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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医锦还厢作者梨花白演播
青山第二十三集
陆云逍微微一笑
这也没什么
还是老爷子自己的福气
心里却是有点小惊讶的
他已经猜测到江府可能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却没想到老狐狸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既然身份已经挑明
陆云逍索性也就不绕弯子了
分宾主落座后
便开门见山道
今年江南的雨水虽然较往年多了不少
但比起前几次
灾情倒也不算特别严重
只是一路所来
见到背井离乡逃难的百姓不少
我听说是有人趁机大量购买土地
江家虽然是一个商家
然而在江南扎根百年
根深叶茂
因此我来见老爷子
还望你能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购买土地的人也都是富商巨骨
手里也有不少土地
何至于又做出这样的事来
岂不是多此一举
老爷子没有料到陆云逍如此的直接
当下心里就是一哆嗦
面上仍旧表情不变
微笑道
恕草民老迈昏庸
不能为小侯爷解惑
想起来就如小侯爷所说
那些人良田千顷在手
何至于贪得无厌
既然商人本性便是贪得无厌
若不贪婪
又怎么可能处心积虑绞尽脑汁的赚取钱财
又哪里能够积攒家资
成为富商巨国
其实不止商人
这世上的人又没有哪一个是不贪心的
不过是商人的贪心更强烈些罢了
如此一旦成功
必然财源滚滚
可这也是商人的致命弱点
春风得意之下
若不知道急流勇退
往往也会一夜之间变无所有
那就可说是粉身碎骨了
陆云逍慢慢琢磨着江老爷子的话
觉得这老狐狸虽然嘴上说的是老迈昏庸
不能为自己解惑
但是这话中的含义又言有所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老爷子并不赞成那些人囤积土地的举动
既如此
江海却参与其中
他是不知道所以没有阻止呢
还是这老家伙心中有数
故意迷惑自己
暗地里却纵容儿子和那些囤地的大商人在一起吞并江南土地呢
陆云逍心中存了疑惑
看着江老爷子的眼神便带了一点审视
却见对方坦坦荡荡的看着自己
眼里全是经历世事沧桑后的精明
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样一只老狐狸
看透了世事
又怎可能为他自己口中的那贪得无厌而不肯急流勇退
最后弄得粉身碎骨的笨蛋呢
人为财死这种定义
不能用在这老头身上的
旋即
陆云逍并想起江老爷子之前的病
细细算来
对方是从山上回来后便开始病的
差不多两个多月
而江南洪灾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
将许他是因为那疑心病
所以这两个多月都没有管理家族事务
或海才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如今自己上门询问
一定会引起老狐狸的警觉
一旦江海做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
这老家伙未必会允许他继续参与
这只是陆云逍的一个直觉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
以江老爷子的为人
应该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些调查对象
这样的一个精明的老狐狸
为什么会有那样可笑的疑心病
只能说明他怕死
非常的怕死
所以喝了虫子之后
就总觉得虫子在自己肚子里折腾活不成了
既然怕死
那基本上就不会参与一些危险的事儿
所以他应该不需要自己详细调查的对象
一念即此
陆云逍也觉得有点轻松
如果这老狐狸也参与了此事
那还真的不好对付
当然
也不能因为这一面之缘就完全的对江家放心
已经打草惊蛇了
接下来
就要看江家如何的应对处理
细细沉吟了一会儿
陆云逍站起身
对老爷子微笑道
多谢老爷子
虽然未曾解我疑惑
一番话却也让我受教匪浅
我明日便要赶赴杭州
这些日子就打扰府上了
江老爷子连忙推说不打扰不打扰
又盛情挽留陆云逍多住些日子
在得知对方公务繁忙时
只好遗憾表示既如此
小老儿不敢拖延钦差大人的赈灾
于是扯皮了几句话
陆云逍便告辞而去
眼看着就要出院门了
忽听身后相送的江老爷子沉声道
小侯爷的家事
论理小老儿不该多嘴
然而小老儿一生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子
一旦说错了
还望小侯爷恕罪
陆云逍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江老爷子
淡然笑道
哦
老爷子有话但说无妨
江老爷子叹口气
道
哎
神医娘子虽家族零落
她又操弄医术
然而我观她品格却是高尚热烈之人
小侯爷休妻
这实在是不太妥当
朝云和暮云在旁听的心里头直吐舌头
暗道这老头果然是胆大包天
不管你为什么为大奶奶鸣不平
就敢在我们爷面前批评他休妻不妥当
您老人家已经把我们爷当成负心汉了吧
不过就是没直说罢了
其实这和直说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我们爷还听不出来
果然
陆云逍也没想到
江老爷子竟是为了夏清雨打抱不平
他没有必要和这老头解释
他陆云逍做事儿对得起天地良心
何曾需要向别人解释
然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
他竟然淡淡道
老爷子不必为此事挂怀
你看到的她
如今只是你的救命恩人
却不知她和我之间有着刻骨仇恨
杀子之仇
其实和杀父之仇一样
都是不共戴天
话音落
他便转身离去
这里
江老爷子面色微变
喃喃道
杀子之仇
莫非是那日神医娘子当日害了你的孩子
可是
不曾听说陆小侯爷有儿女呀
是了
大概是想了什么法子
暗害了某些女人的胎儿
只是
神医娘子能做出这种事来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哎
还是说她是被人陷害的
那也不对
好几年的夫妻
如果真是好娘子
以小侯爷的眼光
不该看不出来呀
江老爷子苦苦思索
却因为完全没有线索而钻进了死胡同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老家伙终于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
一拍大腿
嘿嘿笑道
嘿
不管神医娘子从前是什么人
他现在却是个好样的
小侯爷你也并非没有半点触动吧
不然的话
怎么可能会请他来给我治病
一边说着
老爷子就开心起来
但是回到屋里后
他立刻就想起
自己还是去替人家操心呢
眼下
自己就有个不知做了什么动作的儿子要等着他去收拾
因想着陆云逍的话
老爷子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
方对身旁的仆人道
去把几个管家给我叫过来
我有话问他们
你有翅膀硬了
这种事也敢掺和
妈的
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蹦跶了
你是看我们江家做了上百年的大富商
这家族的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
你**是我的儿子吗
说
你是不是我哪个老冤家仇人转世来投胎祸祸我的
陆云逍说话算话
说一声走
果然第二天便上路了
作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紧跟不辍的桑姑娘
自然也要紧紧跟随
生怕那只肥鸭子在自己眼前就飞了
毕竟还没放进锅里煮
就更不要说什么煮熟了
目前境况还是她烧火棍子一头热
能放松吗
这下好
江家没外人了
老爷子的疑心病尽去
能吃饭了
虽然听了管家们的报告气得差点把饭又给吐出来
好歹这事儿还是没有燎原之势
老爷子自觉还是可以掐灭在摇篮之中的
不过这一次必须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蛋儿子
妈的
江家从白手起家那位祖宗辈起
就是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奉为禁忌的
也唯因如此
收敛了贪心
才把事情看得清楚
所以他们才能保持这上百年富得流油的江家
现在他儿子竟然要违背祖训
自己不过是病了两个多月
那混小子就原形毕露
怎么能不让老子恼火
江海跪在老爷子身边像只鹌鹑似的直发抖
终于老爷子发够了脾气
坐下来喝了一杯茶
他才敢委屈的辩解道
爹
儿子也是为了家族好
咱们手里的土地不过几百顷而已
就是比寻常一个小地主
咱们也略有不如
更不用提那些大家族
要土地做什么
这会儿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吗
要土地种粮食
全家不至于饿死吗
如今是太平盛世
商人的地位虽然明面上不如那些泥腿子
但几十年来
已经有许多东西在悄悄改变
比如从前你敢穿着绫罗绸缎出去大街逛
如今如何
只要买得起
不触犯皇家的禁忌
谁管你
更不用提当今皇上雄才大略
我看着这些年朝廷的形势
断定咱们大商机就在眼前
我每每感叹着你小子福缘不浅
赶上这样的好时候
你却偏偏在这时候犯了糊涂
屯地
你知道那些人囤地是为了什么
你就敢去瞎掺和一脚
囤地还能为了什么
江海糊涂了
暗道地就是人命
有地的地方可以出产粮食
可以卖粮
您老人家说大商机
我也知道
无非就是当今朝廷风调雨顺
国顺民强
说不定要打仗嘛
到那时候咱们手里地多
卖军粮更划算啊
朝廷可从没有盘剥过百姓先例
更何况是您口中的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正想着
就听上首江老爷子跺脚道
囤地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真的就是种地卖粮
糊涂东西
那些人家随便做一笔买卖
又哪里是囤地卖粮能比你的
江海诧异道
爹
您这话奇怪
囤地不为了卖粮
难道还能是种金子银子
那也得金银会发芽开花
不等说完
脑子挨了老爷子一棍
混账东西
这会儿你倒是有俏皮话说
江海无奈
好吧 老爷子
您说那些人囤地都是为了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老爷子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趴下好吗
我挨了一顿揍
闹到最后您老人家也不知道人家要干什么
那
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挨揍的
到就是想让咱家多点地亩不行吗
又不是强买强卖
都是花的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的
到时候既做大富商
又做大地主
岂不好
江老爷子看着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缓缓摇头道
阿海啊
你忘了咱们家的祖训吗
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好事儿全叫你给占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囤地具体是想要做什么
但我却知道
他们所图的绝不是粮食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愚蠢
你喜欢地
拿着银子去别处再买几百顷
哪怕是上千顷呢都使得
只是不许再和这里的人凑在一处了
江海心说别处的土地哪有江南富饶
因此嘟囔道
爹
您会不会是想多了
我加入他们这么长时间
若是有什么想法
早就和我说了
不等说完
便听江老爷子断然道
人家没和你说
那是因为你上贼船只是上了一半而已
如今你手里也不过是几百顷地
对方也没有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如何会和你说实话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
说不准咱们全家都要因为你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江海听见父亲说的这么严重
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因面色也终于肃整起来
看着四下无人
于是大着胆子问道
爹
您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就跟儿子交个底呗
我知道您老人家绝对不会不许我囤地
但是您却不肯让我和他们沾边儿
还说他们是贼船
那都是江南有名的家族
您老从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
甚至有些老人家还是您的好友
到底您老人家知道些什么
您就告诉儿子吧
江老太爷横了他一眼
我连小侯爷都没说
难道会告诉你
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你要记住
我们江家只是一介商人
我们的目的便是在各种事物上赚取应得的利润
其他的
一律不许掺和
反正不管是谁做
天下也不可能没了商人的活路
何苦掺进去这些事情
把自己弄到生死夹缝里
江海倒吸一口冷气
暗道
我的天啊
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
难道这囤地背后竟有南边的身影
我操
真是这样
我果然是找死
不对
难道那些家伙也是找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却见姜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悠然道
不用多想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今年风雨多
也不知道海匪们会不会是提前来登岸骚扰
哎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大
江海愣头愣脑的站在那里
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刚刚还在谈囤地的事儿
老爷子为什么忽然想起那些天杀的海匪
等等
他现在不应该关心这个
陆小侯爷身为赈灾的钦差
却到自己家住了好几天
这其中的深意自己一直想不太明白
所以也只好一直装糊涂
如今看来
莫非就是和这囤地这件事有关
一念即词
江海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暗道
爹爹在这人世间打滚了几十年
可以说是人老成精
我还是乖乖的听他的话吧
趁着这会儿还没完全上了贼船
撤资
赶紧撤资
奶奶
咱们的库存全部告罄
最后一份治伤寒的草药也在吃饭之前卖出去了
时近晌午
夏清语和白蔻白薇在菜市场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
要了三碗阳春面
一边吃一边说话
从前在侯府时
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如今出来漂泊日久
在夏清语的带动下
两个标准的封建贵族丫头
早把这规矩丢到脑后去了
卖完了
嗯
让我想想啊
之后怎么办
夏清语苦着脸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完
无言的看着外面的大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觉着之前把洗脚水全都倒在江南这块儿有点太过分
从夏清语到了此地之后
就再没看见下雨
天天都是艳阳高照的
外面大太阳晒得厉害
屋里三人也觉得热
白薇喃喃道
再有半个多月就要端午了
都说江南炎热
到那会儿还不知热成什么样子呢
白薇摇头道
端午又算得了什么
从前陪奶奶出门
偶尔也听说过从江南回京的家眷说
说是每年到了入伏之后
这江南都如同大火炉似的
每年因为暑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不过是明面上为了好看
所以也不说是暑热死的
只说暴毙而已
夏清语叹了口气
摇头暗道
暑热竟然也能死这么多人
难怪古代人口总数这么低
实在是死的人太多了些
暑热也是暴毙
肠痈也能暴毙
肺梗阻
胰腺炎之类的怕也是归在这一类
肺结核更不用提是绝症
看尿毒症肿瘤这些人他们还不知道
连产妇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上徘徊
暴毙的人这么多
再加上战争等等
人口数能提上去才怪
哪个皇帝都把自己帝王生涯中人口总数增多当成一个彪悍政绩来看
他这里默默的想着
就听那边的白蔻白薇已经转移了话题
只说这次江南灾情如今来看还不算十分严重
原本奶奶说的疫情也没有肆虐起来
如今雨又停了
这么大太阳的天
正适合种地
到了秋天有了收成
说不定还是个丰收年
如此来看
杭州
苏州那边也就是这么个样吧
爷这次下江南
委实是个轻松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