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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集说到李嗣源一死
年轻的闽帝坐不住龙椅
他的养兄陆王李从科在太原起兵了
这个李从科你得认识一下
他是李嗣源的养子
从小跟着李克用
李嗣源南征北战
史书上说他骁勇善战
打起仗来不要命
后唐灭后梁那一仗
他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之一
军中威望极高
手下的将领都服他
但他有一个毛病
心眼小
谁得罪了他
他能记一辈子
后来他当了皇帝
这个毛病就变成了灾难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闵帝李从厚觉得李从科兵权太重
不放心
下旨把他从太原调到另一个地方去
明升暗降
李从科接到圣旨
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这道圣旨不是调令
是催命符
他去了
兵权被夺
接下来就是任人宰割
他不去
就是抗旨
也是死路一条
左右都是死
不如反了
李从柯在太原誓师
打出的旗号是清君策
说闽帝身边有奸臣
他是来替皇帝清除奸臣的
这种借口在中国历史上被用过无数次了
谁都知道清军测试假
夺皇位是真
但李从柯的军队是真的能打
他从太原一路南下
沿途的州县要么投降
要么被攻破
闵帝派去镇压的军队还没打就散了架
那些将领要么怕李从科
要么早就跟他有勾结
消息传到开封
闽帝慌了
他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
朝堂上乱盛一锅粥
有人说跑
有人说守
有人说跟李从科谈判
吵了半天
什么主意都没拿出来
闵帝转头看冯道
冯道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心里在想什么
史书上没有记载
但我们大概能猜到
他在想
这个年轻皇帝没救了
他没有自己的班底
没有能打仗的将领
没有忠于他的军队
他唯一的依靠是他爹李嗣源留下的那点虚名
可李嗣源已经死了
那点虚名一文不值
冯道也想过劝闵帝死守开封
可开封城里有多少兵
够不够大
粮草能撑多久
外面的援军会不会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每个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也可以劝闵蒂逃跑
逃到哪儿去
往南逃
南边是别人的地盘
不会收留他
往西逃
西边是山
进了山就出不来了
往北逃
北边是契丹
那是去送死
冯道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不是他不想说话
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棋局从一开始就输了
闵帝见没人说话
急了
他一跺脚说
朕去清征
可他的亲征连开封城门都没出
到了晚上
他带着几个亲信偷偷从北门跑了
皇帝跑了
消息传开
开封城里炸了锅
老百姓冲到街上抢东西
士兵在营房里鼓噪要哗变
有人开始烧房子
有人开始砸衙门
城里的秩序在几个时辰内就崩溃了
冯道这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跟着闵帝跑
也没有躲进家里关起门来装死
他穿上官服
戴上官帽
走到了大街上
他拦住那些抢劫的人说
我是宰相冯道
听我说一句
李从科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现在抢的东西
到时候都得吐出来
何必呢
有些人认识他
停下来了
有些不认识
继续抢
冯道就一个一个的劝
他找到驻军的将领
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兵
他找到城里的士绅
让他们组织人手维持秩序
忙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
城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冯道坐在衙门的台阶上喘了口气
他的官服上全是灰
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几天后
李从科的大军到了开封城外
冯道召集留守的百官说
走吧
出城迎接新军
有人问
闽帝还在呢
咱们就去迎李从科
冯道看了那人一眼说
闽帝已经跑了
你不迎李从科
他打进来
这座城的人都要死
没人再说话了
冯道率百官出城
在路边跪了一地
李从柯骑着马过来
看见跪在最前面的冯道
勒住了缰绳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冯道
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冯相
你是先帝的旧臣
怎么在这儿引我
这话里有刀
翻译过来就是你背叛了你的旧主
你这个人靠得住吗
冯道跪在地上头都没抬
答了一句沉吟的是天命
李从科沉默了一会儿
笑了
天命这两个字说的太妙了
不是你李从科有多厉害
是天命让你来的
我来赢天命不是赢你
我不忠诚于某个人
我只忠诚于天命
天命在谁
我就跟谁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下得来的台阶
李从柯没有为难冯道
他进了开封当了皇帝
史称后唐末帝
而闵蒂逃出去不到一个月
就被李从科的手下抓住了
随后被杀
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冯道听到闽蒂的死讯
在家里设了一个香案
对着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哭
他的眼泪在留守光的大脑里就流干了
从这一天起
冯道的身上多了一个标签
背叛救主的小人
这个标签会跟着他一辈子
传了一千年
可他救下了一座城
那座城里的几十万百姓
没有一个人死在乱兵之中
这笔账后世史家不算
但冯道自己算
下一集我们讲冯道率百官劝进李从科
那是他被骂不忠的第一笔
也是他一生中最具争议的时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