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集。
王工的全身都被蓝色的火焰吞噬,
皮肤上瞬间就起满了一层大燎泡,
随即又被烧烂,
鼻梁上的近视镜烧变了形,
掉在地上,
他也痛苦的倒在地上,
扭曲挣扎。
我们想救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火魔焚烧的惨叫声响彻山,
听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咽气。
有人想用铲子铲土扑灭他身上的火焰,
但是他全身烧伤面积已经达到了100%,
属于深度烧伤。
就算暂时把他身上的火扑灭了,
在这缺医少药的昆仑山深处,
怕是也挨不过一两个小时,
那不是让他活受罪?
这种活人被火焚烧的情景太过残酷。
洛宁不敢再看,
把头扭了过去,
她的表情凝固住了,
捂着耳朵,
张着嘴,
也不知道她是想哭还是想喊。
年龄最小的小林也吓坏了,
躲在大个的身后,
全身抖成一团。
二班长掏出手枪,
想帮助他结束痛苦,
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么受罪,
而且再由着他喊叫下去,
非引起雪崩不可。
指导员按住了二班长正在拉枪栓的手,
对他低声说。
不能开枪,
用刺刀让我来,
山顶有数万吨的积雪悬在大冰川之上,
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帮到王工了,
就是给他的心口窝上来一刺刀,
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去,
刻不容缓。
指导员从一个战士手中接过了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了,
同志哥一闭眼,
把军刺插进了王工的心脏。
王工终于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倒在地上不在动弹,
而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
指导员刚想把刺刀从他心口抽出来,
那股妖异的蓝色火焰猛地一亮,
竟然顺着刺刀从步枪的枪身传了上来。
火焰传导的速度实在太快,
甚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人们还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指导员的全身就已经被蓝色的烈焰所吞噬了。
指导员也和王工一样痛苦的挣扎着惨叫了。
大家平时都太了解指导员了,
他绝对是个硬汉子,
虽然外表文弱,
但是他的忍耐力和毅力都够得上最优秀的职业军人标准。
不知道被那种怪火焚烧是何等惨烈的痛苦才会让他发出了这样的悲鸣。
二班长含着眼泪举起了手枪,
现在管不了是否会引起雪崩了,
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指导员再受苦了。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全身是火的指导员忽然开口说道,
我命令你们谁都不许开枪,
快带同志们离开这里。
指导员身上的痛苦虽然难以承受,
但是神智还保持着清醒,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惨叫可能会引起雪崩,
为了不再发出声音,
他反转烧得通红的刺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过了许久许久。
他的身体被烧成了一堆细细的灰烬,
小分队中剩下的成员痛苦的注视着这壮烈悲惨的一幕,
每个人都紧紧的握着拳,
咬着牙,
想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有些人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
山谷里静静的,
没有半点声音,
头顶湛蓝的天空映在大冰川的冰面上,
让人有种错觉,
这世界上似乎是有两个相同的天空,
分不清楚哪一个在上,
哪一个在下。
仙境一样的瑰丽美景,
却充满了诡异恐怖的气氛。
地上有两堆灰烬,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们还都是活生生的,
现在却变成了小小的一堆灰烬,
烧得连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
如果不是有人目睹了这一切的经过,
谁能够相信世界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忽然,
从王工被焚烧后剩下的灰烬中飞出了一个蓝色的火球,
它面对着众人悬停在了半空,
似乎是在选择下一个目标。
它的速度奇快无比,
在它的攻击范围以内,
任何人都没有把握能逃得脱。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振动声,
应该是这只古怪瓢虫抖动翅膀飞行所发出的声音。
现在小分队已经失去了3个人,
都是最主要的成员。
做为领队的指导员,
还有两名工程师都牺牲,
剩下的两名工程师一位是测绘员洛宁,
还有一位是上海地勘院的刘工,
看来这次的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指导员不在了,
让士兵们心里少了主心鼓。
但是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这团妖异的蓝色火球时,
心中都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宁愿被雪崩活埋,
也绝不想被这鬼东西活活的烧成灰。
有几名沉不住气的战士已经举枪瞄准了半空中的瓢虫,
二班长突然抢上一步,
对大家说,
同志们,
指导员牺牲咧。
现在俺是队长的,
俺命令你们全都给俺活着回去,
中不中啊?
我明白了二班长想做什么,
他是想牺牲自己,
给其他人撤离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
哽咽道,
不中,
你又不是党员,
凭啥你去要去俺去。
二班长一把推开了我的手,
你个小胡,
你连团员都不是,
俺让你别学,
俺说话你咋个不听嘞?
话音未落,
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团悬在空中的火球。
二班长刚冲出去两步,
就停了下来,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情景,
那只散发着火焰气息的古怪瓢虫由一只分身成了3只,
每一只都同原来的那只大小一样。
3个蓝色火球中的一个直扑二班长,
另外的两个象闪电一样钻进的人群。
包括二班长在内,
还有炊事员老赵、
通讯员小林,
3个人被火球击中,
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他们同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在地上扭动挣扎,
想滚动压灭身上的大火。
恐怖的事情发生,
由于刚才面对火球的时候,
士兵们紧张过度,
已经全部把枪械的保险栓打开了,
弹仓中满满的子弹都顶上了膛。
通信兵小林当时才只有16岁,
他缺乏指导员和二班长面对死亡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
恶魔般的烈火烧去了他的理智,
在被烈焰嘶咬的痛苦下,
使得他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走火了,
哒哒哒哒。
沉重的枪声中,
有3名战友被他射出的流弹击中,
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事情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指导员宁可自杀,
也不肯让我们开枪,
可最后还是有人开了枪。
被奇怪的火虫攻击虽然可怕,
但是还比不上枪声引起的雪崩恐怖。
雪崩发生就意味着灭顶之灾,
小分队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
谁也活不了。
在大冰川下的山谷大喊大叫,
也许只有三成的概率引发雪崩,
但是枪声200%的会带来最可怕的后果。
见到神智不清的小林步枪走火,
流弹乱飞,
误杀了3个战友,
我来不及多想,
一咬牙关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3个点射,
击倒了在火中痛苦挣扎的小林二班长老赵。
步枪子弹的出膛声在山谷中回响,
由于山谷的宽度很狭窄,
再加上大冰川镜面一样的冰壁,
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音箱,
枪声、
喊叫声、
哭泣声在山谷中击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回声,
久久不绝。
我还没有从亲手射杀自己战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满脑子都是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
神智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觉得头上一凉,
才回过神来,
用手摸了一下,
原来是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额头。
当时天气晴朗,
太阳挂在天空中,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时候不可能下雪,
我一摸到雪花,
当时心里就咯噔一沉,
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终于雪崩了。
这时,
在3个死去战友还在燃烧的尸体上,
各飞起了一个蓝色火球,
此时此刻,
已经不用再对开枪有所顾及了。
尕娃的枪法是小分队成员中最准了,
他端起了步枪,
瞄也不瞄,
抬手就是三枪,
每一枪都正中火球的中心,
里面的瓢虫远没有子弹的口径大,
虫身整个都给子弹打没了,
火焰也随之消失。
经过这一番短暂而又残酷的冲突,
我们班8个士兵,
加上二班长、
指导员一共10个人,
现在还活着,
只剩下我和大个子尕娃3个士兵。
再有就是刘工和洛宁两个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