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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车声像旧电影在倒带
我躺在单人床的一角
天花板有一块漆掉了
像今年计划的空白
手机屏一亮一灭
群聊热闹得像隔壁城市
我的名字沉在最下面
被新段子一次次顶掉
也没人刻意把我叫起
妈在客厅又咳了两声
电视剧男主还在创业翻盘
她说你看人家多拼
我嗯了一声
把音量关小其实一点没听
书桌上那本考证教材
翻到一半就不想再翻
便利贴写着要早睡
贴太久边角都卷起来
像撑不住的嘴硬乐观
我也试过
早起跑步吃清淡做计划
朋友圈发健身打卡
底下有人点了个赞
再后来都只剩天气预报在刷屏
偶尔也会想
要不我就随便找个班上
挤早高峰的车厢
听人抱怨领导和房价
把今天混成明天的翻版
但一想到工位上的白灯
还有那句“有空聊一下吗”
胃里就开始发酸
好像不管走哪条路
都要跟自己讨价还价
我不算坏
只是常常太乖不敢拒绝
别人一句麻烦你了
我就把剩下的力气掏空
回家以后只剩沉默陪我加班
这些年留在硬盘里的草稿
从愤怒写到礼貌
从要逃离这个地方
写到只是想偶尔被人记得
能在谁的心里多占一小块网速
可是现实不爱听长篇大论
它只要结果要报表要数据好看
谁在厕所隔间里崩溃
谁在楼顶吹到手发抖
都被一句“习惯就好”盖住了
有时候我看着窗外那条路
想象有一天真能提着包走掉
车站的广播叫着陌生地名
我坐在靠窗位置
让阳光帮我认领新的影子
也幻想有人
在我突然消失的那个晚上
会翻遍聊天记录去找
到底是从哪一句开始
我不再回话
但大多数时候
我只是把被子往上扯一点
让世界的声音小一点再小一点
像把混乱拧成一根细线
绕在指节上勒出一点疼当提醒
提醒我还在这
还会被人群的笑声刺到耳朵
还会被电吉他的某个和弦
一下子推回某个下雨的下午
窗边的我以为所有难题都有答案
现在我知道很多事
就算给你时间给你解释
也不一定能被听完
于是我学会把话收起来
只在心里讲给一个想象中的听众
如果你刚好路过
听见这些唠叨一样的句子
当它们只是某个陌生人的背景噪音也好
当它们是一封没写完的信也行
反正发不出去的
总归会落回自己身上
灯终于熄了
电吉他还在脑子里绕最后一圈
我在空房间里对着黑暗呼一口气
不是期待有人回答
只是怕再不出声
连自己也找不到这副嗓子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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