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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集。
书院学子深以为然。
英闵文蔚在洋州学界的地位，
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
令孤许也来食堂吃饭，
刚才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他劝说道。
成功兄息怒，
山长也是一番好意，
他对待学子向来如此，
虽然稍显苛刻，
为人却是极好的。
以前上舍生也得交学费，
是山长免了上舍生的学费。
若有天资聪慧的贫寒士子，
便读外舍也不用交钱，
这般优待学子，
洋州找不出第二个。
哼，
当今的蔡相公推行三舍法，
也善待士子。
不与他同路的也斥为奸党。
众人愕然，
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闵文蔚的做法实在是跟蔡京太像了。
闵文蔚对陈渊说，
朱铭如果不入正道，
未来有可能变成蔡京。
而朱铭居然也对学生们说，
闵文蔚做法类似蔡京。
而远在东京汴梁的蔡京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心想，
哎哟，
我去谁背后说老子坏话呢？
而白崇彦呢？
害怕朱铭越说越狠，
连忙拉他进食堂。
走，
先去吃饭吧。
食堂并不需要排队打饭，
见到空位子直接坐下，
等一桌坐满了。
就有校工端来饭菜，
每桌饭菜都是标准定量的。
白胜石彪以及白崇彦的书童可以在书院暂住几天，
期间食宿全部免费。
这个规定也是在方便学子。
因为难免家中有事，
仆人要来送信什么的，
总得让那些家仆吃饭睡觉吧。
除了校长太过蛮横，
这洋州书院非常好，
规章制度定得合情合理，
毕竟都是年轻人，
学生虽然畏惧校长，
不敢正面顶撞，
私下里却该干嘛干嘛。
他们久闻朱铭大名，
特别喜欢他那八首诗词。
此时饭还没吃完，
就陆陆续续围过来交流。
西风吹老洞庭波，
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诗意象瑰丽，
词句浑然天成，
颇有太白遗风。
去年拜读，
直令在下五体投地，
成功可在书院多留几日，
吾等正好请教辞章之学。
朱铭放下筷子，
拱手微笑，
请教不敢当，
互相切磋而已。
俺有一首旧作，
还请诸兄雅正正欲拜读佳作。
当下一边吃饭，
一边跟学生们畅谈。
说完诗词，
又聊经义，
渐渐已围了三四十人。
学生们发现朱铭说话谦虚，
并非恃才傲物之辈，
再联想到山长向来强势，
稍有过错就严厉训责。
基本已经确定是啥情况了，
无非是朱成功心高气傲，
受不得山长责骂，
于是便在食堂门口吵了起来。
只有少数学生觉得朱铭不尊重师长。
而大多数学生都对朱铭的遭遇报以同情，
因为啊，
他们也被山长骂过，
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第二天，
李含章也返校了。
听说朱铭跟山长吵架？
李含章哈哈大笑道。
哎，
大郎，
你骂得好，
那厮早就该被骂了，
你怎么不帮着师长说话呀？
他只是山长，
又非我授业恩师，
这次不得人心，
许多授课教授都对他的严苛极为不满，
事事学圣贤，
却学不到圣贤的精髓，
还非要让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做。
而且他这个道学是假的，
骂人也是看碟下菜，
俺入学一年多，
就从来没有被骂过，
因为你是州判之子，
然也。
他与陆提学吵架，
陆提学也管不了他，
因为洋州书院乃是私学，
可这里的知州州判却能够管到闵氏一族，
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随便派人查查账都。
不够让闵家的生意做不下去的。
哼，
他若是连知州州判也敢骂，
我倒是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你莫与，
这人一般见识，
陆提学已经举荐你，
俺爹也举荐你进太学，
短则一年半载，
长则三年五载，
你是肯定可以进太学的。
进了太学，
天子门生还看得上一个洋州书院？
假以时日，
你名满天下，
这位山长必定为世人笑柄。
确实。
朱明啊，
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被疯狗咬一口，
随便打两棍子就是，
难不成还要咬回去？
那个沙县名儒陈渊，
倒是颇合朱明胃口，
可以听听他讲学问，
看看究竟是不是个虚伪之徒。
朱熹一脉传自杨时，
而陈渊又是杨时的开山大弟子。
什么程门立雪啊，
纯粹是陈渊在造神。
因为不造神不行啊，
因为杨时晚节不保，
都快80岁了，
还要接受蔡京的举荐去做官。
并且，
杨时还利用自己的学术地位，
劝告洛学弟子不要弹劾蔡京。
杨时死后，
胡国安等人为其作行状，
全都提到了蔡京举荐的事情。
而陈渊却在刻墓志铭时，
把蔡京字样统统删掉，
并大肆宣传程门立雪这种故事。
朱明穿越前读朱子语类，
书中详细记述了这些事情。
朱熹就事论事，
并没有给自己祖师爷遮掩。
说实话，
朱明有些佩服杨时。
杨时属于真正的君子，
他在蔡京名声最臭的时候，
福库斯是名誉接受蔡京举荐。
七老八十的人了，
还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真的就是为了去做官吗？
做官之后，
满朝弹劾蔡京，
杨时却出面周旋。
真的是为了讨好权贵吗？
讨好不了的，
反而自己惹一身骚，
因为蔡京当时已自身难保。
相认，
为国而已。
杨时只是在调和派系矛盾，
想为国家真正做点事情。
但还是失败了。
蔡京离开朝堂，
时局彻底失控，
政治斗争更加激化。
朱明来到书院，
第三天，
陈渊开讲，
全校师生都去聆听教诲。
全校师生200多人，
甚至还有一些校工都跑来广场听陈渊讲课。
这里的规矩很严，
学生们到了广场，
自发将板凳摆齐，
并按照上舍内上内下，
外上外下。
分为5个年级，
泾渭分明的做好。
外舍生最多，
约有100余人，
上舍生最少，
仅有二三十个。
朱铭作为校外旁听人员，
只能跟外舍下等生坐在一起。
闵家的纨绔子弟闵子然丝毫不管校长与朱铭的矛盾，
大大咧咧的坐在旁边，
只跟朱铭隔着一张板凳，
还时不时偏过头来有说有笑。
又过一阵儿，
上舍生那边开始陆陆续续增加人数。
呃，
这些学生平时不在学校读书，
他们好几年前就升到了上舍，
该学的都学完了，
只在书院挂个名字而已，
就连季考都不用参加。
估计是听说有名儒讲学，
一个个的又回到了书院。
那人是谁啊？
朱铭看到一个学生似乎很有威望，
上舍生纷纷站起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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