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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前面空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
胡家老头就提着灯对着空墙说话
连着说了几句
一点回应都没有
二叔
胡家老头加重语气说
我求你说句话吧
不行
一直到这时候
才从墙角那边传来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
胡家老头又朝前走了一步
把手里的灯放低
灯光一闪
我看到栅栏旁边的墙角蹲着一个又干又瘦的老头
那老头坐在墙角一声不响
要不是灯光照过去
根本就察觉不到那儿还有一个人
那老头儿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他的眸子一片灰白
说话间翻着白眼
看上去像是一个瞎子
瞎老头也不知道在地道里待了多久
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成了一片
就算是好端端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
眼睛也会瞎掉的
不能进
除非你爷亲自来了
否则别的人谁都不能进去
老瞎子声音沙哑
但是语气淡淡的
站起来晃悠了一下
说
回去吧
二叔
别再守着你的老黄历了
爷都死了那么多年
你知道不知道
你待在这里的几十年里头
胡家吃了多少吃不出的闷亏呀
找那口井
再出点事情
屎盆子立刻就扣到咱们头上
现在外面的世道不一样了
前几天井里又出事了
死了人
清平世界
这样搞下去
迟早被人发现的
到时候咱们胡家还要不要活了
老瞎子靠着墙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闷不出声
胡家老头就越焦急
二叔啊
你说句话行不行
你也是胡家的人
看着你的子孙大祸临头
你也不管嘛
就知道守着当年那点规矩不松口嘛
不是我不松口
老瞎子叹了口气
你就算进去了
能怎么样呢
当年你爷都做不好的事
你能做好吗
要是能做好
怎么胡家也不用抛了老宅搬走了
我进去
该说的都说完
不行就死在里头
胡家老头被村里人闹了几次
估计早就难以忍耐了
一副全部豁出去的架势
说
除死无大事
二叔
你当年也是说一不二的汉子
怎么待在这儿这么多年
把血气都磨没了
老瞎子默不作声
胡家老头不停的劝着他
说 说没错
错
现在的世道再也不是过去那种杂乱纷争的年月
事情关系到胡家最根本的利益
劝了一会儿
老瞎子也沉不住气了
他是个胡家人
而且铁定是最忠心的
否则不会被安排到这儿一守就是几十年
看到他的时候
我不由自主的又想起老鬼了
好
老瞎子沉吟了很久
终于点点头
说
进去吧
我当年来这儿的时候就知道
这事儿迟早得有个了结
不了解
胡家永远都翻不过身
要受其所累
老瞎子颤巍巍的从墙角走了出来
他腰上有一把钥匙
就那么一把
大的有些离谱
他看不见东西
摸索着在铁栅栏旁边拎起一把大的吓人的锁
这道铁栅栏已经结实的无以复加
还要加这么大的锁
看上去胡家人对栅栏后面的东西是很不放心的
那会是什么呢
胡家老头和老瞎子打开铁栅栏上的锁
两个人一起用力
才慢慢的把栅栏推开
栅栏推开之后还是漫长的地道
等到胡家老头和老瞎子一前一后走出去
老瞎子又反身从里面把大锁锁上
对胡家老头说
真要出事儿
我们两个老家伙死在里头就算了
不要连累小辈们
二叔说的对
郭家老头跟着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惆怅还是什么
但是没有一点的惧意
和老瞎子朝栅栏后头的通道走了过去
我们三个松了口气
弥勒给我打了个眼色
问我要不要继续跟上
我总觉得胡家在地道里装这么沉重一道铁栅栏
明显意示着危险
但是整件事情已经无形中把我自己的好奇心给彻底调动起来
现在半路退走
心有不甘
小九红比我更加着急
极力撺掇我和弥勒继续往前跟
但是那把大的吓人的锁已经锁上了栅栏
打不开
等到胡家老头和老瞎子走远之后
弥勒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很细的钢丝
捅进锁眼
闭着眼睛轻轻的捣鼓
很快
大锁啪嗒一声打开了
瞎子的听觉都很灵敏的
所以我们费尽力气再悄悄把铁栅栏打开
这么一会儿时间
已经满身大汗了
其实吧
我就是胡家
不像是心术不正的人
弥勒摸了摸头上的汗
小声说道
至少这两个老家伙还有善念
就算知道自己要死
还能想着家里的小辈儿
我顿了顿
不想接弥勒的话
因为一说起这个
我就想起爷爷
我摇摇头
让弥勒闭嘴
然后侧耳倾听
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才穿过铁栅栏门
曲折的地道仍一会儿一个弯
我们已经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了
但是走了那么几步
突然就觉悟过来
胡家老头这个地道应该是通往那个老井的
我马上紧张
但是又有隐隐的兴奋
再向前走
必然会有无法预料的危险
但是老井里的秘密一定就在前头
那种冒死探秘的气氛让我浑身上下都躁动起来
我们唯恐老瞎子会听到三个人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所以一直不敢跟得太紧
胡家距离老井不远
不过地道拐来拐去的
路程就延长了很多
约莫有半个钟头
地道一下子就宽阔了
与此同时
一道很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地道宽阔的地方恰好是一个拐角
我趴着墙沿朝那边看看
胡家老头还有瞎子站在前面
左右看了两眼
灯光照耀下
我看见那片拓宽的地方摆着两个很大的石头墩子
上面铺着乱七八糟的一层不知道棉絮还是皮毛的东西
本来泛白的皮毛已经被血染透了
猩红一片
又隐约发黑
这里有空气对流
臭味一股一股朝这边飘着
那都是死人或者死牲口腐烂之后的味道
难闻的要死
弥勒对我打了个手势
走到这里的时候
距离老井估计已经非常近了
为什么不在了
胡家老头可能对这里并不熟悉
左右打量了一眼
朝前面看过去
前面的地道又收窄
约摸三四米宽
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顿时感觉到卧尸地老井下头镇着的东西好像本来应该在这儿
然后却无影无踪了
神纹钢是七门的东西
锁住什么都跑不掉
肯定在是在老井那边
老瞎子侧耳去听
但是听不到什么动静
两个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前方变窄的地道之中
二叔
小心着点儿
胡家老头走在前面
慢慢举起灯
灯光一照
变窄的地面上凌乱扔着一些骨头
有的早就已经干硬发黑
有的上面皮肉还没有烂光
凌乱的骨头显得狼狈又阴森
我挡住小九红跟得他看见什么东西之后
会不由自主的叫起来
地道里静的几乎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当胡家老头慢慢走进变窄的地道时
哗啦啦的一声响
从地道上头忽然坠下一个女人
那肯定是一个女人
头发很长
穿着一身白衣
就好像是放在房梁上吊死鬼突然坠落
那女人的脸被头发挡住了
只能看见她伸了伸血红的舌头
胡家老头被吓了一跳
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个吊死鬼一般的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声音清脆如铃
又带着些许的魅意
听得人心神飘忽
胡家老头身上没有多少功夫
被吓的坐倒在地的时候
那女人伸手就朝他抓了过来
干瘦老头此刻动了
身形快的令人咋舌
抬手把那女人给挡住了
这一来一回之间
女人脸前头发就散开了
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
她的面颊凝脂一样的白
五官非常精致
双唇红的像血染过一样
她的身体一动
脚下就哗啦啦的响
明显是被一根铁链子锁住了
老瞎子健步如飞
绕着女人跑了一圈
然后抽身想拖着胡家老头的腿后
这是自家人
老瞎子抓住胡家老头的胳膊
回头对那女人说道
别害他
那女人又笑了起来
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那笑容却说不出的让人惊恐
老瞎子看不到东西
只能凭耳朵去分辨
他的功夫其实很好
拖着胡家老头就想先退回去
那女人没再动手
紧跟他们走了几步
她脚下链子是又细又长
虽然被锁着
却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多少年了
都没人来看我
今天你们怎么突然有良心了
那女人逼着两人朝后退着
一边笑着问他们
她的声音好听至极
柔弱中带着一种娇媚之感
不要再借着老井杀人了
否则胡家迟早会让你连累死
老瞎子把胡家老头给扶起来
就在这时候
我看到白色衣服女人身后突然慢慢的冒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那尾巴很长
软的像蛇一样
无声无息的探出来一截
光线很暗
老瞎子看不见东西
胡家老头也惊魂未定
等到他看见这条尾巴的时候
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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