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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回
拦路只为求清净逼示菩萨绕道行
在一片笑声中
法州自顾自念完了经文
等众人笑声见旨
这才朝武后道
秉天后
小僧的经念完了
武后看着他
夸也不是骂也不是
只有笑着摆手道
你这小和尚倒也有趣
本宫不会罚你不敬
要说领罪的话
你该去佛祖那里才对
赐你西杖一支
再次纹银百两枚
盘资回长安念你的经去吧
武后没有治法纣的罪
今日早朝就这样散了
宫里不管午饭
百官回家吃去
退朝之后
梅振一一身轻松
这次来洛阳的公务终于完成了
走出皇宫
他想到一件事
和父亲打了声招呼
一个人悄然出城了
第二天
黄河岸边从洛阳方向西行的官道上走来一个光头小和尚
背着个蓝布包袱
扛着一根九环锡杖
这只锡杖主直了
比小和尚的个头还要高出一大截
看上去未免有些滑稽
而小和尚长着粉扑扑的圆脸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几分天真的机灵劲
小和尚正在走路
看上速度不快
举步投足的姿态没有任何异常
但假如有人在后面想追他
会发现骑快马也赶不上他
走着走着
忽然看见远处路边高坡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梅振一
小和尚把头一低脸一扭
装作没看见
加快脚步就想绕过去
然而梅振一却飞身而起
落在道中央拦住他的去路
道
法州
你溜得好快呀
要不是知道你会从此路过
还真堵不着你
怎么
就这样走了吗
法州停下脚步
往后一闪身
将包袱抱在怀中道
梅公子
你要毒我
太后刚刚赏了一百两银子做盘缠
你不会打他的主意吧
梅镇一一瞪眼
我像是抢你银子的人吗
小和尚
你就别装了
我虽不是神仙
但也不是白痴
既然相识一场
你就不想把话说清楚吗
法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
你是说当初指点我诵经之事吗
我在落獾桥头已经谢过了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你已经领进家门了吗
梅振一鼻孔哼气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
尾巴和马脚全露出来了吧
法咒一扭头向后面看了看
又低头摸了摸光脑袋道
尾巴马脚小僧没有啊
梅振一不理会他的打岔
又道
你的神通不小啊
竟然能让我坡中观小姐
法州笑了
你教小僧那么念经
莲台不见观自在那一瓢水
我不助你坡中谁助你坡中
梅振一
我好心帮你
你就是那么谢我的
后来的事儿你不会想不到吧
法州
后来的事儿能怪我吗
再说了
所谓后来之事
不就是你此时拦我去路吗
梅镇一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多事啊
后来才明白
你是故意去洛阳领罪的
法州一瞪乌溜溜的眼珠
梅公子此话何意
梅振一
你还装
以你的神通境界
当初在长安有人拿画套你
我就不信你真能上当
无非是故意中计
找个机会到洛阳朝堂之上亲眼见一见武后本人
请问法咒大师
你究竟看出什么眉目了
法州不装糊涂了
西杖遁地道
梅公子
你究竟想问什么
梅镇一击手行了一礼
想请教一个问题
我曾在不同的地方见过武太后两次
感觉却不尽相同
以大师法眼所见
其中有什么玄妙吗
法周听你这么问
还没有出神入化境界吧
梅振一 是的
所以才来问你
法周
佛门净白莲台大法修成十二品莲台化身
包罗所见世间万象
与丹道阳神化身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玄妙不尽相同
梅振一
原来如此
多谢大师指教
法州看着他
表情有些奇怪
你真听懂了吗
梅镇衣
就算一时不解
记住了日后也可慢慢了悟
法州背上包袱
扛起锡杖 道
那你就慢慢了悟好了
若没有别的事
贫僧还要赶路呢
梅振一一伸手挡在他面前
不着急
还有疑问
大师究竟是谁
秦僧法州
倒又何必发此疑问
梅振一缩回手
笑道
对对对
我这一问确实多余
但这只锡杖扛在你肩上
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像是偷来的一般
法纣不高兴了
小脸一沉道
昨日你也在殿上
明明知道是太后赐我的
梅振义还在笑
是是是
我没说你是偷的
就是觉得别扭
这种三耳九环息杖可不是随便能刺人的
要么引法度众生
要么度众生往净土
总之有皆引之意
法州反问道
你又不是和尚
怎么知道这些讲究
梅振一
我的启蒙课业老师是一位佛门师太
偶尔听说过一些
法周
你也知之不详
但总算猜对了
这是当年玄奘法师的西杖
他可不就是引法度众生之人
梅振一
武后居然刺人刺杖
法州的表情有些夸张
你不知道吗
有人说武太后是弥勒菩萨转世
弥勒菩萨不就是度众生往净土之人
梅镇一
有人说你就信啊
就算武后自己相信
大师你也信吗
法咒有些不耐烦了
是不是与我有什么关系
信不信与你有什么关系
梅镇一犹自追问不休
不说武后
就说你
别的和尚若是得到这只锡杖
不是得小心翼翼的捧着就是得供着
你怎么就这样扛着他大摇大摆走路呢
请问法州大师
你究竟是什么来路
话音未落
就见法州神色一变
挥膝杖向梅振一迎头敲了过来
九环叮当乱响
闻声使不出半点法力
梅振一招架不得
赶紧一闪身避过
趁此机会
法州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转眼不见踪影
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告诉你
梅振一为什么会来此堵法州的路
正如他自己所说
事后也看明白
法州是故意找个借口去洛阳见武后的
法州市去看武后究竟是什么人
或者他修行到什么地步都有可能
梅振一也想问个明白
可惜他拦不住法周
还是让小和尚给跑了
钟离权说的对
有些事还不是现在的梅振一能掺和的
但偏偏与他总有些关联
孙思邈说的好
守好心中所悟之道
见怪莫怪便是
他老人家真是睿智而又远见
似乎预料到这个徒弟将来会遭遇什么
提前告诉他该怎么做
但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至少法州还是说了一些事情
清风当初以一道神念讲解金仙菩萨的人间化身种种
梅镇一急切之间领悟不多
此后随着经历与见识增长
理解的是越来越明白
法州既然就是法州
是无法回答梅振一那最后一问的
如果让梅振一逼得不得不开口
恐怕会当场圆寂或显出真身
不了断也得了断
经过今天这一出
以后这小和尚见到他恐怕只会远远的绕着走
不会再找什么麻烦
梅振一就算不想管闲事
可也不想被高人当猴耍
嘿嘿
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回到南鲁公府已是午后
见到父亲只说自己昨夜出城访友
梅校朗也未追问
父子俩正在书房闲话
管家梅安来报
太医城沈南岚求见
梅校郎有些奇怪的问
这位沈先生是宫中的御医
来见我何事
梅安道
他不是来见老爷的
而是来求见大少爷的
自称是大少爷的师兄
师兄
梅振一可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号师兄
梅校朗一拍脑门道
想当初孙思邈真人在长安时曾指点沈南四一道
如此攀起来
还算得上是腾儿的师兄
藤儿啊
你在朝上自称孙思邈的衣钵传人
想必那沈太医听说此事
上门攀交情来了
既然他自称是你师兄
你就去接待吧
冲孙思邈的面子
梅振医也得会一会
当下离开书房来到前厅
沈南文年纪不到四十
身高七尺有余
生的十分俊朗儒雅
又精于养生之道
气色看上去很温润有神采
梅振一一进客厅就躬身施礼
沈师兄嘛
我到神都应该先拜见你才对
你有什么事情派人传话叫师弟前去见面便是
怎么亲自来了
沈楠楠赶紧上前扶住他的双臂
做出很亲热的样子道
梅公子乃孙真人衣钵传人
我当年不过是有幸聆听孙真人教诲而已
怎敢以师兄自居
今日来见梅公子就像见到了孙真人
应该是我拜见你才对
这话说的有问题
明明通报的时候沈楠得自称师兄
想必是怕梅振一不见他
而见面又这么谦虚
恐怕是有求于梅振医
沈南岚是宫中御医
又特意强调梅振一的师承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好医治的病症上门来找梅振医帮忙
午后没病
梅振一前天刚见过
那么是宫中其他人有病
宫中的病向来不好治
其中有不少门道
是沈丹丹自己治不了或者不敢下药怕担责任
还是沈丹丹自己不想治特意来找别人
这些都有可能
心中盘算
可面上不动神色
梅振一笑着寒暄
您身为太医城
又曾同在孙真人门下听讲
当然是我师兄
来 快坐 喝茶
今天不要着急走
晚上留下喝几杯
师弟一定要好好敬你
两人坐下
梅镇一只说闲话
故意不问沈南的来意
没说两句
沈太医果然自己先忍不住了
主动开口道
师弟啊
愚兄这次来其实是请你帮忙的
我最近碰到一种怪异病症
不知如何下药
想来向您请教
你看这一案都带来了
沈楠兰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来
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然而梅振医端起茶杯却不喝水
故意没有伸手去接
很平静的说道
师兄啊
医者父母心
见病人上门不能不治
但有疾不能记医
否则这病也没法治
若是宫中的病
师兄就拿这么个医案来
话不说清楚
师弟看都不敢看
梅镇医语气平淡
但画风可不简单
若是宫里面的病症
随便拿个医案就可以开方子嘛
若是医案不实
梅振一一开方
回头宫里治死了人
不仅是害人性命
而且梅镇一也要受牵连
他虽然没有切身经历过宫廷斗争
但穿越前小说与电视总看过不少
不会不明白这些
但假如他开不出方子来
不仅是驳了沈太医的面子
而且也对不住师傅孙思邈的名声
沈楠楠这么拿出医案来
就是不厚道
对付这种场面
拐弯抹角没有用
直接把话说开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梅振一连医案都没接
沈南楠脸红了
他见梅校朗不在场
就想这么糊弄过去
梅振一一个初到洛阳的少年郎
哪会知道那么多讲究
却未想到面前这位小师弟是个比他还厉害的老江湖
沈胆胆把依案放到桌上
欠身拱手道
惭愧
是愚兄失于计较了
我应该把话说清楚
是白马四主薛怀义得了一种怪病
于兄也束手无策
他听闻你是孙神医传人
本想亲自登门
但日前刚得罪过令尊
所以托我上门求医
请问师弟你是医还是布医
若是以医生的身份
求医的就是病人
只有可治不可治
没有医不医
师兄早把话讲清楚不就好办了
梅镇一说着话
已经拿起议案仔细观瞧
听说是薛怀义得了怪病
他本能的就想到是不是先童清风那天使的手段
心中也很感兴趣
梅镇医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这才皱眉道
沈师兄不愧为宫中御医之首
这医案断得十分明白
如见病人在眼前
他没病啊
沈楠眼神一亮
赶紧接话道
确实不是一般的病症
周身上下毫无异状
只是督脉
阳维脉
足阳明胃经
手太阳小肠经
足太阳膀胱经循行尽力异常
我以针法引泻
竟然指跳靶持不住
梅镇医
这些医案中已经写了经络循行亢进之症
人有没有瘦
沈南郎人倒没瘦
就是饭量大增
这几一天一日要吃六顿饭
还是时常饥饿
梅振医点了点头
不仅没病
生发之气反而强劲顽足
远超于常人
但不能说周身上下毫无异状
作为僧人
体征上一定有异状吧
沈南岚一拍大腿
不愧为孙神医衣波弟子一语中的
别的毛病没有
昨日虚发生长的太快了
初时还不觉得
但近日越长越快
昨日一天一夜之间
竟心生力气
两寸替之不及呀
薛和尚这几日简直无法出门了
撑病躲在白马寺是忧心忡忡
请问师弟这病可治吗
梅镇医尽量没有乐出声来
沉着脸道
师兄这病症你断的很准啊
沈南道
对
有病症虽然断的准
但真实无效
又不知该如何用药
薛和尚找到我
愚兄也没办法
故此来向师弟求教
他无意间说出薛和尚三个字
看来心中对薛怀义也没什么好印象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
他今日登门
薛怀义未必知情
清风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按现代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去勉强形容
借用武侠小说中的说法
就是以仙家法力帮薛怀义打通经脉
包括奇经八脉中的两条与十二正经中的三条
单独的说
这也没什么
一般修行人突破易经洗髓的境界就是这种经脉循行之象
但对于薛怀义就不一样了
一方面他只有五条经脉
如此身体机力的平衡状态被改变了
于是造成了饭量大增与虚发生长加速的异状
也不能算是病
另一方面
薛怀义本人并无易经洗髓的修行根基
这五条经脉的循行之象不能长久保持
假如过个一年半载
身体会逐渐恢复到常人的状态
但就在症状出发的这几个月
虚发生长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直至达到一个高峰
然后再逐渐减慢
梅振一心中暗探清风的仙家手段神妙异常
对于梅振一这种精通医道的人来说
如果说穿了
原理并不是很高深
但却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
也是做不到的
把大象装进冰箱里
分几步
很简单
就三步
那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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