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后座宽得能把我整个人摊平
街灯一盏一盏数过去像秒针停在空瓶
我往左边让一让空出来的位置好凉
外套不再披在头上秋裤的唠叨不再响
习惯向左挪一挪留出个空当
每次她来接我外套盖在我头上挡风挡光
骂我“为什么不穿秋裤”把我往前排拽得像赶场
明明她也烦接我却总说“你爸不在我得对你负责当场”
可我还是等等她那套熟悉的唠叨像往常
等她用力拽我臂膀的惯性身体记得那重量
今天时间到了后座只剩书包背带晃荡
校服袖口攥出褶街灯亮得像秒针碎在车窗上
校服后座一个人的左右
习惯向左靠却只剩空荡荡的手
不再有人骂我冷不再有外套挡风走
出租车的窗映着路灯排成的街口
小区门口停下我掏钱时指尖摸到纸边
那是妈早上塞进兜里的留言“妈赶项目你晚上自己回院”
我揉成一团又展开看得仔仔细细
原来依赖不是被绑住的链是我把自己拴在唠叨里
出租车掉个头走了灯影拉得那么长那么细
地上校服的影子像另一个等不到的人站在光线里
把纸条叠进校服最深的口袋角
有些东西被长大的风吹散了轮廓
她总说我爸不在我得对你负责到底
可我知道她也想甩掉这趟车的疲惫
但我就是犯傻还在等那声唠叨响起
直到孤独像个车灯把我照得透明无处可躲避
站在路灯下我看不见回家的门牌号
只看见影子从脚底变到灵魂被光照得滚烫烧
原来一个人打车钱包里没有她的唠叨声
原来后座太宽宽得让人想缩进她的怀中蹭
但北京的冬天永远穿不暖秋裤一条缝
我只能攥紧纸条让它替我保留她的温度滚动
“妈在加班”四个字比羽绒服还要实在
原来长大的第一课是把习惯从自己心里拆开
校服后座一个人的左右
习惯向左靠却只剩空荡荡的手
不再有人骂我冷不再有外套挡风走
出租车的窗映着路灯排成的街口
我站在这里校服后座已没有她
只有影子和一张皱巴巴的牵挂
风把字迹吹模糊我把名字用指甲印下
原来依赖是把自己绑在对方身上然后哭着解开它
出租车早就走了我还站在路灯旁
影子和她重叠的地方
嗯…校服后座空荡荡的手
妈我今天自己回了不用你来接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