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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河滚滚东流
孕育了中华最古老且灿烂的文明
千百年来
无数人在追索
但谁都不知道这条大河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尸抱船
鬼行舟
沉于河底的古怪石棺
死而复生的无名尸体
一个自幼在黄河边长大的河凫子
带你回到三十年前
回到那个充满了离奇诡异又精彩波澜的时代中
伴随跌宕起伏的扣人情节
一步步揭开黄河的终极秘密
我爷爷是被一口棺材带走的
从黄河里浮出的棺材很恐怖
以至于很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幕
我还是禁不住后怕
当时我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反正那口棺材从黄河里浮现出来的时候
爷爷就不见了
那一年
我十九岁
当时正好是初夏
跟往常一样
大清早吃过早饭之后
爷爷就带着我去下河
这是一项例行的常事
从我学会走路开始
只要天气允许
下河巡河就是无可避免的
爷
我晚上没有睡好
那个年纪是最缺觉的时候
大早上被硬拉起来
很不满意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着说
天天围着河转
转了几十年了你也不烦
到底有什么转头吗
水伢子爷爷揪了揪我的耳朵
说
你跟我下河有多久了
少说十年了吧
十年时间你就吃透这条河了
嗯 这个
我尴尬一笑
摸摸脑袋
摇了摇头
黄河
这条几乎横穿中国大陆的河流
象征着华夏文明的起源
围绕这条河
发生过太多太多的故事
这几年有的朋友知道我从小在黄河边长大
问过我一些关于黄河的奇闻怪事
还总会加意问一句
这些事儿是不是真的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如果负责的回答一句
那就是有假也有真
一九六八年
黄河沿岸的怀谷村曾经在黄河里捕到过一只大王八
这事越传越悬
一直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
他们说挖出那只王八足足有解放车车头那么大
已经成精了
被抓到的时候
天色一下子阴暗下来
而且连绵不断的在打雷
光这件事情我就被人询问过好多次了
每次我都苦笑着跟他们解释
那只王八只有农户家水缸那么大
一来水
是没有多少行动能力的
是被几个村民抬猪似的给抬走的
不用怀疑我的讲述
对这件事
我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因为当时捕捉这只大王八的人
就是我爷爷
别人一般听到我的讲述时
都会显得很失望
因为事情的真相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离奇
那么诡异
其实很多内情我不想说出来
当年那只大王八没有不翼而飞
因为条件很艰苦
所以呢
抬回去之后
连夜被村里几个人偷偷杀掉给煮着吃了
吃过王八肉的一共有七个人
之后三天时间里
这七个人相继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死状相当难看
舌头伸的老长
肚子的五脏六腑爆了一地
流的到处都是
所以说
关于黄河里那些事情
有真的也有假的
爷爷看到我的窘状
也不再多说什么
笑了笑
抬手扬起手里的鞭子
用力一抖
鞭梢在半空卷出一个鞭花
啪的就炸响起来
说到这里
有人觉得可能奇怪了
我们下河行船的人
怎么会带着一根鞭子
这也正是我想说明的一件事情
这根鞭子很有说头
我爷爷所从事的职业被称为河凫子
这种职业到今天可能已经完全失传了
河疯子两件宝扇
板船 打鬼鞭
那是一年四季都不能离身的东西
黄河很脏
这个脏不仅仅是说它的水不清澈
而且河里面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河凫子每天巡河
往返于大河两岸之间
难免会被一些东西所坠上
所以就需要有些东西来辟邪
这打鬼鞭就是这种辟邪的东西
河凫子的打鬼鞭一般
是用祖辈留的一缕头发
加上公黑狗的狗毛
还有丝麻
铜线之类东西
在黑狗血里面泡上三个月
等所有东西都吃到了狗血
再拿出来反复揉打上上千次
最后结成鞭子
河凫子巡河回家
走到家门口附近的时候
就会用鞭子在自己身后空抽三鞭
不管有什么乱七八糟东西追在身后
肯定会被打散的
我和爷爷走到河滩上
一起用力把头天用过的小船翻转过来
然后慢慢顺着推下河
这种小船没有机械动力和船帆
完全靠掌舵人娴熟的技巧来控制
很见功夫快要涨水了
爷爷坐在船头
随着小船在水面上下起伏
他抬头看看天色
摸出自己旱烟袋
点了一锅
慢慢抽了起来
我们巡河有一条固定的路线
每天基本上是沿着这条路线走一圈
然后收船回家
我撑船大概有两三年时间了
技巧是掌握了一些
但是力气不够
到了天色不好
风势水流变化比较大的时候
都需要爷爷来帮忙
抽着旱烟
爷爷扯开嗓门
吼起河凫子才会唱的巡河调子
古老沧桑的巡河调子从爷爷嘴里吼出的那一刻
我不由转头看了看他
他背对着我坐在船头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
我还能回想起他的背影
孤独又消瘦的背影
我撑船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时间
一切如往常一般顺利
当时我还小
很贪玩
趁着爷爷在船头打盹的时间
偷偷的从身上取下一张小网
想试着从河里捞一些小鱼上来
但是网刚刚拿出来
还没下水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爷爷就慢慢转过头
我尴尬的一笑
赶紧把手里小网重新收了起来
水伢子
爷爷并没有直接责备我
只是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低头想想
重新拿起自己的旱烟袋
一边慢慢装烟
一边说
生在河凫子家
是你的命啊
凡事上心一点
不要
不要和你爹一样
爷爷提到父亲
顿时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爹死得早
我刚刚出生没多久
他就去世了
死在黄河里的
爷
我刚想说话
正顺水流而行的小船突然微微颤了颤
然后猛的渣子一下子定在水里
纹丝不动了
就好像正在行驶的汽车突然踩刹车一样
旋即我就感觉四周的水还在不住流动着
但是我们的船却定在原地
动都不能动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小船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有点慌神了
想趴在水边朝水下看
一直稳稳坐着的爷爷嗖的站起身
抬脚跨到船边
左右看了看
眉头就是一皱
说
水伢子
咱们像是遇见尸抱船了
这些年走黄河的人可能极少遇见如此诡异的情况
但是在过去
十个在黄河行过船的老人
至少有一半都被尸抱船骚扰过
所谓的尸抱船
就是行驶的小船没有任何的外力原因
突然定在水流中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船给拽住了
爷爷讲过
遇到这样的情况
只要下水一看
肯定能看到船底的水里必然有一个直挺挺的树立的尸体
尸体好像站在水中一样
两只手托着船底
过去随黄河走船的人
船上常年着备着贡品
还有香烛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东西
因为他们认为水下面抱船的尸体肯定是要索取什么东西
所以才会拖着船不让走
只有尽力满足尸体的要求
才可能安全逃脱
所以一般遇到尸抱船
老黄河人都会一件一件朝水里丢东西
直到小船可以再度开动为止
这种事情在我们那边传的很邪乎
朝水里丢贡品到底管不管用我不知道
不过在我们村子南边八十里一个大荒渡
曾经有一次尸抱船
船上载着十几个人过河
船家把预备的香烛贡品全部丢了下去
船只还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被困了一个多小时
船上的人都哭天抹泪的
都彻底慌神了
船家直接跪到船头
不住的哀求
说下次再下河的时候
一定厚厚的备上一份贡品
船家的哀求竟然得到回应了
不久之后
湍急的河面上水纹散来散去
最后聚集成一个人字
事情一下子变得很残酷
船家跟船上的人说
水下面的东西想要人
最后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被丢在河里
一直纹丝不动的船突然就能继续行驶了
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我不会瞎说的
知道我们的小船遇上尸抱船
我就很慌
因为走黄河的人都清楚
这种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一船人能不能活下来
全要看那具抱船的尸体的心情
不过对于河凫子来说
他们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水伢子
待在船上莫乱动
爷爷皱下眉头
旋即镇定下来
一把扯掉外衣
看着他像要下水的样子
我一阵剧烈紧张
匆忙把手里东西丢到一旁
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爷爷在黄河漂流几十年
身上已经被晒得黝黑黝黑的
他年纪大了
但身体还相当好
从他略显松弛的身板上能看出来
年轻的时候他一定是非常的精悍结实
不慌
没有甚大不了的
爷爷回头看了看我
目光镇定
接着
他把打鬼鞭缠到腰上
深吸一口气
一头就扎进水里
正经的河凫子从来都不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偌大的河面上
一个人钻进水里
就像一个沙子掉进去一样
我一下子看不到爷爷的身影
只能紧紧扒着船舷
紧张注视着他下水的地方
从我的角度来看过去
根本看不清水面下有任何的情况
唯一能做的就是干等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
水面上水花一翻
爷爷呼着气从水下冒了出来
纵身一挺
朝我伸出手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
用力一带
凭借这股力
爷爷翻身回到船上
一把抹掉脸上的水迹
就在那一刻
我突然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很怪异
也很复杂
打鬼鞭在他手里握着
但是握鞭的手却不停地发抖
那样子显然是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