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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六十六集
听到同窗们种种讲述
万新更觉激情澎湃
原本离家之际
他还不乏忐忑
担心自己即便于州学拔优
但此番应试
毕竟是天下诸州少贤云集
还是不敢太过乐观
但是听说此次常科足足十三科之多
估计着自己怎么也能中上一科
但同窗接下来的话
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不入天中
不知学浅
譬如各科俱考的算经
咱们州学所授唯九章而已
然天中所学
早已经涉及海岛几何
近来几日啊
我等俱都苦学算经
只希望诸科算经考题不要太过艰深
听到这话
万新也忍不住心忧起来
不过幸在洛中那些州贤显达者
对他们也是关照有加
趁着距离科考第一科的大业礼还有十几天光景
出面为他们礼聘天中良师恶补学识
在这些天中学士当中
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最显眼
年纪看起来并不比他们大上多少
可是论及学识
却远胜他们这些
周学峻焉一问才知
原来年轻人名为车胤
同样是他们荆州南平县人
在前年应朝廷博学宏词科而上洛
虽然没能得中
但也受赐共失德于魏国子见下属新试管入毒
而且今年也要跟他们一同参加科考
彼此年龄相近
言谈起来自然要随意一些
众荆州举人们也趁机向车胤打听
此前几次制科取士种种
车胤知无不言
也都经验教授
并且劝告这些学子
年少难免志骄
旧年我北行上洛
未尝没有一试而轻公卿的豪迈轻狂
但圣人重贤才始之盛
此事大吃世道闲流何其多呀
一事而出也是一次教训
今次恩开敞课规模更是缘胜往年
至何诸何能中者必是人中翘楚
殿试盛典
诸位眼下不必远望
即便诸科不中
但有此举人告身
日后也可请求入读国子诸馆院
养才蓄志
功在不舍
听到车胤学识远胜于他们仍然如此说
学子们原本些许骄狂也淡淡褪去
心态趋于平和
更加专注当下苦学未竟
人在忙碌中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十多天的时间已经倏忽而过
距离科考大业礼一科正式开始已经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在这最后几天光景里
学子恶补算经的情景也告一段落
在一群同窗举人的提议下
学子们放下那些枯燥的算经
开始商量游览天中诸多风物
特别是作为天下莘莘学子圣地所在的天中国子监诸学府
虽然通过与车胤的交谈
这些学子们也都知道就算他们今试不第
也可以凭着州学举人的身份而获得入读国子监的资格
从而留在天中进益学业以待再战
但时论诸多据都认为今次常科取士乃是圣人恕恩开立待之先何经此一事之后
只怕数年之内都很难再有制科取士
换言之就算他们留在天中
下一次机会只怕也要最少要等到三年之后新一届的科考
人人处境不同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心无旁骛的在天中游学一留就是三年
因是对于许多人来说
如果之后长达将近两个月的十三科科考如果不能中
那也只能颓然返乡
但总算上洛一次
即便功名上无有所得
也希望能够胜览天中风物
以供余生缅怀
作为他们同乡优学的车胤
对于学子们的心境变变化也都颇有同理之心
因此在这剩下的两天时间里
也都积极的作为向导
引导这些同乡举人们游览天中风物
万新的心情这几日也是多有跌宕
他恶补学习也算是卓有成效
勉强吃透了海岛算经
但是对于更加系统的几何原理
则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特别在听说几何原理竟是当今圣人陛下主持编纂
万新对于圣人崇慕之情更加无以复加
更加热切盼望能够得中一科
成为贡士
从而获得殿试资格而一睹天颜
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一个自身财力尚浅的事实
尤其他今次离家
本就违逆亲长心意
一旦今次春闱不中
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天中的
因此更加珍惜于后这一点时光
便也放下算经
希望能够铭记天中盛况种种
之后即便归乡
也要以此自勉
不在求学方面心存懈怠
国子监乃是国中最高
天下学理概述于此
国子监下有馨士馆
工程院
讲武堂
车胤虽然在此前制科博学宏词之中落第不取
但是能够获得州举应试的资格
本身学问造诣自有保障
更何况又在国子监这一国朝最高学府深造两年
讲起本朝典章自然不在话下
对于学子们而言
自然是最好的向导
诸多旧事娓娓道来
对于游览中学子们大感受益匪浅
由于今次春闱科考的缘故
大量学子云集天中
国子监诸多馆阁也都开放
以供学子游览
瞻仰天南海北的时流
畅游此中
可谓是热闹非凡
这其中
也有如车胤一般本就属于国子监下属馆院学子
在其中充当向导
充满耐心又不乏自豪的向四方学子讲述此中人情轶事
譬如储君吴王殿下就读馨士馆的旧舍
早已经扬名边塞的常山王沈勋天中义骨威名由来等等诸多旧事
每每令人闻之便感心旌摇曳
恨不能当即便并立此中
只可惜呀
国朝章制越发完善
为了削减学府防卫压力
诸皇亲宗子已经很少再入读馆院
而是直接就读于禁中辟雍
让许多人憾失布衣交好的机会
如今在监学子大体分为监
举 印等三类
如监
便是艰深尤甚州试数倍
能有试入监者
每年不过二三十众
此类俊彦乃常科必取
毋庸置疑
州试举材如我
便是监中寻常可见
另有门荫学生
俱是国朝勋贵宗中子嗣
车胤又讲起这些国子监生的来源
特别在讲到那些由试入监的监生们
更是一脸崇拜之色啊
国子监诸生员相对而言为荫生成色最低
素质参差不等
但是这也无可厚非
门荫制度由来已久
国朝在这方面算是做得最好
国子监诸生相对诸州学学子而言
唯一特权便是可以不必通过州试一关便可直接参加科考
而在科考中
还是要与诸州举人公公平竞技
不试则不仕
这是国朝创举
无论家门父执
功业多高
此次袭爵安享富贵则可
但若想正式入仕为官
则必须要通过国朝制考
当今圣人亲疏不是不士碑与学以致用等诸碑并立国子兼学管中
就是为了确保任事者确有其才
国子监诸馆阁虽然对外开放
但毕竟是治学之地
诸学子也都不敢肆意于此畅游
在欣赏一番后
便离开此处
直往龙门其他名胜之处而去
比如供奉义主的龙门殿园
诸师君驻场传道的天师道龙门大道场
而这当中
最令学子们神往的
便是那个传说中的龙门辩场
龙门辩场名气之大
在国朝诸多读书人当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且不说国朝诸多硕学鸿儒于此讲经释义
许多典章礼制便出于此
单单能在龙门辩场扬名的后进俊彦
在过往数年中通过制科取士便无一遗漏
因是能在龙门辩场扬名天下
可谓是许多年轻学子必做轻狂美梦
而能在龙门辩场登台
更是被时流称为跃龙门
当一群荆州举人们抵达此处时
龙门辩场内外已经是人声鼎沸
按照车胤的解释
此地历来如此
而随着各州学子云集天中
近来则更是喧哗
龙门辩场讲台诸多
其中多数都是露天
学子们行入此中
可谓是大饱眼福
因为许多登台之人
往往就是他们所读经义的编纂者
心仰已久
如今竟然有幸能睹真容
心情可谓是亢奋异常啊
在这当中
有一座讲台上对坐二人
彼此正在手谈弈棋
观者也是敛息凝神
只是静静望望着悬挂当空
由磁石打造的硕大棋枰
这对弈二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相貌英武
其对坐竟然是一个弱冠少年
而大棋枰上所显示的棋势
竟然是少年所执黑棋
略占上风
你们可是大有眼福啊
啊
竟然能与今日得观棋坛神局
没有 没有
行至此处
车胤先看一眼大棋枰上的棋势
继而忙不迭望向台上
看到那对弈二人相貌之后
脸色已是陡然一变
继而满怀兴奋的压低语调对同行者说
哎
执白者何人
乃是
诸位都不陌生
乃是临水公应诞
嗯 听到这话
举人们不免抽了一口凉气
纷纷踮脚张望
临水县公应诞
所以士临之名并不在于名爵圣卫
虽然其人官居禁卫
六军之中的扬武都督
而是其人旧撰弈势
转录谷今名局
并号为棋坛圣手
学子们在州学也多学棋养性
对于临水水公之名自然不陌生
然而最令他们感到惊异
还是与临水公应诞对弈那少年郎
比他们这些人都要年少许多
竟然能在与临水公这种圣手手谈中不落下风
且还隐隐占上
实在惊人
至于这个少年
诸位或有耳闻
或是不知
他就是我们监中翘楚
有天中二玄之称的张玄之
听到车胤的解释
荆州举人们或是恍然惊呼
或是仍然懵懂
但也自然有人向他解释
天中二玄
便是近年来天中学府声名鹊起的两个少年俊彦
其中一个乃是出身国朝名门
同时也是吴王妻弟的谢玄
至于张玄之
论其出身背景或是不及谢玄尊贵
但才名却并不稍逊几分
其人同样出身扬州名门张氏
外祖父顾和更是一度官居大尹
最初令其声名骤大
还是顾和早年喜爱这个聪慧外孙
甚至想要将自身官爵所得珍贵的两个荫生名额其中一个赐予张玄之这个外孙
但张玄之却拒绝凭荫入监
而是参加监试
并以榜首入读馨士馆
这件事在当时天中颇为轰动
所造成的影响便是足足两年内监中无一荫生入读
少年们在张玄之光辉之下
实在耻于循就家门荫泽
望着台上虽万众瞩目
但仍气定神闲的张玄之
车胤忍不住叹息一声
转向其他伸长脖子去欣赏扬州俊县彦风采的同乡举人们
说道
张玄之也将参加今年科考
不久我等就能有幸与之并在考场了
听到这话
举人们不乏哀呼啊
不入天中
不知人才博盛
想到要与这种人物同场考试
就算是公平竞争
心里也实在提不起什么必胜信念
如是两日之后
科考正式开始
荆州举人们也收拾心情
互相打气
直往设在洛阳城内台城右侧的贡院而去
天下五十余州
每州举人数量或是不等
但今次国朝科考应者众多
甚至就连地处偏远的交州
都有十数名举人上洛应考
而作为科考第一场的大业礼
参与应考的举人们便达到八百余人
这还是因为许多对于才学自负的举人们认为大业礼科考太太简单
不足反映他们真实才学而拒绝参加
如此一来
也给其他外州学子提供了机会
在经过十多天的恶补与在天中游览两天之后
万新认识到自己与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的学识差距
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州试举人的轻狂
决定以量取胜
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场科考
至于其他荆州举人
大抵也是此类心思
因此悉数到考场
无论中或不中
提前体验一下氛围也是好的
但是像他们老乡车胤
便不参加此类科考
而是全力备战排在后面更加考校才学禀赋的科考
作为国朝第一场常科科考
朝别又是考的大业礼
朝廷对此也是颇为重视
许多章制都将因此定例
所以也是派出了一位礼部侍郎巡场坐镇
那位绯袍大员端坐贡院门前
目光平视一众排队入内的学子
学子们在忐忑之余
也不乏好奇的打量这位朝廷大员
而最感印象深刻的便是这位四品高官年轻的有些过分
左右一打听
才知道其人名为桓冲
看起来年纪虽然不大
但本身任事履历却是丰富
由地方任事累迁
甚至曾经主政下州
更让学子们无语的是
这位名为桓冲中的朝廷大员
正是出身于此前让他们备受打击的国子监下属馨士馆
得知此事后
许多本来无意常年游学天中的各州举人们心意渐渐改变
决定即便今次不中
也要留在天中等待机会
或许是错觉
当年万新经过贡院大门时
在场卫搜身的时候
隐隐感觉到那位年轻的礼部侍郎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但还来不及更作确认
便被后方催促驱赶入内
万新却是不知
当他行入场中坐定之后
贡院门前的桓冲便低声吩咐属吏道
将那辛卯举人籍贯调来
属吏效率极快
不足一刻便将举人学籍调出摆在案上
但桓冲还是强压下好奇
一直等到学子入场完毕且考题下发之后
才抬手拆开那一份学籍
去阅读学子万新的履历
学子万新
籍荆州南和县上苍乡赴万新
祖万宁
大梁户籍制度相当完善
特别诸州学子学籍惯例需要详录三代
但是当桓冲看到那个祖讳万宁之后
眸子骤然一缩
他的父亲怀疑与前进就绝万宁县南而这个爵位则由他三兄环或在累京北伐并攻
西征凉州
南灭成汉等累年浴血奋战积功之下而授
万宁县侯相貌类似或是巧合
那么这一个是否也是巧合
桓冲心事重重啊
借着巡场之际行至那举人万新考席
垂首看到对方于草稿纸上留下的墨迹
神情显得更加肃穆谋
继而泛起一丝自嘲
他大兄不过文墨粗通
旧年为他启蒙
让他留下一个顿笔迟涩的习惯
至今难改
而这举人万新笔法毛病与他如出一辙
茉莉败仗之后
桓冲徐徐退后
是有对于这个失去年久的阿兄
他心中虽然有怀念
但也并不怎么迫切
人终究是要活在当下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将长兄目作头顶一片天的垂髫少儿
如今他们桓家
虽然远远谈不上国朝名门
但三兄积功为领军都督
他在外州就职一任之后也回调中枢
因为礼部上尚书谢尚意外辞世
部务紧急调整
而拔授礼部侍郎也算是内外并重
已经可以说是一扫旧年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