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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格讲
沈默不算是新认识的人
他俩第一次有交集
也是在差不多一年前
和赵一俊的回归前后脚
只是当时唐宇飞还处在失恋后的自我封闭期
对各路追求者都顿感
和沈墨的缘分始于一场画展
陶女菲不懂画儿
只是朋朋友拉着捧捧场
朋友说
朋友的朋友是最最崛起的新锐画家
第一次办画展
参观者多多益善
唐宇菲不仅不懂画
还搞不懂怎么现在还有人愿意画画
那玩意儿不是AI就能画吗
朋友听到唐宇菲放出的厥词
摆出一副介于痛心和鄙视之间的表情说
行了
您还是出去吧
您站在这儿会干扰这里艺术磁场的纯洁
出门左转二十米有个咖啡店
在那里等我
唐宇飞耸耸肩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点咖啡的时候
沈默
也就是这个画展的主角
那个新锐画家跟朋友打听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个长着一张高级厌世脸的女生
并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沈默对唐宇飞的追求很佛系
不像是大多数狂风浪蝶那样
一上来就是凄风骤雨般的攻势
短期内看不到进展就激流勇退了
沈默只是时不时的约唐宇飞出来看电影
看话剧
看音乐会
看完两个人一起吃点什么
然后送唐宇飞回家
从没有挑起过暧昧的话题
也没有试探性的肢体接触
更没有提出过要上楼坐坐
喝杯茶什么的
就好像他完全不在乎这次见面是否推进了两个人的关系
平时沈墨也会发现先和唐宇飞聊天
但属于隔三差五聊几句
不是天天早晚问安的那种
就这样的节奏接触了一年
唐宇飞甚至不确定沈墨算不算一个追求者
所以当他光着脚丫子在马路边走遇到沈墨时
没有特别在意自己的狼狈形象
倒是有点惊讶沈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墨的车贴着路边缓缓停下
他降下副驾的车窗
喊唐宇飞上车
唐宇飞上车后
沈默的目光似乎是在刻意避开他已经有些斑驳的妆容
非礼勿视的绅士感拉满
却同时不由分说把身子探过来帮他系安全带
好像生怕唐宇飞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突然逃开
唐宇飞趁机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眼角
就在那一瞬间
不知是出于伤心还是委屈
还是被沈默的举动激活了什么说不清的情绪
唐宇飞感到沈默的体温很暖
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抱
沈默没有躲开
他抚摸着唐宇菲的头发
就像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天
他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那条象征着他俩情路起点的街
离沈墨和唐宇飞平时的生活半径都很远
但唐宇飞没有问沈墨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沈墨同样没有问唐宇飞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还光着脚
唐颖飞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恋爱的消息告诉赵逸俊
他也不能确切说清是为什么
但主要还是他需要时间去确定沈默真的是可以认真对待的人
他不想再谈一场始乱终弃的
让他大晚上光脚走在马路上的恋爱
他要确定沈默是可以带他走进人生下一篇章的那个人
结婚生子
过着小有品质的生活
他要确定未来的路就像过去从小到大的轨道一样
既规范又稳妥
前路清晰的全部看得到
毕竟到目前为止
他不能确定的事儿还有很多
他只知道沈墨热爱画画
他甚至不知道沈墨画的好不好
因为他真的看不懂
之前也没有认真了解过沈墨在行业里的位置
唐宇飞和沈默交往后的第二个月
赵一俊约唐宇飞去见他那位传说中的医生朋友
这算相亲吗
唐宇飞问
赵一俊说
当然不算
我们一帮人约着去户外烧烤
他和你恰巧都在里边而已
汤宇飞说好
然后跟沈默报备了
说周末要和朋友们出去玩
医生朋友看起来比想象中好
谈吐随和
谦逊幽默
长得有点像某个三线明星
甚至令唐宇飞吃惊的是
医生朋友的身高不但不像赵一俊形容的那么堪忧
甚至比赵一俊还高半头
烧烤中途
唐宇飞悄悄拉着赵一俊问怎么回事
赵赵俊挠挠头
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他的bugg比身高这问题题严峻
我要
要是早告诉你
担
担心你不乐意来了
这样你了
看到他人高马大
芳心一动
没准儿就忽略了他的bug呢
汤宇飞扬起眉毛
赵一俊进一步压低声音说
他家是外地的
在市区没房
汤宇飞杵了赵一俊一拳
又觉得自己下意识的表现暴露了自己的现实和事快招
补了一句
是什么情况你就照实说
干嘛说谎
赵一俊嘿嘿一笑
半开玩笑的说
我有房怎么样
我比他还帅
呃
就是赚的没有医生多
不介意的话
少贫了你
唐宇飞没等赵一俊把话说完
就转身走开了
结束烧烤聚会回来的时候
汤宇飞看到沈墨坐在他家门口玩手机
唐宇飞有点惊讶
问
你等了多久
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沈墨说
是我自己突然很想要见你
但不请自来
怎么好催你
你玩好了
自然就会回来了
藤以飞有点感动
同时又一点内疚
他抱了抱沈墨
心想
有些细节真的是比那些花拳绣腿更有说服力
有时候
女人需要细节去证明一些事情
沈墨的边界感和耐心
以及对女朋友的尊重
都让唐宇飞觉得靠谱
那天他主动和沈墨交换了彼此的家门密码
又过了两个月后
唐宇飞在沈墨家的露台和他喝鸡尾酒看星星的时候
沈墨第一次说了我爱你
唐宇飞没有立刻回应
确切原因很简单也很复杂
他不太相信
唐宇飞心底里相信的是
沈默这样懂女人的男人
一定久经情场
甚至应该是被一个特定的女人长期调教过的
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
唐宇飞知道自己不该得了便宜卖乖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猜测沈墨的情史
有限的依据是
他们共同的朋友的朋友提过一句
沈墨有过一个谈的时间比较长的女朋友
后来对方移民了
那个女人必定是那片让沈墨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就像有句歌词唱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唐宇飞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莫须有的猜测
甚至嚼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自己客观上比不上沈墨心里那片白月光
而是从人性上讲
眼前人再好
也比不上过去的那份遗憾
因为这世上永远生生不息的爱情
恰恰是那些被迫戛然而止的
没有被完完整整实现过的爱情
因为人会在记忆里不断盘他
给他包浆
让他越来越像块宝玉
经营剔透
温润无暇
得到手的爱情呢
就算起初再显得怎么完美
日子长了
也会被现实的柴米油盐
鸡毛蒜皮腐蚀的坑坑洼洼
再经不起细细端详
不过唐宇飞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不去介意这个
毕竟大家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
人生进行到这个阶段
任谁都会有自己的经历
求而不得的狼狈
所托非人的重创
或者迫于现实的断舍离
但生活终归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两个有故事的人凑成一对儿
就像两个背着尸体的人
在月黑风高的荒山野岭遇见
彼此都知道对方造了孽
却也只能点头交好
闭紧嘴巴
谁也别打听谁
各埋各的
沈默见唐宇飞没有回应
追问是不是自己还有哪里做的不够令他满意
唐宇飞终于没憋住
像一个突然被发酵物产生的气体顶掉瓶塞的罐子
脱口而出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了
嗯
沈墨好像没有意料唐宇飞会这么问
甚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我是说你前女友
汤宇飞悠悠的补充道
我确实爱你
算是一见钟情吧
沈墨答非所问
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但你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你之后的一年
我都没有追求你吗
为什么
你朋友说你还在失恋疗伤期
我愿意等
我很清楚
我不能错过你
所以我在等对的时机
沈默说着给唐宇飞倒了一杯气泡水
按照唐宇飞的喜好
加了两块冰地过去
接着说
我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想知道你为什么伤的这么重
想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想知道你为什么爱他
而你们又是怎么相处的
他后来对你做了什么
但是我什么也没问
没问你
也没有问过你的朋友
因为问出来了
就成了心里的一根刺
拔不去
又介意不得
何苦来着
反正你的现在和往后余生
都会只有一个我
这对于我来说
就应该足够了
沈墨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
尤其是那句足够了
很有分量
汤宇飞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从此后再没在心里杜撰过沈墨和他前任的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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