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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一百九十八集
一番话
实际上就是在大略上认可了适的构想
只要能够拿出足够完善的计划
总是可以尝试的
未必同意
但现在至少不反对
适松了口气
点头道
嗯 我会尽快
今日昭之埃前来
必是求我墨家援楚
或是支援守城兵器
楚王已经慌张
他必须征集所有可以依靠的力量来守住他的王位
商丘一战
想来如今的楚王也知晓我墨家的名声
只是
他看了眼墨子
缓缓说道
只是若要行我所说之事
就必须弱楚
但弱楚的同时
如今又需要借机深入楚国
所以这件事关乎将来
并非只是现在
墨子笑道
哼
你的谋划未必会被反意
也未必会被反对
但是既然有同意的可能
那就不能妨碍你的谋划
我看今日事就先按照你的谋划来决定
众人见墨子如此说
也都纷纷同意
众人便在此地就昭之埃来沛求助这件事商量起对策和底线
大方向上算是认同了适的谋划
又引
昭之埃不是第一次见墨者
商丘一战他有参与
这一次楚国内乱
他们家族站在了王子疑这边
支持继位的楚王
这一次王子定出逃
导致晋郑合力入王子定
楚国的局面实在难看
在来沛的途中
武阳已经失守
阳城君守不住榆关
两位楚贵族战死被割头
齐国已经宣布要支持王子定
秦人战西河只怕也是无功而返
魏国就算亲楚
却也实在没有力气
几年前刚刚被三晋暴打
现在还在喘息
商丘一战
墨家展示了足够的守城技巧
又与上任楚王定下来利天下之约
怎么看墨家都是一支可以借助的力量
楚国鲁关长城一带不容有失
一旦这里被攻破
楚王可以直接逃亡了
这些支持王子疑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正如适所推断的那样
楚王也明白楚国不能败
一旦失败
国内那些暂时看似平稳的暗流就会喷涌而出
那些支持王子定的贵族
也必然会趁着国难之际为王子定摇旗呐喊
背畜独立招之哀这一次来沛县
清楚墨家不可能出动精锐帮着楚人守城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
但是若能得到墨家的火药支持
若能让墨家出面尽快改善郢都城防
加固鲁关方城
却未必不能同意
如果能够让墨家出面帮助在楚王的直辖土地内进行一些变革
只是技术上的变革
那就最好
火药雷是守城利器
这一点经过商丘一战的楚人都知晓
而且墨家的报上也大肆宣扬
并且本身火药武器就是促成中原弭兵的一项重要因素
守城武器的提升
导致强攻不太可能
只能围困
围困就会疲惫
就会给援兵城下决战胜利的机会
也会给援兵更多的集结时间
围困必然导致国内的生产受到影响
否召农兵围城几个月就是极限
否则回去就要闹粮荒
火药攻城的技术一直隐藏这种盾加强
而毛不变的宣扬
更为之前弭兵会增加了砝码
只是三晋与郑钻了个空子
让墨家无话可说
入王子定
这不是不义之战
就算不是义战
但墨家似乎也没有理由站在楚国那边
终究
三晋还是放出信号的
三年之约还未到
若是墨家守信
三年后未必就不参与弭兵
昭之埃也希望能够钻这个空子
哪怕不是直接从墨家手中得到武器
也可以让墨家出售给宋国
再从宋国购买
火药的出现商丘的那一夜
都给昭之埃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对于那种宛若惊雷
紫电生辉的武器
昭之埃充满信心
楚王也对这一次昭之埃出访极为重视
实际上楚王也算得上是无可奈何了
新君即位
国内不稳
国外还有个弟弟有继承权
身边的贵族们居心叵测
信得过的没几个
为了促成这一次招致哀出访楚国边关重要封君
鲁阳公也亲自出面
手书一封
让昭之埃交于墨子
鲁阳公负责楚国鲁关防御
守卫着南阳盆地的入口
只能说幸好鲁阳公是支持王子疑继位的
否则楚王也可以直接出逃了
鲁阳公与墨子相交甚厚
又与墨家中不少人打过照面
而且当年鲁阳公想要入侵郑国的时候
墨子出面阻挠
说了一番很有道理的话
鲁阳公觉得这番话如今倒是可以用来说服墨子
昭之埃既来了
留在沛县的墨家弟子也有专门负责招待的
只说巨子与悟害部首们都出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也不催促
知道这件事不急于一时
直至傍晚
墨家众人这才返回
也不知道商量什么事商量了这么久
见面之后
各自见礼
昭之埃又说商丘之后的许多事
也算是旧情
随后将鲁阳公手写的书信交与墨子
说道
哈
故人有幸托我转交
墨子接过打开
里面开头第一句话便是
君尚记当年阻我伐郑之辞否
只一句话
墨子便露出了笑意
心说自己说的话
如今终究还是返还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年鲁阳公要攻打郑国
墨子正好与弟子在鲁关附近游历
也就是那时候
公造冶一战成名
比戈胜于鲁阳公
当时墨子就问鲁阳公说
现在您的封地之内
大都攻打小都
大家族攻打小家族
杀害人民
掠取牛马狗猪
布帛米粟财货
那怎么办
因为楚国的封君制度下
鲁阳公是实权封君
对楚王有军事义务
但是对他的封地有治理权
楚王也无权管辖
甚至有开战权
鲁阳公就说
既然都是我的臣民
我肯定要惩罚那些主动挑事的人
墨子就抓住鲁阳公的这个漏洞
告诉他说
这天下都是天帝之臣
你攻打郑国
这不就相当于你境内的大都攻打小城吗
难道天帝就不会惩罚吗
鲁阳公倒也有趣
立刻告诉墨子说
您不是整天说征伐不义视为诛吗
郑国内乱连连
残杀君主
贵族内乱
这难道不是不义吗
我攻打郑国
岂不是顺应天意
墨子也顺着鲁阳公的话反问道
好比这里有一个人
他的儿子凶暴强横不成器
所以他父亲鞭打他
邻居家的父亲也举起木棒击打他
说我打他是顺应了他父亲的意志
哼
这难道还不荒谬吗
大家都是天帝之臣
你鲁阳公凭啥替天帝教训人家
你又不懂天志
天志说郑国这样就必须受到挨打的惩罚吗
如今捧着鲁阳公的书信
见鲁阳公说起当年劝阻他伐郑之事
墨子自然知晓鲁阳公想说的是什么
如今楚国内乱
继承权危机
那也是楚国的家事
既然大家都是天帝之臣
这件事便是家事
那三晋有什么资格管呢
三晋又不是楚国的
爹
当年您劝阻我不要攻伐郑国
说的这番言辞
现在我再还给你
墨子苦笑
想到自己之前的说辞只是为了劝阻而想出的言辞
自己都不信天帝的惩罚
哪里会想到这一天呢
正所谓穷则不干涉各国内政
独立发展
兼爱非攻
天下弭兵
达则顺应天志
讨伐不义
天下为大
移风易俗
道德上流
九州乐土
现如今的墨家虽算不得达
却也干涉宋国内政干涉的不亦乐乎
早不是当年的那些说辞可以说动的了
所谓天志
这话怎么说怎么有理
鲁阳公当时不敢说自己知晓天志
可墨子敢说
而且向来敢说
赵致爱见墨子已经看完书信
拜道
楚国内政
魏韩郑又有什么资格管呢
况且战乱又起
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这可不是楚国挑起的呀
三晋与郑这难道不是害天下吗
师出有名
这个名便是道理
和不同的人要讲不同的道理
若是春秋
或可说说周礼尊卑
若是战国
或可直接谈及利益
唯独在春秋末世
战国之初
天下的道理还未明确
而墨家的道理又是利天下
于是昭之埃用了这样的理由请求墨家的援助
四十辆精锐战车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数百名守城的精锐也可决定城邑的攻防与守城一事
墨家有足够让楚人请求的资格
昭之埃知道鲁阳公信上的内容
也听鲁阳公说过当年墨子阻他攻郑的理由
他也以为墨家依旧是巨子
一人便可决断
墨子却清楚
如今巨子的话只能说服众人同意
即便他的威望说出来众人依旧会同意
但规矩程序还是要走
如今楚王可算是危在旦夕之间
楚国千里倒是无虞
可楚王是楚王
楚国是楚国
非是一回事
墨子想到下午与众人在大泽之间所谈之事
便道
此事你说的也有道理
鲁阳公的信札也有道理
这一次终究是郑人与韩魏挑起的事端
让中原陷入战火
楚人若能守住而不攻
答允此事
墨家倒也可以提供一些守城的器械
昭之埃明白楚人此时的危局
然而若要说只守不攻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抓住机会
还是要反击的
不反击的话
郑人那边永远不得安宁
在来之前
楚王已经议定的办法
鲁关一线死守
而阳城君负责中原一带的战局
一旦机会出现
立刻反击郑国
让郑国退出与韩魏的同盟
迫使郑人不得不让王子定离开
从而先与郑人达成和平
这算不算攻
很难说
昭之不是不想撒谎
而是对墨家撒谎并无意义
且会招致反感
他沉默许久
知道
此次皇上请我来
只求墨家能够出售一些守城的器械
这些守城的器械并不能用以攻击
守御的事
并不违背墨家的道义
而之后的事
也与墨家无关
先王三年之约
我们定会遵守
三年之内攻伐
又非是楚人先行兵
实在是不能够答应不做惩罚反击之事
若论起来
诸位
墨家在商丘穿阵而击盟先王于营寨
这难道不也是进攻吗
郑人虽弱
可弱并不是郑人可以攻打楚国而楚国不能报复的理由
墨家的道理也不是这样的
吧
墨子佯装沉思
实际上墨家已经定下趁着楚国危急时刻
想办法深入楚国
他似乎已经被昭之埃的道理说服
便挥手道
是
你与楚使说说如今这些守城器械的形式
其中有些不便
这些年适也算是学了不少语言
尤其商丘一战后
他这一年跟随公造冶学了不少楚地方言与雅音
出面与昭之埃行礼
昭之心中一动
知晓适这人在墨家的特殊
又与楚人这次想要的守城器械息息相关
也即回礼示便道
墨家守城的器械已非是墨家自己在用
为弭兵之约
中原小国俱有需求
所以只靠墨家弟子不能够制造那么多
如今商人出资
墨家出技
工匠出力
小国受益
这是对许多人有利的办法
若是以往立于天下
墨家可以死不旋踵
更别提金玉等物
可现在这些守城的兵器非是墨家自己的
那些商人工匠也非是墨者
他说的云山雾罩
昭之却立刻听明白了适的意思
钱 交易
原来墨家守城都是无偿的
郑 宋
鲁都曾得利
根本不曾索要金玉
这一次却是要做交易
而且说的很有道理
这些东西不是墨家的
不能要求那些商人和工匠都有墨者的利天下之心
昭之埃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他从不怕墨家要钱和交易
怕的就是墨家认死理
觉得这是不义之战
狗咬狗两不相帮
如今看似自己说服了墨子
鲁阳公的信札也触动了旧情
只是交易
那也好说
只是昭之也有些不便
楚国经过上次商丘围城战
府库消耗甚多
粮食不必说
回去之后的赏赐
安抚
新君即位的礼仪
新军为了巩固人心的赏赐
都让楚国的府库空虚
即便尚且有余财
还要考虑之后长久的战争
还要预备万一的情况
这时候最大的赏赐是封地
然而墨家又不太可能接受
再说先王被墨者所俘使大辱
若是再封地给墨翟
必然会导致一些贵族阶级发难
誓不知道楚国内部到底谁是支持楚王的
谁是支持出逃的王子定的
但印象中
楚国这次动乱导致的楚城多亡之后
战国策中也有陈蔡等国朝晋魏王的记载
吴起列传中也有吴起入楚北伐陈蔡的记载
而陈蔡两国早就亡国
陈田一族在齐国风生水起
很显然
这一次陈蔡支持王子定楚国分裂
最终的结局只怕也是吴起让陈蔡两国重新名义上附属楚国
但由原本的县变为了类似于附庸国的地位
甚至这附庸国的地位还很特殊
否则之后也不会朝晋魏惠王昭之历史上是死于数年之后的武阳决战
这一战应该也是吴起在魏的最后辉煌
一场大战弄死了楚国三个县公
两位封君
一位众卿
由此楚王在痛定思痛之后
才会如此器重吴起
墨家商丘一战所创下的惊人传奇
虽不如数年后武阳之战的吴起
却也弄死了一个司马一个执痈
只是这时候互相杀戮
贵族之间多是私怨
国君并不会因为这些仇恨就拒绝使用人才
现在楚王既然派昭之埃出使
可见对墨家的重视
右尹也是楚之重臣
而反过来也说明昭之埃是亲楚王这一派的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是不用去猜想
只知道这个人心向楚王就够了事
便又对昭之埃道
此次楚人守御
以我观之
险之又险
鲁关方城若失
王子定必入楚
武阳大梁若失
只怕一些支持王子定的县公也会拥王子定为王
除百年所得
中原尽数要失于三晋
百年难复
晋人又多精锐
楚师自庄王后鲜有胜绩
想要守住这些
守城的器械不能够少啊
方城不容有失
榆关大梁一带则必少援兵
那里守不住
就再难收复了
他看似分析的头头是道
实则这就是正常的历史走向
武阳一战
魏国正式称霸
迁都大梁
引发天下围攻
可见大梁榆关防线对于楚国的重要性
失去它
就等于彻底失去攻略中原北上的机会
昭之埃心中叹服
早就知道墨家对于天下大事的掌握非比寻常
人报上所载诸事
往往让他甚至楚王都拍案称奇
如今是这样一说
心中更叹
沉声道
正是如此啊
若以墨家利天下的道理来看
楚国若一分为二
战火频繁
三晋野心又岂能敢休
适 嘿然道
邦国之固
在德而不在险
昔年三苗
他把那番话用了一遍后
缓缓道
当日商丘一战
我便说楚王与贵族不智
若是勤修政治
节用发展
变革法度
再把我说的楚国隐患去除
哪里会有今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