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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里的机灵鬼
从前有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学生
他租住在一栋房子的阁楼里
家徒四壁
非常穷困
房子的底层是个食品杂货店
这栋房子就是店主的
店主一家住在一层
杂货店里有个小伙子
是个机灵鬼
他和店主住在一起
每年的圣诞节
机灵鬼都能得到一大碗粥
粥里还有一块黄油
一天晚上
杂货店已经关门了
学生在后门砰砰的敲门
他要买一支蜡烛和一块干奶酪
他买好东西
付清钱之后
店主和妻子对他点点头
算是道别
学生也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走
却又停下了
展开那张包奶酪的纸看了起来
那是一张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纸
那本书是一部古老的诗集
真是可惜
学生说
那本书是我用咖啡豆和一个老太婆换来的
撕了没几页
大部分都在
你想要的话
付六个铜钱就可以拿走了
店主说
谢谢
学生说
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这样吧
请允许我把奶酪退了
买这本剩下的书吧
我可以晚餐只吃面包
这样的一本好书撕了真叫人心疼
您是个好人
但是您不懂诗歌
对于诗歌的理解
您并不比那只旧木桶多
这句话说的可有点挖苦人
但店主并不在意
两人都笑起来
只当是开玩笑
但是机灵鬼不高兴了
他觉得这句话侮辱了他的店主
而店主是一位优秀的商人
夜深了
除了学生和机灵鬼
大家都上床睡觉了
机灵鬼悄悄的来到店主的房间
将店主妻子的舌头偷走了
店主的妻子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
她睡着了的时候用不到舌头
就很喜欢张着嘴巴睡觉
所以偷走她的舌头很容易
机灵鬼偷到舌头后
只要把它放在什么东西上
那东西就能说话
而且像店主的妻子一样唠叨不休
因为只有一条舌头
所以每次只能有一件东西说话
幸亏是这样
要是有几条舌头的话
七嘴八舌的岂不是乱了套
机灵鬼先把舌头放在那只旧木桶上
木桶里塞了很多旧报纸
你懂诗歌吗
机灵鬼问木桶
我当然懂得
木桶说
那是些登在报纸最后面的东西
有时人们会把它剪下来
我肚子里有很多诗歌
但在店主眼里
我不过是一只破旧的木桶
机灵鬼把舌头放在磨咖啡的机器上
机器的话立刻多了起来
他又把舌头放在黄油桶上
放在钱匣子上
他们的意见都和木桶的差不多
我得去找那个学生谈谈
大多数人的看法总该得到尊重吧
机灵鬼自言自语的说着
他悄悄来到了阁楼
门缝里透出烛光
学生还没有睡觉呢
机灵鬼从锁孔向里瞧
看见学生正在读那本用六个铜钱换来的旧诗集
虽然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
但是非常明亮
那本旧书仿佛射出一道光束
那光束上升到高处
渐渐变成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向四周伸展出粗大的树枝
树枝上长满了绿叶
片片叶子都像闪光的绿玛瑙
树上的花儿开了
美丽的像少女的面孔
树上结果了
美丽果实都像是闪烁的星星
房间里还回荡着轻柔的音乐
听起来就像天堂里的声音
如此瑰丽的景象
机灵鬼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不吭声
也舍不得离开
就一直站在那里看
直到蜡烛熄灭
了
学生上床睡觉了
他仍然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的耳朵里仍然充满了音乐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
伴随着学生入睡
真是奇妙啊
机灵鬼说
这个学生有水平
跟他待在一起也不错
等他回到楼下
想了想
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个学生连自己都吃不饱饭
哪里有粥给我喝呢
他回去的时候
那只旧木桶利用店主妻子的舌头已经喋喋不休的讲了三个小时
把他肚子里的那些旧新闻全都讲了一遍
机灵鬼又悄悄的把舌头还给了店主的妻子
从那时起
每天晚上关闭了店铺的门
机灵鬼就不再守在楼下听店主和店主妻子的闲聊
当他看到学生点上蜡烛
阁楼的窗户透出光亮
他就坐不住了
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拉着他
他悄悄的走了上去
然后立在门前
从门缝和锁孔向里窥视
这时
他已经忘记了店主和店主给的粥
他心中涌起一种宽阔博大的感觉
充满了对大自然和生命的热爱
他常常因此而感动的流泪
要是能和学生坐在一起
坐在那神奇的树下
那该多好啊
他想
秋天起风了
天气变得寒冷
机灵鬼仍然天天伫立在学生的门前
直到蜡烛熄灭了
他才揉搓着几乎冻僵了的手
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圣诞节的前夕
机灵鬼照样得到了一大碗放着黄油的粥
他必须承认
食品杂货店的店主才是他的主人
有一天夜里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机灵鬼吵醒了
他看到窗外火光熊熊
人们惊慌的跑着
尖声叫着
店主的妻子慌忙摘下自己的金耳环藏进衣袋里
店主则翻箱倒柜的找他的账本和债券
女仆在找她的丝绸披巾
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
人人都在保护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
机灵鬼跑上了阁楼
第一次冲进了学生的房间
学生镇定自若的站在窗前
观望着对面起火的房子
机灵鬼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旧尸集
藏进自己的帽子里
然后揣在怀里跑了出去
他认为他抢救了这栋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
他跑到屋顶
爬上高高矗立的烟囱
双手紧紧的握住那本诗集
在火光的映照下
他的神情又庄严又神圣
他终于明白他的精神情感偏向了哪一方
大火扑灭了
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机灵鬼的头脑变得十分清醒
他说
我不会离开食品杂货店
为了有饭吃
我得留在这儿
这话说的比较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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