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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九八五圣工厂迷
来
今天我分享作家鲁迅的一篇短文论人言可畏
人言可谓是电影明星阮灵玉自杀之后发现于他的遗书中的话
这轰动一时的事件
经过了一通空论
已经渐渐冷落了
只要灵玉潇湘记停演
就如去年的爱霞自杀事件一样
完全烟消火灭
他们的死
不过像在无边的人海里添了几粒盐
虽然使扯淡的嘴巴们觉得有些味道
但不久也还是淡淡淡
这句话开出时
也曾惹起一点小风波的
有评论者说是使他自杀之纠
可见也
在日报记事对他的诉讼事件的张扬不久
又有一位记者公开的反驳
以为现在的报纸的地位
舆论的威信可怜极了
那里还有丝毫主宰谁的命运的力量
况且那些记载大抵采字金冠的事实
绝非捏造的谣言
旧报拒载可以复案
所以阮玲玉的死和新闻记者是毫无关系的
这都可以算是真实话
然而也不尽然
现在的报章这不能像个报章
是真的评论的不能宠心而谈
失了威力也是真的
明眼人绝不会过分的责备新闻记者
但是新闻的威力其实是并未全盘坠地的
他对假无损
对已却会有伤
对强者他是弱者
但对更弱者
他却还是强者
所以有时虽然吞声忍气
有时仍可以耀武扬威
于是阮淋域之流就成了发挥余微的好材料了
因为他颇有名
却无力
小市民总爱听人们的丑闻
尤其是有些熟识的人的丑闻
上海的街头巷尾的老渔婆
一直到近邻的阿二嫂家有野南人出入
津津乐道
但如果对他讲甘肃的谁在偷汉
新疆的谁在在家
他就不要听了
阮玲玉正在献身银幕
是一个大家认识的人
因为他更是给报章凑热闹的好材料
至少也可以增加一点消场
读者看了这些
有的想
我虽然没有阮玲玉那么漂亮
却比她正经
有的人想
我虽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领
却比她出身高
连自杀了之后也还可以给人想
我虽然没有阮灵玉的记忆
却比他有勇气
因为我没有自杀
画几个同源就发现了自己的优势
那当然是很上算的
仅靠演艺为生的人
一遇到公众发生了上述的前两种的感想
他就够走到末路了
所以我们且不要高谈什么连自己也并不了然的社会组织会意志强弱的烂掉
先来设身处地的想想吧
那么大概就会知道
阮玲玉的以为人言可谓是真的
或人的以为他的自杀和新闻记事有关也是真的
但新闻记者的辩解以为记载大地来自金冠的事实
却也是真的
上海的有些近乎大报和小报之间的报章
那社会新闻几乎大半是官司已经吃到公安局或公布局去了的案件
但有一点坏习气是偏要加上些描写
对于女性有喜欢加上些描写
这种案件是不会有民工剧侵在内的
因此也更不妨加上些描写
暗中的男人的年纪和相貌是大抵写的老实的
一遇到女人可就要发挥才早了
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就是豆蔻年华玲珑可爱
一个女孩跑掉了
自奔或被诱还不可知
才子就断定道
小孤独居不惯
无郎
你怎么知道
一个村妇再叫了两回
原是穷乡僻壤的尝市
一到才子的笔下
就又次以大字的题目道
其言不及武则天这程度
你又怎么知道这些轻薄巨子加之村姑
大约是并无什么影响的
她不识字
她的关系人也未必看报
但对于一个致识者
尤其是对于一个初道社会上的女性
却足够使她受伤
更不必说故意张扬
特别渲染的文字了
然而中国的习惯
这些句子是遥笔即来
不假思索的
这时不但不会想到这也是玩弄着女性
并且也不会想到自己乃是人民的喉舌
但是无论你怎么描写
再强者是毫不要紧的
只消一封信
就会有证务或道歉接着登出来
不过无泉无勇如阮灵玉
可就正做了吃苦的材料了
她被额外的画上一帘花
没法洗刷
叫她奋斗嘛
他们有机关豹
怎么奋斗
有冤无仇
有冤无主
和谁奋斗呢
我们又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那么大概就又知他的以为人言可谓是真的
或人的以为他的自杀和新闻记事有关
也是真的
然而先前已经说过
现在的报章的失了力量
却也是真的
不过我以为还没有到达如记者先生自签竟值一钱不值
毫无责任的时候
因为他对于更弱者如阮玲玉一流人
也还是左右他命运的若干力量的
这也就是说
他还能为恶
自然也还能为善
有闻毕露或并无能力的话
都不是向上的负责的记者所该采用的口头禅
但在实际上并不如此
它是有选择的
有作用的
至于阮灵玉的自杀
我不想为她辩护
我是不赞成自杀
自己也不预备自杀的
但我的不预备自杀不是不屑
却因为不能
凡有谁自杀了
现在是总要受一通强硬的评论家的呵斥
阮玲玉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我想
自杀其实是不很容易
绝没有我们不预备自杀的人们所藐视的那么轻而易举的
倘有谁以为容易吗
那么你倒试试看
自然
能试的勇者恐怕也多得很
不过他不屑
因为他对于社会的伟大的任务
那部消说更加是好极了
但我希望大家都有一本笔记簿
写下所见的伟大的任务来
到得了有了曾孙的时候
拿出来算一算
看看怎么样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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