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集。
眼前这小子是港商,
据说背景很硬,
麻重仁是朋友兼领导,
他的面子要给,
再加上卢灿给的条件确实不错。
连振芳犹豫片刻之后,
拿定了主意。
罗先生啊,
这两堆籽料卖给你也可以,
不过呀。
他眯眯眼,
笑道。
早听麻会长说,
你的赌石技术很厉害,
这样今天赌肉你要是赢了,
籽料让给你。
您要是输了。
他笑盈盈的看着卢灿的反应。
这小子如果赢了,
京城玉器厂不损失什么?
这小子如果输了,
自己可是给了麻重仁面子呀。
行。
卢灿没有犹豫,
点点头,
有赌注的赌石才有意思嘛?
80年代初啊,
和田玉与昆仑玉、
俄罗斯玉的价格相****。
市场价值低。
又因为地理位置及开采条件受限,
产量也不高。
1980年产量为60吨,
1981年为71吨,
即便是到了90年代中期,
也不过150吨。
眼前这两堆10吨左右的籽料,
可以说是去年和田地区的玉龙喀什河和克里雅河两大矿区全年的籽料产量。
甚至可以说,
去年和田玉矿石精品都在这里。
这么说毫不夸张,
因为这里超过9成都是籽料。
行业内习惯性地将和田玉的原石分为三类,
山料、
山水料、
籽料。
想要辨别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太难。
山料棱角分明,
山流水料绝大多数具有一定的磨圆度。
呈次棱角状,
籽料则是被河水搬运到河床中下游或冲洪积扇中形成鹅卵石磨圆度较高,
呈滚圆状,
表面光滑。
身料易得,
籽料难求啊,
这也是卢灿看过之后为什么要提出购买的原因所在。
老林和卢先生的赌局啊,
那是他俩的事儿,
与我们无关。
麻重仁、
杨洋、
花锄打断了连振芳以及卢灿两个人想要请客的话语。
赌肉6人,
前3名免单,
后3位公摊,
今晚全聚德烤鸭的消费没有意见吧?
看翡翠我还凑合,
赌肉肯定不如你们这些老精。
以前每次来都是你们请客,
这次你们能不能让我掏腰包,
凭本事来?
说完,
他哈哈大笑,
示意大家进场。
卢灿耸了耸肩,
麻叔也不是那种教书先生,
这番话说得很有意思。
先是将卢灿与连振芳的赌斗固定到两人之间,
这也是在偏帮卢灿,
随即又故作豪爽地与他们拉近关系。
混官场真的能锻炼人呢?
与两年前卢灿第一次相见时的印象差别有些大呀。
参加赌局的几个人都拿着小花锄,
弯腰扒拉眼前的石堆。
卢灿戴上手套,
京城的冬天很冷,
扒了这些石块,
太难受了。
类别之分很容易,
但是在一堆籽料中挑选出羊脂玉料不是那么简单。
石料在河床上经历几千年河水的冲刷,
玉石表面包裹了重重的风化层,
而在石料内部,
在氧化铁、
锰等元素的作用下,
会形成糖色,
破坏这玉石的完整和价值。
糖色大多隐蔽性很强,
即使在光源下也很难被识破。
当然了,
相较翡翠原石那动不动就超过5公分、
10公分的厚皮而言,
和田玉原石的鉴定要轻松很多。
另外,
和田玉原石的表皮透光性要比翡翠原石好,
所以激光手电是鉴定它的必要工具。
不过,
80年代的京城玉器厂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呢?
大家普遍采用的鉴定方法都是日照,
然后根据皮色、
劣柳、
重量来判断手中的石头究竟价值如何。
卢灿的兜中呢,
从来就不缺手电、
放大镜以及手套。
他径直掏出手电,
看到上眼的籽料,
便拿起来,
用激光手电抵着石皮照几处,
然后选择是留还是弃。
因为石皮的透性不错,
手电光透入之后,
不仅可以判断糖色、
玉色,
还可以较为直观的判断石头表面裂绺的深度与影响力,
因此他的速度明显要比那些老先生快。
这堆籽料质量太好了,
卢灿看了十来块,
个个有料,
基本上都是青白色、
灰白色以及青色,
不过最极品的羊脂色还没有看到。
卢灿对和田玉并不陌生,
很快判断出这堆料应该是出自玉龙喀什河矿床。
这里盛产浅色玉及白玉、
灰白玉、
青玉等,
而克里雅河矿床盛产深色玉及墨玉和黄玉。
当然,
这只是一个大特征,
并非绝对,
此时和田白玉的价值要超过墨玉和黄玉。
所以啊,
赌石的6人都集中到这一堆儿来了,
花锄,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鹤嘴锄,
短柄。
刃口窄而修长,
非常适合扒了,
稍微用力,
上面就滑下一堆小鹅卵石,
其中一块正砸在卢灿的脚尖上。
幸亏啊,
冬天皮鞋厚。
卢灿将这块石头用脚拨弄过去时,
恰好从腿缝见照过来一缕即将落下的夕阳之光。
哎,
这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油光铮亮,
表面极其光滑,
没有一丝裂绺,
皮质层很薄。
呈鹅黄色,
好东西呀。
表面无绺代表内部玉肉完整,
卢灿也不希望自己找到一块玉色很好,
结果内部玉质被割裂的粉碎的原石,
那样即便赢了也脸面无光啊。
表面油润则说明这块籽料在河床之中浸润的时间长,
其内部玉质的水头很好。
如果色泽再能跟上,
那这块料子绝对是块好货呀。
没有犹豫,
卢灿捡起这个调皮的小家伙,
选择一处皮薄的地方,
手电筒抵上光线渗透进去约有2cm,
好东西呀。
这是一块典型的君子玉。
表里如一的和田白玉。
风化层为黄皮,
一两毫米厚度下的糖色为浅黄色。
内部有着隐隐约约的赭色光。
羊脂玉打手电后,
折射光线带有点点红色,
羊脂白玉就它了。
和田玉按照色泽分,
一共有8类,
羊脂、
白玉、
白玉、
青白玉、
青玉、
黄玉、
糖玉、
碧玉、
墨玉。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他们各自的等级高低,
但是行业内公认的羊脂白玉为魁首。
自己拿到一块羊脂,
白玉怎么也不会输吧?
一时在手,
卢灿终于安稳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
他更像是学习10分钟,
这是刚才规定的赌石。
时间很快过去,
当大家都直起腰时,
每人手中都有了一块。
奴才有些例外,
他手中揣着3块。
放松心情后,
他的鉴定效率更快了。
又有激光手电的帮忙,
竟让他挑出3块羊脂白玉籽料。
时间到晚上,
这餐饭究竟谁付钱?
老林老骆,
看来你们想要我掏腰包。
不太现实啊。
麻重仁很自得,
他手中也有一块灰皮籽料,
油性不错,
两个拳头大小,
应该是块好料,
否则他不会如此的自信。
大话别说的太早啊,
我这块料子也不差呀。
连振芳与麻重仁行政级别相同,
因此说话要随意得多。
他扬了扬手中一块鸭蛋石头,
毫不示弱。
应该轮不到我掏钱。
骆玉生背着手握着一块籽料不给人看,
他还好奇地瞅瞅卢灿手中的籽料。
卢先生啊,
只规定一块,
你到底选择买一块参加赌肉啊?
卢灿的话语更刺激人呢。
我挑了3块,
任选一块儿都可以,
一句话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逼装的让人无语呀。
你们10分钟选一块。
我选3块。
旁边呢,
就是加工车间,
这些籽料也无需解石,
只要擦点皮即可,
6个人8块籽料,
也不过5分钟时间,
结果就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车间中传出。
8块羊脂,
白玉大屏。
遥望西北,
目送张泽宗还有京城玉器厂的余家明一行登上军机,
挥挥手,
与他们告别。
卢灿呢,
很想去和田地区走一趟,
可是这一次时间太赶了。
卢灿和麻重仁座驾缓缓驶出南苑机场。
马叔,
这次真心感谢您。
我只不过顺手之劳,
关键还是卢少的诚意足够啊。
麻重仁顶顶眼镜,
横梁谦虚了一句。
纳徳轩珠宝在翡翠行业很有名气,
但那是东南亚,
虽然内陆友谊商店的市场圈开拓的也不错,
可是想要撼动京城玉器厂的地位,
那近乎不是可能的。
京城玉器厂对内陆而言那是亲儿子,
而纳徳轩珠宝呢?
只不过是卢灿掐准中英会谈这一特殊时间点,
被内陆政府扶植的模范港商而已,
充其量是十三太保这类的义子,
两者无法相提并论。
林业部、
矿业部、
玉器协会,
他们只是领导机构,
五矿集团则是资源开采公司,
而京城玉器厂呢,
则是土霸王,
盘踞于国内玉器行业的坐山虎。
麻重仁昨天引荐京城玉器厂的那波掌权人物与自己见面,
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合作对象中少了一位,
而且是最懂行的一位。
昨天赌和田玉时,
卢灿便明白过来了。
晚上的全聚德,
自然是卢灿和田乐群两个人做东,
气氛不错。
两个人很快拿出合作方案,
入股和田地区的收购站,
这与五矿的合作并不冲突。
五矿集团在和田地区拥有矿床和矿场,
但是不涉及和田玉收购站。
和田玉收购站是收购10余人所捡来的散玉的机构,
其管理权在地方。
而京城玉器厂啊是和田地区9家收购站的最大销售合作对象。
麻重仁也没说错。
纳徳轩却是诚意满满。
卢灿与田乐群简单商议的新的合作方案便是纳徳轩出资,
京城玉器厂出人脉,
双方组成联合投资方,
与和田地区矿务局商谈入股和田玉收购站,
将这家国营机构剥离出来,
组建成单独的公司。
由地区政府、
纳徳轩珠宝以及京城玉器厂三方共同掌管。
新的和田玉原石资源采购公司如果谈成,
卢灿许诺将分配给京城玉器厂10%的股权。
白得10%的股权,
连振芳一行自然喜出望外。
今天上午,
他就安排负责采购和筛选的老员工余佳明陪同卢灿的私人代表张泽宗前往和田进行合作的初步洽谈。
车子驶上*******博不远就是玉石协会办公大院。
卢先生不愧为经商奇才呀,
麻重仁下车时突然赞誉道。
什么意思?
罗灿不解。
我侄女麻莲香前段时间从香江回来。
对卢少举办的香江时尚周推崇之至。
这奴才挠挠头,
笑容有些腼腆。
麻莲香的大名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经商奇才。
记忆中,
中国内陆翡翠第一品牌七彩之南就是他创建的,
经营20多年之后,
啊,
以43亿美元的价格转手给东瀛投资者。
没想到前一段时间开幕的香江春季时尚周,
他竟然参观了。
马叔,
您的家族似乎也和公家合营了一家玉器店,
有没有兴趣参加6月底举行的香江夏季时尚周啊?
坐在卢灿右侧的田乐群笑盈盈地提道。
如果有兴趣的话,
我可以让林家毅叔叔留一个名额。
滇南玉器厂是解放后麻家的绿翠阁与公家合营的玉器店,
其实啊,
就是麻家祖传的产业。
这两年,
内陆又在重新清算公司合营期被无辜侵占的私人财产。
麻家有望全须全尾的拿下这家玉器店。
田乐群真正成为女强人了。
短短时间就看透麻重仁的意思,
这个提议不错。
果然,
麻重仁坐直身子,
笑着搓了搓手说。
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呀。
似乎感觉自己有些失仪了,
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么一来呀,
我们滇南玉器厂也算能出口创会议罢了。
您可以让人直接联系我们,
这件事儿肯定给您办妥当,
需要的模特团队我们会安排人进行培训。
卢灿送他下车时承诺道。
那就太感谢了呀。
卢灿笑眯眯的隔着车窗看他走进大院。
人呢,
总是有私心的。
从昨天到今天,
麻重仁如此热心的陪同,
恐怕刚才那一句承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麻家是个观念非常传统的家族,
他这么做也没什么错,
要私心才好合作。
看来,
滇南麻家可以考虑加强联络,
尤其在缅北地区的合作。
抵达津门,
天空乌黑,
飘起碎雪。
哎,
真要是下雪,
我们赶不回香江,
参加不了总部年会怎么办?
一下车,
孙瑞欣便皱起眉头,
带着几分气恼。
这个天气确实有些恼人,
不过既然陪同小丫头省亲,
卢灿自然不会说一些不开心的话。
没事儿,
你田姐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小丫头等的就是这句话,
笑逐颜开的挽着卢灿的手臂,
小跑着进入张家别墅。
潘叔,
潘婶儿,
我们又来了。
哎,
孙小姐,
卢少来了,
这天气怪冷的,
赶紧进屋啊,
暖和暖和。
看顾这所院子的潘叔和潘婶儿连忙将两个人引进了屋,
又帮忙倒茶水,
很是忙和一番。
潘婶儿想起什么,
说道。
对了,
孙小姐,
前几天有两位津门人来打听您的消息,
他们说是您的亲人。
啊,
是我外婆家的,
他们不是来过吗?
孙瑞卿从包中翻出了一对手表,
递给潘婶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