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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2集。
司南伯府的书房里。
并没有宫廷阴谋即将大展开的铁锈味道。
范建笑了起来。
金晓面前,
这孩子虽然聪明,
但政治斗争方面的经验确实是太少了,
看来以后啊,
得慢慢地教。
陛下这一生都是马背上过来的,
怎么会怕这些呢?
只是他并不愿意看到自己父子反目,
所以借这个事情警告一下后党。
后党就目前看来是皇后、
太子、
长公主,
或者呢?
还有宰相范闲继续问皇帝,
陛下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件事儿。
您以前说过,
内库的产业一向有监察院监管,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很简单。
因为我建议他选择你。
范建望着他,
眼光却像是望着极远的地方,
像是望着另外一个人。
范闲眉头一挑,
知道父亲不会再作任何解释,
所以他转而问道。
那为什么陈萍萍会反对呢?
因为他建议陛下不选择你,
陈萍萍一直认为你应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堂堂的监察院院长也如此关心自己。
范闲忽然想到了监察院门口的那个石碑,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强烈的疑惑,
为什么监察院门口。
会有你母亲的名字很简单,
庆国当初本来就没有监察院的,
你母亲当年说有监察院吧,
所以啊,
庆国就有了监察院。
范闲的心脏跳得比袋鼠还要猛烈,
他张大了嘴巴,
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他想到了前世很熟悉的那句话,
上帝说要有光,
就有了光。
父子二人的对话在继续,
范闲今天才第一次知道,
当初那个叶家拥有何等恐怖的势力。
在庆国东征西伐陷入财政危机的时候,
是叶家一手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朝政。
而目前令百官惊悚,
被皇帝陛下用来团结整个庆国力量的监察院,
居然是母亲当年建议设立,
并且从建院之初的机构设置到庞大的支出,
全部是由母亲一手处理和提供的。
难怪监察院的门口写着叶轻眉这个名字,
难怪自己从小就在监察院的注视下长大。
范闲注视着父亲,
看了半天,
摇了摇头,
叹道,
父亲呢,
我说句话您可别生气,
放心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啊?
范建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脸上带着一丝有些诡异的笑容。
范闲想了一下措辞,
最终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的组织语言,
他苦笑着直接说了。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老妈当年是怎么看上您的呀,
我要忘了你母亲的名字,
司南伯。
范建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他挥了挥手,
让他离开了书房。
范闲走到园子,
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呢?
忽然他明白了,
叶轻眉看清天下须眉。
父亲没有责怪你吧?
范若若担心地望着哥哥。
其实她与范闲长得并不相像,
唯一最相似的就是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皮肤。
哼,
责怪并不是教育当中最可怕的一个环节,
最可怕的其实是长时间的思想交流。
父母们总以为应该和自己的孩子进行思想上的对话,
却不知道这是最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儿。
正青春年少时,
却要被迫亲近陈腐气十足的裹尸布范闲这是想到刚才的一幕,
有感而发。
过花厅的时候,
看见范思辙正满脸不耐烦地听着柳氏训话,
柳氏看见他之后才住了嘴,
他厚着脸皮把范思辙给带了过来。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儿。
她忽然想到白天在京都闹的沸沸扬扬的那桩案子,
好奇的问道。
哥哥,
你曾经说过,
如果做一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儿,
那背后一定需要一个很明确和强有力的理由。
今天你上京都府打官司,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范闲呢点了点头。
范若若没有问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问道,
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还算比较满意吧,
至少知道了父亲究竟在朝廷里面怎么站的队,
知道了原来范家在朝廷里的影响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至于你能猜到的那个原因,
我就不知道效果了,
毕竟我不可能变成一只蚊子去偷听宫里那些大人物的对话,
若是为了这些事情,
也不需要行险吧,
反正是拿定主意要打那个姓郭的小匹夫,
顺便看一看京都里的水有多深也是好的呀,
喂,
我听不懂啊。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范思辙终于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范若若微笑着拿着戒尺,
范思辙嚷道,
这听不懂也要打呀,
说过多少次啦,
还叫大哥。
哦,
我知道错了,
大哥范思辙小小年纪,
但骨子里的奸商思维让他绝对不吃眼前亏。
范闲是好笑的看着他。
我看了你今天修改后的计划书,
觉得你实在有些天分,
怎么会连我和你姐姐说的话都听不懂呢?
嗯,
什么裹尸布教育环节的,
谁知道你们有那么多古怪词儿啊?
不过最后那句啊,
我倒是听明白了,
大哥那姓郭的王八蛋上次在酒楼里边欺负我,
你就该打了,
怎么一直拖着昨夜才打呀?
不管啊,
下次再有这么好玩刺激的事儿,
一定得带着我去。
范闲是苦笑着望着他,
心想你别老想扮演街头小霸王成不成啊?
他们兄妹二人说话的时候,
并没有避着旁边儿眼睛骨碌碌转着的范思辙,
这是范闲的决定。
一方面呢,
是借此让柳氏明确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以免将来因为双方的信息对流不畅而导致***走火。
就像前世中中美军事交流。
哪方演习总得派个观察员,
不是范思辙呢,
自然就是这观察员了。
另一方面呢,
是想让这个顽劣的弟弟逐渐的适应这范家三宝的气氛。
范闲相信,
潜移默化所养成的某种习惯,
会让某些人在做出某些决定之前,
进行更偏多于光明方面的考虑。
等范思辙去睡之后,
范闲转过头来去问妹妹。
约好了吧。
范若若点了点头,
嫣然一笑,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如果让京都里的人都知道,
你居然这样着急要去看新媳妇儿。
只怕会被笑死的。
而且说不定会让很多人不高兴的,
哎呀,
不管了。
我得先把这件事儿啊确定一下。
一大清早,
京都守备叶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司南伯府的门口。
马车上,
叶灵儿略显焦急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
范若若领着一个面色腊黄、
略微有些驼背的年轻人从府里边走了出来,
叶灵儿眼前一亮,
迎上前去。
叶灵儿行了一礼,
说道。
有劳范小姐了。
接着,
她转身向那个略有些驼背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
先生便是费大人的学生?
年轻人笑了笑,
腊黄色的肤色配上眼角的几丝皱纹,
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
他拱了手,
回应道,
正是辛苦先生了。
病人要紧,
我们还是快去吧。
叶灵儿与范若若上了头一辆马车,
年轻的医生上了后一辆。
他坐在座位上,
发现这马车极为的宽敞,
与京都里常见的样式区别很大,
里边儿呢,
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看来这叶府啊,
终究是沙场出身,
始终有些肃气。
这年轻医生自然就是范闲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
就在若若的眉笔粉底帮助下化了一个妆。
这还是小时候跟费介学的些皮毛呢,
看起来效果似乎是不错。
其实他的信心最主要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在京都已经有了小小名气,
但真正见过自己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至少那位叶灵儿和林家小姐没有见过。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家小姐了,
范闲的心跳却骤然加速。
不论今后如何打算,
毕竟现在名义上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妻,
而自己心中一直记挂的白衣姑娘显然也是豪贵的家庭出身,
想要一妻一妾那基本没门儿,
看来自己啊来做出某种选择了。
随着马车的前行,
范闲也越来越紧张,
因为马车前进的方向就是皇家的别院,
去那位林家姑娘自己的未婚妻目前居住的地方。
他今天冒充大夫,
这本身就是极荒唐的事儿,
但是一想到鸡腿儿,
一想到叶家,
一想到所谓的妻子,
便是这辈子要和你在枕头上面对面喷气的角色。
由不得范闲不小心谨慎,
却又大胆荒唐。
就和来京都前想的那样,
无论怎的都得先看看可爱不,
漂亮不,
萝莉不。
前一辆马车里,
叶灵儿与范若若说着话。
真是麻烦你啦。
不过那位真是费大人的学生,
看着很年轻,
我知这大夫总是老的好,
但今儿也只是让他去看看,
毕竟费大人的医术可是连御医都很佩服的,
我们家呢,
和费大人有些关系,
让他去瞧瞧总没有什么坏处的。
叶灵儿一想,
也是这么回事儿。
林家姐姐的肺痨,
始终没有哪位医生能拿出真正的法子来。
宫里曾经传过费介,
谁知费弃啊,
巡边去了,
一时半会儿呢,
又回不来。
今天能找到费介的学生,
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他想了想,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硕硕,
听说昨天你哥哥被人给告了。
范若若心想,
你此时问这个干什么呀?
他好笑着回答道,
是不是又给我哥加了一条罪状?
哼,
这次我承你的情,
但是对于你那哥哥。
我是没半点好感,
男子汉大丈夫的,
竟然像个面团似的,
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也不知道有点儿自己的意见。
范若若心中一乐,
心想如果自己哥哥真的有了自己意见,
这门婚事自然不成,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不高兴呢,
却不会说什么。
他微笑着回应着,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啊,
早就应该清楚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的,
可是你哥也太胡闹了吧,
明明都要娶林姐姐啦,
居然还去还去眠花宿柳,
这让林姐姐的脸往哪儿放啊?
不止如此,
还当街打人,
这种品性双双,
你不要生气啊。
你说说,
如果让你嫁这样的人,
难道你肯甘心?
范若若是叹了口气,
心想,
那有什么不甘心的呀?
他转而说道,
所谓流言,
止于智者。
这些外面人胡嚼的东西,
你理会他做什么?
我家兄长也不是一个一味蛮不讲理,
四处风流的人,
哼,
还不是,
你知不知道从昨儿起,
京都里的人都是怎么称呼你哥的?
怎么称呼?
范若若是睁大了眼睛,
好奇的问道,
他确实很想知道京都里的大众们怎样看待自己这个与众不同的兄长,
说他是范府那个打黑拳的。
你看看,
你看看别人怎么看你哥。
那你知不知道我哥还有个绰号?
什么?
太后曾经说过。
万里悲秋常作客,
又打人啦。
万里悲秋常作客。
这个绰号是不是长了些?
叶灵儿知道对方是在告诉自己。
那个叫范闲的人呢,
不仅会打黑拳,
也做得一首好诗。
他哼哼两声,
也不可能反驳宫中太后的意见。
很明显,
太后很欣赏范闲作的这首诗。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进了离皇宫不远的一个安静院落。
院外呢,
很明显可以看到许多宫中的侍卫腰边系着样式简单却方便拔出的短刀。
驾了马车,
叶灵儿熟门熟路的便要往里走。
不料却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叶灵儿好奇的说道。
怎么了?
叶小姐进去自然是无妨的,
但这,
这是司南伯家的小姐,
京中大大有名的才女。
万里悲秋常作客的妹妹难道还不能进去?
呃,
万里悲秋常作客是谁啊?
这侍卫大人呢,
碗大的字能认得一锅?
当场就傻了眼了,
万里悲秋常作客,
本人呢,
这时却躲在叶灵儿的身后苦笑着。
叶灵儿噗哧一笑,
心情好了许多。
她解释着说,
今天请了位大夫来给姐姐看看,
你难道还拦着侍卫转过头去?
看见那个脸色有些难看、
身体有些佝偻的医生,
心里边儿想着,
好家伙,
自己身体都整成这样了,
还敢给郡主看病呢?
但这话说不出口,
毕竟要给叶家小姐面子,
这宫中的侍卫有几个不和叶家有或多或少的师门关系呢?
他苦笑着说。
叶小姐,
如果您早前给大人们说一声,
我肯定不敢拦着您,
也不会拦这位大夫,
但今天确实不行。
您看您请这位大夫又没在宫中上策,
这就去治了这,
万一治出个好歹来这。
范闲低着头,
心里边儿有些着急。
不会辛辛苦苦跑这一趟,
最后连林家小姐的脸都见不着,
就要撤了吧?
他却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种的果儿,
今日呢,
阿了阴了,
上次他糊里糊涂地闯入了庆庙,
与宫典对了一掌,
整个皇宫的侍卫都被洪公公和大统领骂了个狗血喷头,
所以如今才会警戒的如此森严。
哎呀,
瞎说什么呢?
这位先生可是监察院大人的学生。
侍卫一听费大人这三个字儿,
再看向范闲的目光就开始悠然起敬,
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半步,
却想到了一件事儿,
他皱着眉,
费大人的学生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呀?
叶灵儿也想到了这一点,
心想以费大人的医术,
他的学生应该很有名儿才对啊,
怎么从来就没听说?
不过呢?
叶灵儿狐疑地转过身来,
望了一眼范闲。
范闲呢,
却是早有准备,
满脸阴沉的摇了摇头,
从怀里边儿掏出一块腰牌来。
这腰牌是监察院的腰牌,
没有人能够仿冒,
或者说天下的能工巧匠没人敢仿冒。
这还是6岁的时候,
费介离开澹州前送给范闲的。
侍卫拿过腰牌一看,
毫不困难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再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的阴沉之气和腊黄的脸色。
他就有些明白了,
这确实是费大人的学生,
常年和毒物浸在一处,
想不成这副鬼样子都很难。
既然找到了足够承担责任的担保方,
侍卫自然放行。
3人走入安静的小院中,
沿路偶见花丛,
一条小石子路从花丛里边伸了出来,
通向院子深处的一幢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