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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让不熟悉的人在你家过夜吗
这个不熟悉的人或许只是聊过天的网友
或者是某次活动上认识的点头之交
又或者是曾经同过窗却已经很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
你本以为这辈子跟这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但是突然有一天对方找到了你
希望你能收留他一晚
你会同意吗
今天要讲的这件事儿发生在李国伟身上
李国伟这个人从小到大身上都带着一种很强的透明感
上学的时候老师提问永远看不到他举起的手
工作以后部门开会他也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很清楚自己的普通
这种普通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通讯录里存着几百个人
却找不出一个能在周末晚上约出来喝杯酒的人
十一月的一个周二下午
临近下班
李国伟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备注叫张琪的人给他发了消息
李国伟愣了一下
虽然很多同学都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个张琪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偷偷写过一封没敢送出去的情书
收件人就是张琪
只是后来张琪和隔壁班的一个体育生走得很近
李国伟就把那封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对方问他
老同学最近怎么样呀
李国伟快速敲下了一行字
还不错
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
你呢
我也是瞎忙
张琪回了一句
紧接着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
哎 顾伟
你现在跟咱们班其他同学还有联系吗
李国伟看着这行字
打字回复
没有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我这人又不太会说话
就都没怎么联系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
聊天框陷入了沉默
到了晚上八点多
手机又震动起来
国伟
周五晚上有几个老同学说要聚聚
一起过来坐坐呗
看着屏幕上的邀约
李国伟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缩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同学聚会的邀请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坦白讲
他对那些名字已经模糊的同学毫无兴趣
但他想亲眼看看
当年那个自己暗恋过的女孩子
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都有谁去啊
李国伟谨慎的问了一句
张琪很快报了四五个名字
李国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
隐约对这几个名字有点印象
行
把地址发我吧
李国伟点了发送
周五晚上的聚会定在一家生意还算红火的烤肉店
李国伟推开包厢门的时候
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张琪站起身
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
化着精致的妆
笑着朝他招手
哎呀
古伟来了
快坐快坐
张琪拉开他旁边的一把椅子
桌上的气氛并没有李国卫预想中的那么尴尬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他上学那会儿就是太内向
以后都在一个城市
逢年过节必须要多走动
李国卫喝了两杯啤酒
话匣子也稍微打开了一点
但随着时间推移
他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是老同学聚会
大家最常聊的往往是过去的糗事
比如哪个老师最严厉
谁上课睡觉打呼噜
谁犯事了被抓
可是今天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
桌上没有一个人提起高中的任何一件事
也许是怕我插不上话
故意避开那些我没参与的校园回忆吧
李国伟摇了摇头
把杯里的圣酒一饮而尽
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晚上十一点
聚会散场
几个同学在烤肉店门口匆匆打车离开
路边只剩下了李国伟和张琪
夜风有点凉
张琪裹紧了风衣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住哪儿
大晚上的我送你回去吧
李国伟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绅士一点
张琪抬起头
眼眶居然红了
路灯打在他的脸上
眼角泛着泪光
我
我不想回去
我跟我家里人吵翻了
现在回去肯定又要大吵一架
他吸了吸鼻子
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你快回家吧
不用管我
李国伟皱起了眉头
把一个女人扔在深夜的街头
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别闹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李国伟劝道
张琪突然转过身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国伟
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暧昧
国伟
那我能去你那儿借宿一晚吗
我保证明天一早我就走
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
李国伟的心跳快了两拍
他清了清嗓子
假装犹豫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我那是单身公寓
地方不大
我睡沙发就行
拜托了
老同学
张琪双手合十
半小时后
李国卫掏出钥匙拧开了自家公寓的门
这套房子只有一个卧室
进门是客厅
摆着一张布艺沙发
李国伟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
他本以为带女同学回家多多少少会发生点什么旖民的剧情
但张琪进门后换了拖鞋
但一脸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郭伟
我头好痛
想先睡了
李国卫赶紧把卧室门推开
那你睡床吧
我在外面沙发上对付一宿
张琪没客气
道了声谢就走进了卧室
李国伟帮他关上房门
自己走到客厅关掉了大灯
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然后躺在了沙发上
他掏出手机
漫无目的的刷着短视频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吧嗒吧嗒
一阵细微的声音钻进了李国维的耳朵里
他滑动屏幕的大拇指停住了
那是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声音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午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国维把手机屏幕往下按了按
借着微弱的光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吧嗒吧嗒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听清楚了
声音是从那扇关着的卧室门后面传出来的
难道是张琪
可他不是累了吗
不好好睡觉溜达什么呢
但李国伟出于礼貌
也没管那么多
正想着
那奇怪的脚步声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
另一种声音传了出来
听着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语速很快
声音压得很低
仿佛是把嘴唇贴在某种布料上发出来的闷响
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国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把手机的屏幕亮度调高
一点点凑到了卧室门边
隔着门板
那阵低语声还在继续
张琪
你
你在跟谁说话呢
李国伟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门框
门里的低语声却变得更加低沉
过了十几秒
并没有人回答
李国伟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往下一压
门没锁
咔嗒一声开了一条缝
借着客厅透进去的光
他看到了床上的情形
张七平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
他的双眼紧闭着
胸口平稳的起伏
但是他的嘴唇在快速的开合
那些听不清的细碎音节正不断的涌出来
李国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张琪看了半天
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估计是白天吵架受了刺激在这说梦话呢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为了不惹醒对方引发尴尬
他悄悄拉上门退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一整晚
卧室里断断续续的传来那种嗡嗡的低语声
李国伟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他渴醒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
揉着干涩的眼睛走向厨房的双开门冰箱
拿了一瓶冰水
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在走回沙发的路上
他必须要经过卧室门
出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窥探欲
他转过头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脚就被钉在了地板上
卧室里
张琪不再是平躺的姿势
他侧着身子
脸朝着门的方向
而在他的背后
紧紧贴着一个影子
不是很清晰的形状
就是比那种黑暗还要更深一点的轮廓
李国卫拿着水瓶的手下意识的用力
塑料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就在这声脆响传出的瞬间
床上的张琪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
他就那么侧躺着
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李国伟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眼神里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
清醒的吓人
李国卫像被烫到了一样
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迅速转过身大步走回沙发
把被子一直拉到了下巴
光线问题
绝对是光线问题
他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刚才那一幕
他担心张琪觉得他大半夜偷窥是个变态
只能强行按捺下心跳
逼着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李国伟醒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
发现张琪已经走了
这走得也太早了
真是一点麻烦都不想听啊
李国伟摇摇头
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洗漱完
他给张琪发了个信息
可消息刚发过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李国伟瞬间愣住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好几秒
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
为什么
难道昨天晚上自己扒着门缝偷看
真的被他当成心怀不轨的变态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昨晚一起聚会的一个男同学
他想拜托对方帮忙去张启那里解释几句
自己真没别的意思
老刘
张琪好像生我气了
把我拉黑了
你能帮我问问怎么回事吗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
老刘回了条消息
大哥
咱多久没联系了
你上来就跟我说别的女的
你礼貌吗
李国伟看着这消息有点蒙圈
然后赶紧说
昨晚咱们不是还聚会了吗
你忘了
很快对方就回了一条语音
李国维点开语音
老刘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
国伟你没睡醒吧
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写代码呢
哪有空去参加什么聚会啊
你见鬼了吧
李国维的手猛的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速点开老刘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状态是昨晚十点发的
配图是一台亮着代码的电脑屏幕和一杯咖啡
定位在某科技园
他又疯了一样去搜昨晚聚会另外几个人的朋友圈全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有人昨晚在陪老婆看电影
有人在另一个城市出差
那昨天晚上坐在烤肉店里跟自己推杯换盏的到底是谁
李国卫瘫坐在沙发上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昨晚那种怪异的违和感再次袭来
难怪他们不回忆过去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些同学
可张琪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个荒唐的骗局
图裁吗
李国伟立刻起身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
钱包还在
电脑还在
抽屉里的几千块现金一分没少
他这种一个月拿着死工资
连车都没有的透明人
有什么值得别人大费周章设局骗的
如果不是为了钱
他到底图什么
就在李国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大门上
大门的防盗锁那枚金属旋钮是横着的
那是从内部反琐的状态
李国伟的瞳孔瞬间放大
如果张琪是在他睡觉的时候离开的
他关上门之后只可能直接带上
他绝对不可能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那门是怎么锁上的
为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国伟连外套都没穿
直接跑下楼来到了物业保安室
他随便编了个借口
说昨晚家里进了贼丢了东西
要求调看楼道的监控
保安大哥见他脸色难看
也没多问
帮他调出了监控画面
进度条拉到早上六点半
监控画面里
张琪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
拎着包低着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反手带上门
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径直走进了电梯
真是见鬼了
李国伟靠在保安室的椅背上喃喃自语
难道是索性老化自己弹回去的
李国伟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
他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习惯性的走向茶几
想拿自己的马克杯喝口水
手伸过去却抓了个空
茶几上只有几本杂志
他转着圈找了半天
最后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找到了那个杯子
李国卫挠了挠头
看着这个位置发呆
他很确定自己昨晚喝完水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的
难道是早上起来迷迷糊糊进卧室的时候
自己顺手拿进来的
记忆好像出现了一点断层
他甩了甩头
决定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今天是周六
但他兼职接了一个电台文案配音的私活
今天必须交应了
李国伟坐到电脑前
戴上耳麦开始录音
录了大概十分钟
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李国卫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捂着肚子跑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
他洗完手回到座位上
刚准备重新戴上耳机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录音软件
音频波段一直在往前走
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忘记点暂停了
还得减
真麻烦
李国伟抱怨了一句
移动鼠标点下了停止键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刚刚离开的那五分钟的阴轨上时
他停住了
那五分钟的音轨充满了密密麻麻的波峰和波谷
李国伟盯着那段剧烈起伏的波浪线
手指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机箱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把鼠标指针移到那五分钟音轨的开头
深吸了一口气
将耳麦重新戴在头上
按下了播放键
刚一播放
李国伟就猛的一把扯下了耳麦
用力砸在了桌子上
刺
那是一段无比刺耳的噪音不像电流声
也不像风声
更像是有某种硬物在麦克风的收音网上用力的摩擦敲打
伴随着极高频的杂音直接刺穿了鼓膜
李国卫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把电脑音量调到最小
再次点开了播放
那段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安静
而是变成了那种熟悉的嗡嗡声
就和昨天晚上他隔着门缝听到张琪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语速很快
低沉压抑
没有任何可辨识的音气
这段声音一直持续到他推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
然后戛然而止
李国伟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迅速把进度条拉到最前面
像听一下之前录制的有没有问题
但他原本清晰的声音中混进了一层诡异的颤音
背景里依然带着那种甩不掉的低频噪声
麦克风坏了
肯定是麦克风坏了
李国伟立刻关掉软件
把那条音轨直接拖进了回收站
点击了清空
他不想再听第二遍
他在购物网站上快速下了一单新的麦克风
然后合上电脑躺回了沙发上
接下来的几天
李国伟的日子恢复了以往的死水微澜
张琪拉黑他这件事他都已经快忘了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
在公司里依然是个小透明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每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
他都感觉像是有几百斤的石头压在胸口
四肢酸痛
眼皮昏沉
他走到镜子前
看着自己眼底的乌青和蜡黄的脸色
只觉得是最近加班熬夜伤了神
而且他的记忆力开始出现明显的衰退
刚买的面包转头就忘了放在哪儿
昨天穿过的衬衫怎么也找不见
甚至有两次他出门前明明记得锁好了门
下班回来却发现大门虚掩着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压力太大
周五晚上
部门负责的大项目顺利交付
主管大手一挥
要在公司附近的海鲜酒楼包场庆祝
这种场合李国伟向来是能躲就躲
但这次主管特意在群里发了话
今晚全员必须到场
谁也不许请假
李国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饭局胜推杯换盏
李国伟缩在角落里只管闷头吃菜
到了晚上十一点
大家又转战ktv
一直闹腾到凌晨一点多
众人都喝的东倒西歪
散场的时候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打车走了
包厢的沙发上只剩下一个烂醉如泥的人
吴军
吴军是业务二组的
平时仗着资历老
说话夹枪带炮
在部门里人缘很差
没人愿意管他这个烂摊子
李国伟站在包厢门口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把吴军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半拖半抱的把他弄出了ktv
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烦你了
李国伟一边嘟囔一边把吴军塞进出租车
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到了家
李国伟把吴军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随便扔了条毯子过去
他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连澡都没洗
直接倒在卧室的床上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
李国伟被一阵大力摇晃弄醒
吴军站在床边
一头乱发
脸上的素坠还没褪干净
嘴角却挂着一抹猥琐的笑意
行啊阿伟
没看出来啊
吴军用手肘怼了怼李国伟的肩膀
平时在公司装的跟个苦行僧似的
背地里玩的挺花啊
金屋藏娇
李国卫揉了揉发上的太阳穴
从床上坐起来
一脸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胡话
喝傻了
吴军撇了撇嘴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凑近了盯着李国伟
别装了
昨晚趴在你身上的那个女的是谁啊
我听说你一直单身啊
难不成
吴军挑了挑眉毛
做了一个暗示性的手势
叫的包夜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都投浇在了李国伟身上
他残存的一点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少**
李国伟猛地拔高了音量
什么女的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吴军见李国伟急眼了
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坐直了身子
阿伟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吴军皱起眉头
昨晚半夜我胃难受起来想找卫生巾吐
我摸黑走到走廊
看到你卧室门开着一道缝
我本来想推门进去问你卫生间在哪儿
结果还没进去
我就看见有个长头发的女的正趴在你的被子上
脸贴着你的脸
李国卫觉得自己的胃开始抽筋
他死死抓着背角
声音发颤
你看错了
绝对是你看错了
你昨晚喝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吗
老子是喝多了
但老子还没下
吴军站了起来
语气也冲了起来
那女的头发垂下来
刚好把你脸挡住
我当时还寻思你小子艳福不浅
怕打扰你们好事
赶紧退回沙发上憋着没吐
现在跟我说没有
李国伟的脸色惨白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想起这几天早上醒来时的疲惫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遗失的记忆
吴军看着李国伟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他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看人很准
李国伟这种闷葫芦不可能有胆子带女人回来乱搞
更不至于在这事上撒这么拙劣的谎
阿伟
吴军的声音压低了
你小子该不会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不可能
李国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下床
双手胡乱挥舞着往客厅走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世上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是你喝多了眼花
吴军也走了出来
刚坐上沙发
可立马又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他突然一步跨上前
一把揪住李国伟的衣领
老子好心提醒你
你当老子**是吧
吴军瞪着眼睛
要么就是你昨晚交了特殊服务
在这跟我装琴高
要么就是你家真有问题
这杂猫别说老子看错了
老子肚脐眼的势力都比你强
怎么 不服气 走
出去练练
看我不削死你
说着吴军手上一用力
拽着李国伟的衣领就往门外拖
李国伟根本拗不过吴军的力气
踉跄着被拖出了大门
你 你放手
你发什么神经
李国伟在楼道里挣扎着推开吴军的手
他猛地一把捂住李国伟的嘴
压低声音
别出声
快走 下楼
李国伟被吴军半推半搡的弄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停在一楼
走出单元门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
李国伟才喘过气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国伟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
吴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手抖的厉害
好不容易把烟点着
他深吸了一口探向李国伟
刚才出来我刚坐下
就看到家卧室门后露出了半张脸
李国伟只觉得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就好像在偷看我们
吴军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眼睛只有黑眼珠没有眼白
我**真是服了
你到底从哪儿招惹的这种鬼东西
我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国伟双手捂着脸
快要崩溃了
吴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国伟
我这人平时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吴军咬了咬牙
昨晚你没把我扔在大街上
算我欠你一次
这事儿我管了
李国伟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
我有个干爹
懂点这方面的门道
吴军拍了拍李国伟的肩膀
今天下班你跟我走
我带你去见他
下午六点
李国伟坐在了吴军干爹王德发的铺子里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茶叶店
没挂招牌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王德发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他打量了李国卫两眼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小伙子
最近每天早上起来是不是觉得都特别累呀
王德发放下核桃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看你这面相发虚
命功暗沉
精气亏空的很厉害呀
李国伟赶紧点头如捣蒜
王德发从抽屉里拿出三枚铜钱和一只有些年头的龟壳
生辰八字报一下
李国伟报了时辰
王德发摇晃了几下龟壳
将铜钱倒在桌面上
他盯着那三枚铜钱的位置看了半天
坎水克火
阴气压顶
王德发抬起眼皮
你家里进了不该进的东西
而且看卦象
这东西不是自己找上门的
是被人顺着你的桃花劫强行引过去的
李国卫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就想起了张琪
心里不禁感慨
眼前这老东西算的还挺准啊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把最近发生的所有怪事儿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王德发听完冷笑了一声
移花接木
找替死鬼啊
这手段够阴损的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
再出来时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走吧
去你家看看
晚上八点
三人回到了李国伟的公寓
刚一踏进门
王德发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脸色变冷
好重的杀气
李国伟和吴军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看来
屋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王德发没有多废话
他打开黑色布袋
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算盘
这算盘有些年头了
边框泛着油亮的包浆
上面的蒜珠全是用暗沉的黄铜打磨成的
这叫走阴盘
专谈煞气
王德发低声说了一句
阳气畅达
诛走雷阴
阴气压顶
珠沉泥海
他单手拖着算盘
大拇指在算珠上快速的拨动
他在客厅走了一圈
声音都很脆亮
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接着王德发推开了卧室的门
刚踏进卧室
王德发再次拨动蒜珠
这一次同珠撞击在一起
居然发出了那种发沉发哑的闷响
就好像这屋里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水
把脆响声全吞了进去
王德发眯起眼睛
一边拨动蒜珠
一边在屋里循着声音的细微变化慢慢试探
当他走到床头那台壁挂空调下方时
大拇指推出去的三颗铜珠就像是被焊住了一样
怎么推都推不动了
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看空调的顶部
搬把椅子过来
王德发吩咐道
吴军赶紧从餐厅搬来一把椅子
王德发踩上去
伸手在空调上方摸索了一下
等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
指尖夹着一样东西
李国卫凑过去一看
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小撮用红线死死缠住的头发
头发粗糙干枯
那天晚上你听到的脚步声
应该就是他光着脚在这屋里找地方藏这玩意儿吧
王德发将那撮头发扔在桌上
李国伟盯着那撮头发
胃里一阵恶心
王德发从布袋里拿出几张黄纸和朱砂笔
快速画了几道符
贴在卧室的四面墙上
这东西在这几天已经吸了你不少精气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等会儿烧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动静
你们俩退到客厅去
把门关上
王德发语气严肃
李国伟和吴军赶紧退了出去
王德发将那撮头发放在一个铁盆里
端到了阳台上
他点燃了一张符纸
扔进了铁盆
火焰接触到头发的瞬间
一声凄厉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声直接在李国伟的脑海里炸开
那声音不在空气中传播
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意识里
铁盆里升起的火苗不是普通的橘黄色
而是鲜艳的血红色
像跳动的血管
随着燃烧的进行
血红色的火苗慢慢转变成了幽绿色
那尖叫声也逐渐变得干瘪遥远
最终彻底消失
火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很快熄灭了
王德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
妥了
这几天好好补补身体
吃点高热量的东西
王德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刚才那血红色的火
烧的就是从你身上抽走的精气
李国伟双腿发软
扶着墙才站稳
王叔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德发把东西装回布袋
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
就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好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吴军付了钱
把王德发送回了老城区
当晚
李国伟死活不敢再回那个公寓
他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快捷酒店
躺在酒店的标间里
李国伟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恐惧退去之后
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从心底翻涌上来
凭什么
自己安分守己与人无争
张琪凭什么要把这种要命的东西塞给自己
他必须找到张琪
当面问个清楚
他闭上眼睛
努力回想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张琪的朋友圈曾发过一张抱怨加班的照片
那是拍的电脑屏幕
但在照片的右下角不小心露出了半张蓝色的员工工牌
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
但李国伟是个很细心的人
他记得上面的四个字
万海贸易
第二天一早
李国伟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这个名字
公司在距离这里二十公里外的高新园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下午两点
李国伟请了半天假
打车直奔那个地址
到了写字楼下
李国伟找到了通往b 栋的电梯口
他靠在旁边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后头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进出大堂的人
下午六点
下班高峰期
大堂里人头攒动
六点半
电梯门打开
张琪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风衣
拎着皮包低头看手机
顺着人流走了出来
李国伟咬紧牙关
快步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一把攥住了张琪的手腕
张启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李国伟的那一瞬间
张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的用力挣脱
往后踉跄一步
手里的皮包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启的声音抖得变了调
李国伟一步步逼近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
你给我说清楚
那天晚上你留在我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要害我
周围下班的人群投来异样的目光
出乎李国伟的意料
张琪没有狡辩
也没有逃跑
他突然双腿一软蹲在地上
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的抽动起来
他放声痛哭
这哭声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崩溃
李国伟站在原地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生
心里的愤怒稍微减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
过了十几分钟
写字楼大堂的人渐渐少了
张琪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烟
他抬起头
满脸泪痕
用发颤的声音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
半年前
我认识了一个男人
他对我很好
给我买包
带我出去旅游
我
我当了他的小三
张琪低下头
不敢看李国伟的眼睛
后来这事被他老婆发现了
我以为他会找人来打我
会闹到我公司
但他没有
他给我打电话
语气很平静
说想来我家跟我好好谈谈
只要我保证以后不再联系他
就不把事情闹大
我当时心虚就同意了
他来了我家
在客厅里坐了不到十分钟
他表现的非常奇怪
东张西望的
一句话都没切入正题
后来他说要借用一下洗手间
进去待了五分钟
出来后连招呼都没打
直接开门走了
张琪咽了一口唾沫
从那以后
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他老婆也联系不上了
再后来我就觉得家里不对劲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到了晚上能听见那种稀稀疏苏的动静
我每天都觉得特别累
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毛病
直到有一天晚上
张启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半夜醒过来
我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脸悬在我的脸上面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是个女人的脸
没有眉毛
眼睛里全都是黑色的
没有眼白
我吓疯了
我想尖叫
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想跑
但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我就那么硬生生的盯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眼泪不停的流
大概僵持了五六分钟
突然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个东西没有张嘴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干哑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
张气抬起头
眼神中透着绝望
他告诉我去厕所找到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把他交给一个男人
只要交出去
他就不再缠着我
说完这句话
那个东西就顺着床位爬下去了
我第二天去拆开马桶水箱
在里面找到了一撮缠着红线的头发
听完这一切
李国伟胸口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那你**的为什么要找我
咱们高中毕业后就没讲过一句话
你竟然挑我来当替死鬼
张琪缩了缩脖子
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没办法了国伟
我之前的那个男朋友控制欲很强
他查我的手机
把我好友列表里的所有男人全删光了
啊
李国伟被气笑了
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在你的列表里躺了这么多年
老子不是男的
张琪擦了擦眼泪
小声嘟囔
你的微信头像是个女动漫人物
他估计只看了头像
没把你当男的
李国卫愣住了
他的微信头像确实一直用的是个冷门动漫里的女性角色
就因为一个动漫头像
他躲过了被删好友的命运
却没躲过这场飞来横祸
我当时快被逼疯了
张琪继续解释
我只想赶紧随便找个男人把这东西送出去
但是又不能找身边的人
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刚好看到你转发了一篇文章
而且你跟我的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
我就
我就主动找你了
为了不让你起疑心
我找了几个朋友请他们吃顿饭
让他们假装是咱们的高中同学
陪我演了那出戏
这样顺理成章的送我回去
你就不会怀疑了
李国伟站在大堂冰冷的瓷砖上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张琪
那个高中时期阳光笑起来很温暖的女琪
现在满脸泪痕
狼狈不堪
国伟
对不起
我真的对不起你
张琪突然伸手去抓李国伟的裤腿
那个东西你能不能不要还给我
求求你千万别还给我
你可以像我一样去找个陌生人转交出去就好了
求求你了
看着张琪这副自私到极点的嘴脸
李国伟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话
你为什么不去找专业的人解决
你为什么不报警
你为什么要转嫁这种痛苦
但现在他一点继续沟通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的情绪
李国伟把腿抽了出来
瞥了他最后一眼
也好 三八
他扔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写字楼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吹着冷风
李国伟拿出手机
他给房东发了条语音
成哥
那房子我不租了
押金该扣就扣吧
我有急事要搬家
明天就找搬家公司过去
发送完毕
他又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紧急求助
谁有靠谱的单间出租推荐
最好能拎包入住
急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吴军发来的消息
怎么
被那个东西吓得不敢住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家次卧空着呢
我委屈一下当你的房东如何
房租好商量
不过卫生得你来啊
李国伟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
他叹了口气
嘟囔了一句
这人是真讨厌啊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成郊
今晚我请你吃饭
李国伟暗灭了手机屏幕
抬头看向街道尽头的晚霞
当了这么多年的透明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