汗了
想了想
可能是尿了不舒服
周小安手忙脚乱地把猪猪放到床上换尿布这也是头一回
家里照顾他们的人太多了
连沈玫都不太会换尿布
别说她了
尿布已经完全湿透
周小安比划了半天才给她勉强换上
然后又觉得不对
好像应该洗洗小屁股
胡乱地包上猪猪
周小安又把她抱到阳台
陈阿姨
你把小乖抱出去吧
我给猪猪洗洗屁股
看陈姑妈没动
周小安吸了一口气
要不让他们俩一起洗吧
盆这么大
两个孩子
还有渔妇呢
陈姑妈赶紧拦住周小安
哎呦呦
这可不行
这水是我给大宝晒的
让大妞子给洗上尿骚味
还咋给大宝洗
丫头片子的洗澡水可不能给小子用
晦气
猪猪被抱得不舒服
还是哇哇大哭
小脸上颜色都不对了
周小安也要急哭了
陈阿姨
您平时怎么想我不管
现在小玫和陈景明不在家
把孩子托付给您
您两个都得好好照顾啊
猪猪要是哭坏了
他们回来得多着急啊
陈姑妈觉得周小安太小题大做了
小安哪
你年纪小
也没生过孩子
也不知道这小孩子哭两声哪有哭坏的
你就别管了啊
赶紧把她放下
不信你就看着
再哭一会儿她就老实了
不用管
看周小安急的也要哭了
陈姑妈不太高兴的撇撇嘴
你看你这姑娘
我是她亲姑奶
我还能咋地她了
你赶紧放下吧
我掐着点呢
再哭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这一抱可倒好看
有人哄她了
这又得来劲儿了
小周啊
你这可不是护孩子啊
你这么一抱
她又得多受半天罪
言下之意
就是周小安多管闲事
还好心办坏事儿了
猪猪已经哭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长
有几下吓得周小安以为她要背过气去了
不敢再耽搁
周小安赶紧拿了手帕给她胡乱擦擦小屁股
又抹上点爽身粉
觉得勉强能凑合了
忙活了满头的汗才把她包上
可包上了她还是哭
小脾气真是大的像个原子弹
让她受一点委屈都得一百倍的哭出来
周小安抱着她又是拍又是在地上走来走去
实在没办法了
又给她唱歌
她终于是有点好的迹象了
可谁知道
她那不是要好了
她是歇气儿呢
歇一会儿接着大哭
周小安手忙脚乱的满脸是汗
自己都要跟着她哭了
这么循环了好几回
小家伙终于是发泄够了
不那么生气了
可还是哼哼唧唧的哭
周小安给她擦擦小脸
摸摸额头
其实她也完全看不出小家伙好不好
折腾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猪猪可能是饿了
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陈姑妈
陈阿姨
保姆阿姨呢
她什么时候去拿奶
沈玫走的时候挤了两瓶奶放到军分区小食堂的大冰箱里
够猪猪一个人一天的
至于小乖
那就只能喝奶粉了
沈玫他们两口子也不是故意偏心
可不偏心猪猪不行啊
她挑嘴挑的厉害
又脾气大
忽然从母乳变成奶粉
她肯定不干
大热天的
本来就离开妈妈
怕她受不了
只能给她喝母乳
给不挑食没脾气的小乖喝奶粉
这就是最现实版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一提保姆阿姨
陈姑妈脸色马上一沉
我就说啊
不是自己家人不行
我都品了多少回了
这保姆她贪买菜的钱
我跟你说小周
你们家那个保姆你也得好好看着
这给别人家买菜做饭的
她能不藏私吗
我这些天
可没净在家里待着
我都出去转了
啥菜价我心里有数着呢
我都一笔一笔给他记上了
看着小安完全不搭茬
陈姑妈也不介意让她从中给传个话
有些话
她不好直接跟沈梅说
可也得让她知道知道婆家人的态度
小梅哪样都好
就是手脚太大
景明也啥都由着他
这哪行啊
他自己不会做饭不买菜的
他还把副食本都交到保姆手上
而且连账都不查
你说说
这哪像会过日子的人
这家要是这么过
那景明挣多少能扛他这么败活道
我们老陈家就景明最出息
以后
周小安不想再听下去了
陈姑妈
保姆阿姨呢
猪猪饿了
得赶紧让她去帮猪猪拿奶回来
陈姑妈被周小安打断
也不高兴了
拿什么奶
没奶
那奶是给大宝喝的
一个丫头片子能比小子吃的还好
这是谁家的规矩
这就是她生到好人家了
要不大宝喝奶
给他喝点米汤就不错了
这一天把这丫头给惯的
都要上天了
周小安抱着猪猪转身就走
这真是没法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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