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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32集。
范大人因何发笑?
这是意料之中海棠的发问。
范闲咳嗽两声,
满眼笑意的解释道,
我很喜欢姑娘你走路的姿势。
海棠微微一怔,
眼中闪过了一丝怒意。
范闲赶紧说,
如有欺瞒,
天诛地灭。
这誓发的毒,
由不得海棠不信。
但海棠依然不明白,
自己被宫里边儿很多人取笑了很多年的走路姿势,
为什么身后这个年轻的家伙会喜欢呢?
一想到范闲在北海边上那些无耻的手段,
海棠姑娘的心中更糊涂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满山青树乌檐的陪伴下往皇宫外行去。
海棠在北齐的地位果然十分尊崇,
沿路所见太监宫女一听着那双布鞋和地面懒懒的摩擦之声,
就抢先避到道旁的树下,
对着这位懒散的村姑恭敬行礼,
不敢直视。
陛下对外臣的恩宠,
外臣实在有些惶恐。
范闲终于小意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范公子何必自荐?
陛下最喜诗词,
半闲斋诗集一出,
天下士子人手一卷,
陛下自然也不例外。
庄墨、
韩大家自南庆返京后,
曾在宫中与陛下一番长谈。
从那日起,
陛下嘴中便不曾少了范公子大名,
时常说道,
若北齐能有公子,
此等诗才,
那便大妙,
大有遗珠之憾。
如今公子押送肖恩返京,
两国又在对峙之中,
陛下自然担心范公子你的安危。
范闲沉默不语,
这才知道,
原来这位年轻的皇帝与没有见过面的自己之间,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只是那位少年天子眉间有忧愁,
想来定是还有些什么事儿想要告诉自己。
但是宫中耳目众多,
天子又不愿意当着海棠的面说,
不知道那是什么事儿哦,
确实有些意想不到。
今日范大人见着宫殿山林,
便脱口而出天人合一四字,
海棠佩服,
日后国务之余,
范大人若有闲暇,
还盼不吝赐教。
家师观半闲斋诗集后,
曾沉默数刻,
对公子大加赞赏。
我本有些讶异,
近日相谈,
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哪里哪里言冰云一事,
还请姑娘大力协助。
我向来不干政事,
那姑娘为何要单身赴北海杀死肖恩?
难道不知道肖恩如果真的死了,
对于此次协议会有极大影响吗?
范公子似乎在我出手前也曾想过要杀死肖恩。
为什么后来忽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对于肖恩的秘密也很感兴趣。
范闲搓了搓有些微湿的手,
他扭头看了看这宽大宫殿群里的景致。
海棠静静的说道,
我杀肖恩,
就是因为他的那个秘密会对很多人造成很大的麻烦。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住脚,
停留在一株大树之下,
头上青叶如衣,
碧日覆体,
一片的清亮。
范闲将目光望向海棠平静稳定的双肩,
忽然说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秘密。
肖恩活着,
也许会让很多人死去。
范闲挑了挑眉头,
知道对方这种无来由的悲天悯人在很多方面会显得很混账,
但自己也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改变什么。
陛下似乎有事相求范公子,
范闲是微微一怔,
知道对方也看出来了。
他想了一想,
诚恳地问道。
不知道海棠姑娘何以教我?
我也不支援。
这事,
如果事情与司理理有关,
还请范公子通知我一声。
范闲没有马上的应允,
他只是陷入了有些苦恼之中,
堂堂的一国天子,
究竟要自己帮什么忙呢?
难道真是司理理?
可自己在北齐要人没人,
要势没势,
又能做些什么呢?
理理是个可怜的姑娘,
好姑娘。
范公子,
能帮忙就帮一下。
范闲想到了北行马车上的种种,
一时失神,
不知该如何回答。
于是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缓缓前行,
任由头顶的青青树叶与更上方的阳光交互绘织成光影,
彼此落在身上青色的长衫与花布粗衣之上。
范闲忽然抢先几步,
与海棠姑娘并排走着。
海棠侧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也没说什么。
范闲渐渐地将心事放下,
学着身边这女子村姑的姿式,
微微地抬着下颌,
目光略带一丝懒散之意的四处扫着。
身上青色长衫没有口袋,
所以无法插手,
只好将手像老学究一般负到身后。
髋骨提前放松,
身体的每一丝肌肉,
任由着那双似乎极为沉重的脚,
拖着像是散架一般的身体,
在石板路上懒洋洋地走着。
海棠再次侧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要学自己已经养成习惯的走路姿式,
眼神的情绪里边儿有些复杂。
范闲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目光一般,
与她并排懒洋洋地走着。
海棠也懒得再管这惫,
癞子微微动了动脖颈,
似乎是十分舒服。
范闲也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呵欠。
此时,
日渐中天,
阳光一片炽烈。
两双脚擦地的声音渐渐合成了一处让人无来由地犯困。
两人就这样拖着步子在皇宫里边行走着,
看上去倒是像极了一对从农村里的懒夫懒妻赶着从田里回家去午睡。
一滴汗从海棠的鼻尖渗了出来,
那张普通的容颜有着一种异样的魅力。
上次你给他解药,
陈皮放得太重,
吃的有些苦。
海棠姑娘陶醉在阳光之中,
范闲一笑,
知道对方是看出了自己那日用的诈。
他轻声说,
我是监察院的提司,
不是求天道的高人,
使些手段,
是常事,
姑娘不要介意。
当然,
若你真的介意,
你也可以给我下那个药。
这话可有些轻佻了。
海棠却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红脸作羞意,
淡淡说道,
若有机会,
自然会用的。
范闲大汗,
然后又听着对方说,
你是监察院里的提司邢子,
在黑暗中的人,
为何从澹州去庆国京都之后却大肆散发光彩?
就像如今你走在阳光之中一般,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但我要用它来寻找光明。
范闲继续借用那一世哥们儿的精彩句子。
虽然这哥们儿死得挺窝囊,
挺王八蛋,
果不其然,
海棠是微微一怔,
侧头看了他一眼,
相比,
心中对范闲的看法在不知不觉间又发生了某种变化。
当然了,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更多的机会是用它来对这个世间翻白眼儿。
海棠姑娘终于笑了,
正所嫣然一笑,
竹篱间,
海棠满山总粗俗。
若视宫墙为竹篱,
何惧世人粗俗意。
出了皇宫,
与已经面露焦急之色的虎卫和王启年说了两句。
在北齐御林军的护送之下,
范闲这位南庆正使坐着马车回到了别院外。
刚下马车,
却见眼前一片嘈乱,
不由是微微吃惊。
等他往别院正门口走了两步,
看京主场间模样时,
不由得大感震惊。
门口呢,
正有许多北齐的衙役和侍卫正蹲在地上拣东西,
每个人的身后都拖着一个***袋,
不时拣起一物往里边扔去。
看他们拖动的姿势,
似乎那东西有些重。
范闲大感好奇,
对身边王启年说,
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启年也是大感不解。
众人走上前去,
这才发现。
原来,
别院门口这一大片空地上,
居然被扔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刀。
有绿宝石作鞘,
上边装饰的,
有古朴的,
有新潮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北齐人最喜欢随身佩带的小弯刀。
范闲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赶紧去把那些麻袋抢回来,
既然是扔到咱们门前的,
就算当破铜烂铁卖,
这笔外快也得咱们自个儿挣啊。
今儿个在皇宫里边赏景谈天,
学村姑走路,
范闲的心情大是舒畅,
所以此时说起笑话来,
倒有了几分范思辙的风采。
王启年是苦笑着说,
大人可真正是好心境,
这样还能说玩笑?
那不然怎么办呢?
难道还真把每把刀都接着呀?
自从在京都险些被京都守备之女叶灵儿一刀砸中鼻梁之后,
范闲就清楚这个世界上武道决斗的规矩,
扔刀子到对方的脚下,
如果对方应战,
就会拣起刀子来。
不过这半天的时间,
怎么会忽然多了这么多来闹事儿的呀?
此时,
别院门口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副使林静与那位常驻上京的官员林文见到正是范闲回来了,
松了口气,
沿着别院的墙根儿溜到众人的身前。
哎呀,
也不知道是谁将此次两国间的协议露出一部分出去了。
上京的民众知道此次北齐要割让土地,
群情激愤。
虽然普通百姓不敢做什么,
但那些年轻的王公贵族们却找上门来了,
说要找我们这些南人比武,
要一雪沙场之耻。
范闲一怔,
心想着换俘割土的协议。
北齐朝廷肯定不会昭告天下,
那又是谁将这事儿给捅出来了呢?
看来呀,
宫里的那位皇帝日子不怎么好过。
但此时,
他来不及关心自己的头号粉丝了。
他头痛的看着地上这些小刀子。
哎呀,
这些事儿啊,
你们自己处理吧。
我待会儿呢,
马上要去他们礼部衙门一趟。
虽然有相关的下属在着手进行换俘、
与画界互换国书之类的事儿,
但是言冰云那块儿,
范闲是坚持由自己处理。
哎呀,
大人呐,
您可不能走啊。
林文、
林静两兄弟是典型的文臣。
使团中武力最强大的虎卫当然得跟在范闲的身边,
用那些各种身份掩饰的监察院高手,
也只听范提司的命令。
所以,
两个人身处敌国的心脏之中,
看着那小刀横飞于院前,
早就吓得不轻。
此时听着范闲要走,
生怕那些北齐的年轻贵族又来闹事儿。
范闲皱了皱眉头,
有些反感的看了两个人一眼,
身为庆国官员,
还是要心神稳定一些,
莫要失了朝廷的颜面。
至于那些闹事儿的人,
自然有北齐朝廷安排的护卫挡着,
难道他们还敢放这些人进别院?
呃,
关键是,
哎呀,
那些人呐,
都是来找范大人您的,
如果您避而不见,
只怕会让这些北人以为咱们庆国懦弱,
就算来找我麻烦,
估计啊也是些文人。
林大人也知,
当初的探花郎随便折腾几句也便罢了啊。
忽然间,
他发现身后不远处那些负责使团护卫工作的御林军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神情,
而身后虎卫高达已经冷冷的握住了身后长刀的手柄。
范闲转身发现使团门口又来了一拨队伍,
头前走着的是位,
眼睛望着天上的少年权贵。
范闲既然示意了,
自然没有人去拦这拨人,
所以那位少年呢,
直接就走到了范闲的身边,
然后是一拳头就打了过来。
这拳头肥而无劲,
十分惹人憎厌。
范闲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拍回去了,
他体内的霸道真气本来就是天下极为特异的一种,
在五竹的教育之下,
对时机的判断更是世间一流。
这一出掌,
掌风如刀一般破开了空气,
狠狠的又妙到毫颠拍在拳头上。
别看范闲在海棠姑娘面前是唯唯诺诺,
论起打架,
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但那是因为海棠太生猛了。
要真论起武道修为,
以范闲的水准,
在这天下的年轻一代当中,
也算得上是翘楚了。
只不过看在对方年纪不大的份儿上,
这一下不准备让对方受伤。
那少年呢,
估摸着才有10几岁,
一屁股坐到地上,
哎哟一声唤起了疼。
他大概是没料到,
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一下子能够将自己推倒,
望着范闲痛骂了起来,
你大爷的南蛮子发疯了。
正准备进院的范闲是停住了脚步,
他笑了笑,
走回那处,
示好的扶起了少年的手腕儿。
少年身旁那些家丁虽然有些紧张范闲的动作,
但看他只是扶住自家少爷,
心想这年轻人大概是南庆使团里的随当,
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是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只听得一声关节脆裂的声音,
一声呼痛惨叫,
无数声愤怒的呼喝声起。
如果让老妈听见你这话,
只怕会生撕了你。
范闲心中这般想着,
他松开手,
看着跌坐在地上那个少年,
心里边儿判断着对方的身份,
竟然能够让北齐的御林军都不敢出手阻拦,
看来是家中有地位的人户。
一大堆人围了过来,
显然是个男孩儿的家丁和伴当。
这群人看着自家少主捧着颓然无力的手腕儿在哇哇大哭,
这才发现范闲竟是下了毒手,
将少主子的手腕给掰断了。
众人不由是又气又怒,
纷纷地站起身来,
准备教训范闲。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
御林军赶紧上来将两边分开,
同时呢,
对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那些人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口出污言秽语,
什么南蛮子之类的,
竟是没个停。
范闲扯过林静问道。
那个小屁孩儿是谁家的呀?
啊,
长安侯家的小公子。
范闲微微一怔,
听着长安侯三个字,
便想起了曾经拼过酒的长宁侯,
心头一动,
难道也是太后的亲兄弟?
就是去年战败之后被关到家中静养的那位长宁侯的弟弟?
林文点了点头,
长安侯就是因为去年战败,
所以权势被夺,
但今年太后下旨重新复用,
渐渐恢复了往年的嚣张。
估计这位小公子是看着上京的人都想来使得闹事,
所以趁机为爷报仇来了。
哼,
愚蠢的小屁孩儿,
范闲摇了摇头,
看也不看场中一眼,
便准备走入使团所在的府邸。
喂,
打了人就想走,
敢打我们侯府家的小少爷,
你们可真是吃了豹子胆。
本来御林军那位统领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没想到范闲竟然连场面话都不说一句便要入府,
显得无理至极。
这位统领也不免心中有气,
心想你们南庆未免也太嚣张了。
范闲缓缓的转过身,
望着场中这些北齐人诸位,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贵公子偷袭本使,
本使又不知道他是个小孩儿。
所以出手重了些。
稍后自然会有人去府上送汤药费的,
吵什么吵啊?
打完了人想赔点汤药费,
这是典型的纨绔做法。
可问题是,
范闲是堂堂庆国正使而打伤的小男孩儿,
才是正宗的北齐纨绔。
众人哪里肯依?
范闲生眉头一挑,
压低了声音,
对石阶下那位御林军的统领说。
魏统领,
莫非你想看着使团与北齐百姓大打出手,
两国之间再来一场混战?
这位姓魏的统领心头大寒,
虽然知道事情的发展不至于那般离谱,
但如果真让范闲被众人围殴,
酿成了外交事件,
那自己是难逃其责。
他赶紧下去将长安侯卫府的人拦在外边儿,
范闲一闪身就进了别院,
将大门紧闭了起来。
此时,
众人才终于知道,
那个下了毒手的年轻人就是南蛮子使团的正使。
见范闲躲了进去,
一时间,
只听着使团四周骂声一片,
污言秽语疾出如箭,
范闲的列祖列宗可怜兮兮地充当了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