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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零八回鬼祟哪如心辕裂邪风久染一成皮
一根鞭子
回头再让你仔细看
先把这灯关了吧
没事了
告诉我开关在哪儿
这开关好像接触真不太好
明天应该找人来修了
梅西走进手术室
关上了紫外线灯
嗡鸣声消失了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连梅西自己都佩服自己
不久前在走廊里听见声音吓得够呛
一转眼当着曲一敏的面看见鬼影
竟能表现得如此镇定
关好手术室的门
扶着身体发软的曲一敏重新做好
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梅西这才柔声道
喜喝杯热水定定神吧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三天之内都不会再出现了
相信我
不用怕
曲一敏定定的看着他
就像看着外星人
好半天才纳娜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袖子里究竟是什么
你是什么人
我就知道姐姐会很意外
其实也没什么神奇的
就一根鞭子
说着话
梅西挽起了右边的衣袖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根细长的鞭子
普通电话线粗细
金黄色
半透明
四是牛筋制成
既然已经被曲一敏看见了
梅西也没有隐瞒
介绍了这根长鞭的来历
梅西的打猴鞭是跟他三叔学的
他三叔家原先是走江湖卖艺的
过去的江湖艺人行走荒郊野岭的机会很多
不会两下子防身是不可能的好的
所以三叔一家都会武功
梅西最早的功底也是这么打下来的
拳脚功夫就不说了
最神奇的是一套打猴鞭法
这套鞭法据说世代相传
主要都是耍猴使用的
猴性最为顽劣
训猴的时候不仅要哄
而且要下
还要防止猴逃跑
打猴鞭法可以对付最最顽劣的猴
不论猴子有多调皮
多灵活
长鞭抖开
都能抽的它无处躲闪
而且力道巧妙
还不伤猴
过去耍猴人玩的猴虽是家养的
但很少是家生的
都是从山上抓来的
训的再好
毕竟是畜生
碰见有猴凶性大发
要攻击人的时候怎么办
此时还有一招绝技
昏厥鞭
这一鞭子带着内劲抽出去
鞭梢的巧妙
可以从任何方向
不同角度打在猴子耳后
脑侧
一个地方
左右都可以尽力
可大可小
可以让猴昏厥半个时辰
也可以让猴昏厥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却不受真正的内伤
据说
过去梅家耍猴人在农忙的时候
都把猴子放归山林
需要换猴的时候
只要站在山下
抖开长鞭
啪啪啪三声鞭响
猴子听见召唤就会自己下山
听到这里
屈一敏忘记了害怕
露出笑容问道
这么夸张
你们家那里能在山上抓到猴
梅西也笑了
梅家园地处秦岭鱼脉
过去山上有很多猴
现在猕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耍猴儿已经淘汰了
但是打猴鞭却流传下来
曲一敏不解的问
不是打猴的吗
你怎么连鬼都能打
提到这个鬼字
他又面露惧色
偷偷看了一眼手术室方向
这一手绝活可不仅仅能打猴
凡带九窍者皆可打
还可以打人
也是一门防身绝技
这一手绝活可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
十八般武艺中
长鞭是最难练的
功夫不到
不仅打不了人
弄不好还会伤到自己
练成之后
又是最为神出鬼没
难以防备
三叔的儿子就没学会
三叔自己也没有完全练成
只有梅西将这一手昏厥鞭所有的巧妙都彻底掌握
学完之后
梅太公又告诉梅西
其实他所学打猴编法也不全
那招昏厥鞭只是一整套编法中的一招
但是梅事家传只有这么多绝活
虽只有一招
但用处却很神奇
传说能打世间人鬼神
至于能不能打中
打中之后有什么效果
那要看梅西的功力和对方的修为了
梅西从小夜路走得多了
美甲园一带的荒郊野岭乱坟岗都走遍了
从来都没遇到过鬼
更别提撞着神了
所以能打世间人鬼神之说
他也不知真假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陪曲怡敏值夜班
就接连遇鬼
在走廊上听见一声
他听声便为
甩手一记昏厥鞭
果然把怪声打灭
在急诊手术室中又看见鬼影
当即又是一记昏厥鞭出手
仍然奏效
看来梅太公没骗他
此时的梅西义高胆也大
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
两人正在说话间
值班副主任王医生回来了
推门笑道
小曲呀
值班还带着男朋友
你们聊什么呢
梅西有些尴尬的起身
不
我是曲老师的学生
曲老师值夜班害怕
我特意来陪他的
王主任 小曲
你是医生
难道害怕鬼吗
听见这个鬼字
曲一敏的脸色有点变了
皱眉问道
紧急处置室闹鬼
医院早有传闻
我问护士
他们支支吾吾都不肯说
主任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刚才还真见到了
不是幻觉
他也见到了
原以为王主任会解释几句
哪有医生承认医院闹鬼的
没想到他却淡淡的
像开玩笑一般答道
哦 是吗
你们是新来的
那种东西栖生
等熟了就好了
屈一敏闻言站了起来还真有鬼
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汪主任一摆手
坐
别站着说话
你们今天晚上看见的
是不是躺在手术台上的长发女人
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那是一个跳楼的
送来的时候很怪
衣衫整齐
外伤并不明显
但人已经不行了
抢救的时候一直瞪着眼睛喘粗气
到死也没闭上
屈一敏
急诊室里死的人多了
为什么他不走
汪主任轻轻叹了一口气
淡淡道
说来也瞧
那女人轻生是因为感情纠纷
而那个男的
就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那天夜里恰巧在急诊室值班
当时那女人一直瞪着她
感觉就别形容了
曲一敏倒吸一口冷气
脚下不禁移了几步
站到了梅西身边
我们医院哪个医生
王主任
你不认识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医生早就辞职走了
听说到了南方一家医院
现在混的还不错
去移民
你说的好轻松啊
就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闹鬼了
就是刚才
就在这里
王主任
小曲呀
你还是太年轻
等医生坐长了你就知道了
医院经常死人
什么没见过哭天抹泪的
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他的语气仍然平淡
梅西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有一句江湖话叫做九医成皮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迎生送死见得多了
人往往会变得麻木起来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
冷静不感性
本来就是医生上手术台的基本要求
但是麻木不仁的淡漠感
会消磨一个医生应有的济世之心
曲正波谈医道的时候
经常强调这一点
冷静
但不要麻木
正在梅西感叹间
王主任似乎想起什么
又补充了一句
急诊室闹鬼
不仅是七生
医院里各种传闻多呢
据说哪里要死人
哪里说不定就闹鬼
很可能急诊室今天夜里要死人
话音未落
外面传来了鸣笛的汽车呼啸声与刹车声
王主任皱眉笑道
你们看
送死的来了吧
咦
怎么不是救护车
而是警车
这声音梅西早就听见了
正在惊疑中
就看见警车鸣着笛来到了急诊室楼外
来的不是一辆
而是两辆
车一停
就有几个警察七手八脚架着一个挣扎的人冲了进来
有人大叫道
医生 急诊
一看这个架势
应该是有警察在执行任务时受伤了
护士站的护士也惊动了
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大家把病人送进了紧急处置室
梅西帮不上忙
只能退在门外看着
他发现来了七八个人
有的穿警服
有的穿便服
其中还有一对衣衫不整的母子
那孩子也就十六七岁
瞪大一双惊慌的眼睛
身体有些发抖
而母亲搂着孩子在那里抹眼泪
听了几句议论
梅西才知道
原来这个患者不是执勤时受伤
而是换班之后和同事喝酒突发疾病
这病来的很怪很突然
好好的就突然发了疯一样抡起酒瓶摔打
话也不会说了
人也不认识了
神志不清且狂躁不止
幸亏身边都是警察
当场把他制服
呼叫巡逻的同事开车赶来
把他送到医院
最早送的还不是金华医院
可是被那家医院的急诊赶出来了
因为在手术台上根本按不住这个狂躁的病人
注射镇定剂也不好用
医院建议把这名警官送到精神病院去
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精神病呢
同事们不敢相信
也不愿意那么做
又换家医院试试
这才送到了京华医院
此时他的家属也被接来了
梅西还没搞明白情况
就听手术室里哎呦一声惨叫
紧接着曲医民喊道
梅西
快来帮忙
梅西赶紧推门进去
警察们都在手术室门外
而屈一敏和几个护士显然按不住手术台上的这名警察
刚才那声惨叫是王主任发出来的
他的一只眼圈都青了
捂嘴蹲在那里
地上还落了一枚带血的门牙
显然是刚才挨了一下
梅西赶紧上前
一把将手术台上的警察翻了过来
扭臂控住后腰不让他乱动
感觉这人全身都在抽搐
力气大的惊人
王主任站了起来
捂嘴喊道
快
大剂量镇静
外面有警察听见了
大声喊道
医生
刚才在别的医院已经注射过了
不好用
针管都正弯了
剂量太多会不会出问题
王主任闻言把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怒道
别的医院推出来就送
我们这儿警察就可以乱打人了
我的牙怎么算
你们还是送精神病院吧
快送
警察的妻子上前哀求道
打坏您哪里
我们赔偿就是
他是个病人
医生
我求求你
这时手术室里的曲一敏叫了一声
汪主任
这好像邪火狂躁症状
不能送精神病院
去电击试试十三鬼针怎么样
汪主任不耐烦的答道
又不是外科上身
用什么十三鬼针
再说了
他这样能下针吗
赶紧转院
总不能看着外面全是警察盯着
王主任总算把死在这里这四个字验了回去
他们说话间
就听丝丝几声
原来梅西扯开几条医用绷带
把那警察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转身一把抓住曲一敏的肩膀
他是什么病症
你能治吗
曲一敏摇头
这是凶险急症
继续发作下去有生命危险
我不会治
恐怕只有爷爷
他没说完
梅西的手就一紧
姐姐
我求求你
能不能给屈教授打个电话
让他来救救这个人
这个警察我认识
他是好人
也帮过我
刚
刚才他已经认出这名警察就是在火车站时巧遇的那位
你的手松一点好不好
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
梅西把他的肩膀抓得很紧
语气紧张而诚恳
曲一敏不知为什么
立刻就被他说动了
掏出电话拨号
另一只手还揉了揉肩膀
梅西面带歉意的说
对不起
我把你的肩膀弄痛了
而另一边的王主任却瞄了他俩一眼
似乎对梅西的节外生枝很不满
但曲怡敏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捂着嘴也没有说什么
唇干裂
舌苔黑紫
手腕寸脉红大暑关齿脉挤近于无
颈脉与手腕寸脉相符
唇脉夕阳脉与手腕尺脉相符
狂躁不止
神无定主
入院之前已用加量安定针注射
无效
全身抽搐
肌肉痉挛
无法静低
这是阳明经狂躁症
这种急发病症非常少见
医生遇到往往措手不及
以免
你把我的脉案
诊断
用药都仔细记录下来
屈教授赶来之后
看了一眼病人
神色十分凝重
叫梅西松开那警察的一只手
开始诊病
对曲一敏说了一番普通人听不太懂的话
又问道
阳明金狂躁症该怎么治
老人家诊病的时候
也不忘了教育孙女
屈一敏想了想
答道
这是邪火横行
神无定主的实证
首要祛邪去火
梅西有些着急的插话
曲教授
他的病能不能治
曲教授看了他一眼
你很着急
我也着急
但不能因疾而乱
你放心
此人病症难以下针
却可以用药
天亮之前用药还能有救
再晚就性命堪忧了
幸亏你们打电话把我叫来
这很可能是情治病
我要问问病因
你把患者家属叫进来
眼泪汪汪的警察妻子被叫了进来
刚要说话
就被曲教授摆手制止了
老人家和颜悦色的问道
你是患者家属吧
能不能尽量告诉我
你丈夫发病前这一段时间的生活工作情况
通常在医院里
如果病人家属看见医生护士慌慌张张
也会十分紧张
说话往往语无伦次
现在看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心平气和的问话
家属也心下稍安
带着颤音哭诉道
工作就是治安巡逻
风里来雨里去
辛苦的很
看不惯的事情多
又管不了
儿子学习不好
还不听话
他干这么多年
职务也升不上去
心里憋闷
爱喝点酒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曲教授
先别激动
告诉我他有什么病史
最近吃过什么药
身体一直好的很
几乎没生过病
就是经常值班
吃饭不规律
肠胃不太好
而且值外勤时间长了
一直有腿疼的毛病
到医院也看不出名堂来
对了
最近有人告诉他一个偏方
用中药泡酒
喝了有一段时间了
正面疼还是后面疼
酒里都是什么药
曲教授茶华问道
前面疼
大腿正面
从膝盖一直到小腿面
酒里有杜仲
当归 红花 牛膝
我亲手给泡的
记得很清楚
曲教授
好了
你先出去吧
放心
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病人家属出去了
曲教授沉吟道
心不受邪
积郁成燥火病气
阳明胃经前腿疼
说明早有症状
他泡的偏方药酒是补骨气康强随的方子根本不对症
以免你认为应该怎么用药
取移敏成气汤
屈教授
不错
总算你没有白读伤寒论
此时食证凶险
应用大成气汤灌腹
你快去准备汤剂
梅西
你去帮忙煎药
伤寒论阳明篇记载的大成气汤
大黄四两
厚补半斤
芒硝三合
止十五枚
除芒硝外
其余三药都要求熟治
嗯
煎成剂量约有两中碗
一斤左右
需要强调的是
这药有毒
而且用的剂量相当大
两人去准备药剂
汪主任的脸色却变了
半捂着嘴劝道
屈老
不是我不信你的医术
但是你这么用药
实在太冒险了
你不用药
咱们常规处置一下
他就是死了也跟我们医院没关系
你一旦用了药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
我们说都说不清
也就是曲教授开方子
王主任不敢阻止
只能劝说
要是别的医生这么干
他早就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