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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里士多德的这个诗学
也就是西方的美学的呃
著作里头
最古老也是最权威的这一本书
其中说到了一个观念
这个关键用英文来表示十分清楚
Acti action
啊 Action
Action 呢
姚毅维教授把它翻译成动作
我在这一次各位显示在网上对莫言的这个司令的女人的结局部分的讨论之后呢
我重新的思考
用什么样的中文可能会比姚老师所说的动作来的更清楚
因为我们说
呃
戏剧的动作
有的人很容易联想到
就是在舞台上的角色有一些动作嘛
可是不是这个意思
应该说是一个我至少可以讲
也许我不是很精确
但是可能可以比较答意一点
叫流程
就是戏剧一定有一个流程
这个流程当然是移动的
可是流程的移动呢
它不仅是我们看到的外在的一些移动
它也有内心的移动
一个角色坐在这个地方
他没有行动
他甚至连言语都没有
但是他内心的那个流程
可能会造成戏剧性的张力
所以我把它暂且名之为流程
亚里梭德说
这个action 呢
是统一的
统一的什么东西呢
在亮轩书场里头
我经常说
像一个拧毛巾一样的
把它这样子拧过去
那样子拧过来
那个情节就是这样拧
情节在拧的时候
拧啥呢
就拧那个人物
你这个情节
一开始的时候
他是一个好人
到结束的时候
他变成一个非常腐败堕落的人
这是一个action
一个流程的变化
你就整个时代来讲
从和平的
合理的
温柔的
忠厚的这样的一个社会
变成狡诈的
残酷的这样的一个社会
它也是一个action
Action 呢
它假如是超长篇的话
它那个流程的旋转
扭转
就可以有一次
两次 三次
所以
假如说一个战争
类似于像托尔斯泰他写的战争与和平
或者是雨果的悲惨世界
你看那个里头的人物
那个里头的人物
他心境的变化
从白到黑
又从黑到白
又从白到黑
他可以转两三次
因为它的时间长
当然
所谓这这个action 整个的流程的旋转的时候
它的时间
空间
以及相关的人物也跟着不同的变化
然而呢
他的主轴是不变的
他那个主要人物就一直在那贯穿
不管他是短篇小说
中篇小说
还是长篇小说
亚里梭德的这个理论
到现在大家还是相信是对的
因为并不是说我们要遵守亚里士多德的理论来写小说
写戏剧
来写电影剧本
不是
而是亚里士多德
他在两千六百年吧
他跟孔子相差五十年
他在两千六百年前
他发现了在戏剧文学里头有这么一种东西
这个东西他归纳出来
归纳出来
结果他归纳的是对的
因为他从希腊古典悲剧里头归纳出来的
那这套东西呢
并不是他发现
不
并不是他发明
但是我们可以说
是他发现的啊
这样的一个玩意儿
好
我们现在回到莫言的司令的女儿这个小说
这个小说显然的
它最主要的人物就是那个外号叫做司令的那个乡下孩子
也就是说
这个故事呢
是把司令啊
这个家伙
从他是一个土了吧唧的乡下孩子
从他疯狂的爱着唐丽娟
到他变成了杀死唐丽娟的凶手的一系列的action
这个合于亚里梭德的理论
那么所以呢
你要问麻某人的看法
我说
我不管这个作者莫言什么意思
我要用亚里索德的这套东西去看他的作品
因此
纵使在结局的部分
我们看到那个吴巴从他们那个乡下跑到城里去
后来成了新闻记者
也认识了城里的司令跟唐丽娟
还有的就是那个
呃
叫什么的那个
呃 那个 那个像
长得像鬼子一样的那小子
哈
那么
可是到了最后呢
有了质疑
最后有质疑的部分呢
不足两千五百字
字数很少
这是一个几万字的小说
在不足两千五百字
甚至于不足两千字的情节发展里面
其中有一个从小的兄弟伙伴提出来了质疑
说司令不可能杀人
司令是一个太厚道的人
司令太爱唐丽娟
他怎么会一刀劈死他呢
莫非是你杀的吧
就这么一来呢
就使得这个情节跟前面整个action 呢
产生了混乱
然后呢
又听到外边好像有鬼的声音
而这个增加的情节
又使得某一些读者以为或者宁愿相信
唐丽娟没有被司令尔给劈死
那么我们就说
如果说是这个说法成立
显然的
莫言最后的情节
是他在这个小说里头的败笔
我们要大胆的这样说
我们不必说
权威永远没有败笔
一个权威有败笔的机会
跟乔丹没有秀进去的机会差不多啊
乔丹都秀不进去
大的文学宗将也可能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我
我的判断是这个样子
所以后来我在书场里头讲到最后一段的时候
我就把它简化了
我说
唐丽娟的阴魂永远跟随着他们不散
这个呢
是可以包容莫言的情节以及若干读者的完全不同的揣测
并且呢
呃
我将来会见到亚里士多德
他会说
小朋友
你很聪明啊
所以啊
这是我简单对这件事情的表达我的看法
那么
书场里头
也有两三个人说
他们相信这个
相信那个
但是 嗯 你
你的信仰
我很尊重啊
嗯
那我只是说
我的信仰的这个来源啊
是这么回事
今天呢
我们要讲陈映珍他一生里面最重要的一篇小说
这篇小说呢
它的名称就叫做赵南洞
赵南洞这个名称就带着很很深刻很深刻的凄凉
因为他是在绿岛的女监政治犯里面的监狱里面的南边的那一栋
这个孩子是在那里生的
所以他的名字就叫做赵南洞
这篇小说是收在陈应贞文集
一共有十五册类似这样的书的
其中有五五本是小说类
小说类其中的一本的一篇
那么在陈颖贞非长篇小说里头
他的中短篇小说就有一本其他的出版社出的文集
这一集就直接以赵南洞作为文集的名称
可见呢
赵南栋这个名称对于这篇小说来讲
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
我想起来了
我做学生的时候
姚一伟老师是我们的美学这门功课的教授
他的美学造诣比我要高得多
我没有办法跟他比
但是要比学生怎么样欢迎他
姚老师远远的落后我太多了啊
因为姚老师啊
他那个时候是台湾银行还是中央银行的乡里
他是学银行学的
而且地位蛮高的
那个年头呢
他到我们国立艺专来上课啊
它是有一个三轮车的
在这
可能有很多人年轻一点的
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私家三轮车有多神气
它跟那个街头上轮班的完全不一样
轮班那个小破车啊
很多是退役的老兵在拉
那个私家三轮车是很漂亮的
擦的亮亮的
姚老师有那么一个三轮车
把他冰冰蹦蹦的带到学校来上课
很 很神气的
那么 但是呢
他不受欢迎啊
客观性的因素啊
就很清楚了
他选择的是礼拜六下午啊
因为他是乡里啊
他大概工作很负责任
你看看
哪一个学生会不恨那个礼拜六下午要来上课的教授
并且是必修的
那么 杨老 呃
姚老师是学这个银行的
所以他的数学逻辑应该是精通
因此呢
他跟我们讲莎士比亚
他会在黑板上写一个函数表来分析
我们真是痛苦不堪啊
啊
这个
可是呢
我是班上大概搞不好是唯一的啊
仔细听他的课
跟小平一样啊
我那个笔记做的当然比小平做我的还要详细的多
那我的不值得怎么样
笔记
姚老师的
我的笔记很多
因为姚老师自己
他会用小白纸片儿写一叠他的笔记
我还记得很清楚
他那个年头
他是穿一个背带式的西装啊
打着领带
小小的小老头
一个小个子来上课
他原来是厦门大学的学生
但是呢
你想想看
我们那个
呃
艺术学校那种烂学生啊
我在那算是挺好的啦
啊
很多的学生
包含老师在内
你怎么会到这个学校来学来来
来上课啊
那么 都
都在那儿啊
抽烟啦
啊 夏天天
天气热
跑到福利社买个冰来吃吃啦
呃
甚至于缺能缺课就缺客啦什么什么的
晚上就打麻将啦
早上就不来上课啦
全这样
我都不知道
我
我从来没有参加过
那么 因此
到礼拜六下午呢
上姚姚老师的课
就
就差一点没把他给气死啊
因为他上着上着课
我们下边呜噜哇啦的讲话啦
吃东西啦
啊 喝饮料了
上厕所了
到外头去抽根烟啦
什么什么多的不得了
杨老师一气呀
就把那个粉笔呀
啪往了
他还丢的很准
就丢到那个黑白那个槽里头去了
然后他就好像骂我们
因为他太有修养了
所以是不是骂我们
我们都不是很分得清楚
他就低着头在那边好像自言自语
可以不教的
为什么一定要教
完全是可以不教的啦
啊啊
他就在那儿这样子说啊啊
好像骂自己
也好像骂学生
但是呢
很有意思的是
他礼拜六下午来上课的时候
常常有一个外来的学生坐在最靠门后边的那个角落里头听课的
这个人呢
就是陈应珍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陈应贞就是他
但是我那个时候大概即使知道是他
我大概也觉得
我完全没有资格去跟他攀谈啊
我只该远远的尊敬他就是了
姚老师对我应该还有印象
因为他那个时候办现代文学
哎
我到现在记得我很穷啊
但是我要买现代文学啊
我就直接跟总编辑姚一伟教授买
他就卖的很清楚
五块七毛钱一本啊
那么他每次收我的钱
他就有很多零钱找给我
我就划拉划拉啊
搁到口袋里去
他一次就带了五本
十本
专门带给我的
他也没有送给我
那他就卖给我啊
这样
因为实在讲
他们本来那个同人杂志就在赔钱
也得靠着大家零零碎碎的买一点
当然 当然
在当初的这种现代文学
没有人注意到
后来却变成了一个经典性的刊物
而陈应贞
他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发表他的作品
他最早的作品不是在现代文学发表的
是在笔绘上面发表会是那个外汇的会啊
笔绘上面
那个时候杨老师也是主编
后来笔绘停了
杨老师就去编现代文学
那么在姚一维教授编笔会的时候
陈应贞投稿写了他平生的第一篇短篇小说
叫做面谈
就已经非常惊艳啊
那么
我也不必在这里陈述面谈这个故事
那么
这这一个文集里面
五册的小说集
是以面瘫开始
以赵难洞终结
换句话讲
三十多个短短长篇小说
那么是按照编年的程序排出来的
我们的舒藏的时间十分有限呐
我只能简单的说一下陈应贞这个个人的背景
呃 我个人呐
呃
比较容易崇拜知识分子
我曾经有过一次
我面对一个人
手足无措
只有一次这样的经验
你们会觉得很惊奇
马老师怎么也有见到一个人手足无措
你
什么蒋总统
什么李总统
我大概都不至于手足无措
我说不定搞得你手足无措啊
但是那次我见到的是谁呢
他到台湾来了
我在台大校友会馆访问他
还要用我的破英文
他是李约瑟
我当然手足无措
李约瑟是汤恩比以后
活着的全世界最伟大的思想家
跟汤恩比并其有名的
应该是这百年来最伟大的人类学家
李维斯陀
你再往上头追究
应该就是荣格
应该 呃
就是可以到这个程度的啊
所以我要访问联合报
那个时候我刚好在那工作
那我好像很有思想的样子就派我去
或弄得慌慌张张的啊
但是我留下了一个纪念品
因为我递了一个名片给李约瑟
我访问完了
我走了
李约瑟还是在那里跟熊仙举聊天
当时的国立编仪馆馆长
他就用我那个名片的背面呢
写了一些字
关于道家的什么图像啊什么
简单的勾勒一下
后来另外一个记者发现了那一张我的名片
把那个名片还给我了
我算是有李约瑟的真迹
这个差不多就是你有了亚里士多德的真迹啊
那么我对于一个有学问有知识的人
我是非常非常的尊敬
我在楼上的书房挂的是爱因斯坦啊
那么另外呢
对于某一些政治家或者政治思想家
我也可能非常崇拜
我只能缩小范围来讲
我在脸书里面讲到一个人
叫做卢作福
卢作佛是抗战的时候
四川省在重庆旁边的北碚
他有一个山
山 小山
叫做北温泉啊
是那一个北碚市的一个创造者
他是从一个意为莫名的一个贫苦的孤儿变成富可敌国
他创造了一个乌托邦
北碚
他理想中的乌托邦
在那个地方
你现在去读北碚的历史
你发现他已经实现了许多的礼韵大通篇里的东西
路不拾遗
夜不闭户啊
这个年轻的人能够得到教育
岁数大的人能够得到奉养
在北碚都已经实现了
而且一直实现到
甚至于大家的娱乐活动
休闲活动都照顾到了
那毛泽东曾经讲过
民国以来有四个最伟大的企业家
那么张纪植是在纺织业这一方面最伟大的企业家
那么张之洞呢
应该是在钢铁业这方面最伟大的吧
还有谁
我不太记得
其中有一个就是卢作福
它是交通这一方面
因为整个的长江随时有它的一百多少的轮船在来往运输
那么到了国共战争的末期
他的船队是停在香港
老蒋总统争取他到台湾来当交通部长
他没有答应
他把整个的船队开到了天津
加入了新的共和国的阵营
但是呢
卢作福他生病的时候
连买一只鸡的钱都没有
他得借钱去买一只鸡
他太太借钱炖鸡汤给他补身体
因为他一介不娶
他虽然是那么大的企业的一个董事长
但是他一介不娶
非常的廉洁
但是呢
他最后呢
是等于被共产党逼死的
自杀而死
可是这个也不是直接的原因
直接的原因是他最亲近的部署背叛了他
而在背叛他的人里面
最亲近的人是他的一个干儿子背叛了他
因为那个时候
大陆由于毛泽东的锁国政策
这个经济非常的貂皮
一度陷入危机
而民生公司
也就是卢作福
他是信仰原来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
所以他的公司叫做民生公司
民生公司濒临倒闭
明生公司濒临倒闭
并不仅是当时的政治跟社会的情况
经济的情况
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他的部署背叛他
他的部署为什么背叛他呢
简单的讲
就是他氯己严氯
他的部署也严
所以部署吃不到油水
常常把这个船给弄沉了
那他不赔本才怪嘞
啊
那最后呢
周恩来想拯救他的公司
但是呢
被他的副总经理把周恩来的电报扣了下来
差一天
鲁作福自杀了
当然
现在中共重新又把鲁作福先生捧上了天
一位卢作福先生应该是我知道的一个最理想
最高贵最伟大的共产党员
共产党也有这种
我在读张国焘的我的回忆的时候
我常常一边读一边流泪
我在想
我早五十年生
我一定是一个共产党
一定加入去革他的命
那么 呃
另外一个我佩服的是
呃 瞿秋白
他担任过共产党的主席
他被捕了
国民党当然要枪决他
国民党枪决他有一个程序是很残忍
他是要他当时在特务机构里头如据瞿秋白最得意的一个学生
亲手枪毙他
所以这个过程是非常戏剧化的
我只简单的讲
我免得用了太多的时间讲陈英真以外的
那么
瞿秋白在临死被枪决的时候
他只有一个要求
他没有说
共产主义伟大万万岁万万岁
他没有说这个
因为他家庭是非常富有的一个富家子弟啊
他有非常精致的文化素养啊
所以到到了最后啊
他就跟那个要枪决他的刽子手说
慢一点
让我找一块好一点的草地
所以他就在那个刑场啊
看看看 哎
看到有一块草地不错
他那就在这儿吧
他就在那个地方被枪决
就是一个人到死的时候
会如此的优雅从容
甚至还有美感
我觉得真是不容易啊
但是这种人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民进党
国民党里头不会有的啊
那么你要说我还佩服谁呢
我就得说
我佩服陈应珍
陈应贞的背景非常特别
因为
当然共产党里头应该还有许多我可以钦佩的人
但是由于政治的关系
我本身的这个求知历史的关系
我没有办法了解那么多
可是却有一个社会主义的信徒
他是纯粹的台湾人
他成为一个那么有名的那么彻底的马克思主义的信徒的时候
他还没有离开台湾一步
他曾经被关在绿岛七年之久
他七年之后被释放回来
仍然不改初衷
仍然坚持他的理想
在这个七年里面
他没有创作
在这个七年之前
他还是一个湛江大学的学生的时候
他就可以写下面瘫那样的对于贫苦的人那么深刻的同情
理解
那种同理心
他们可以做到
他的父亲是一个牧师
所以
我们可以相信呢
从小耳濡目染
陈应真他应该已经培养了很深的人道主义的精神
呃
我们也许有机会可以来讨论他在赵南洞这篇小说里头提到的一个小说
就是高尔基写的母亲
我但愿在台湾可以找到他的中文本
如果可以找到的话
我可以讲
因为我希望由于找得到
而在场的各位书客可以有机会读高尔基的那本书
那么 呃
他读了很多这方面的书
那么
这样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台湾人
他以自修的方式
差不多可以说精通了日文跟英文
他为什么会精通日文跟英文呢
并不是家庭环境的关系
他的家庭环境没有给他提供这样的条件
他是自己决定要自修的
他决定要自修
你看
现在大家要去学英文
包含世新大学
许多的大学啊
哪一个老师可以用英文来上课
我们钟点费可以给他加百分之多少
好像中文都不值钱了
其实中文好更难
而大家要求英文得好好学
为什么呢
因为是世界潮流啊
这个讲的更清楚的是
你可以占到比较多的便宜
但是呢
陈应贞他把日文跟英文修的那么好
他是要更深刻的了解他们的敌人呐
因为日本的社会主义在第二次大战结束的时候
已经被接受日本的最重要的人物麦克阿瑟迅速的扫除了
所以日本已经没有发展社会主义的机会
日本后来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资本主义
现在还是
并且呢
是以美国老大哥之首为瞻啊
那么陈颖贞
他在赵南洞里面就已经做了预言
他还有在其他的作品里头做了预言
战后
我们看到的民主自由的潮流
我们心中窃喜
我们再也没有希特勒
我们再也没有墨索里尼啊
再也没有弗朗哥这一种独裁
但是呢
他那个时候已经看出来
那个所谓的自由民主的外表
特别是以美国的自由民主的价值观的外表
其实扶住了无无数的许多的残忍的政客跟政权
继续迫害着苦难的人
继续剥削着苦难的人
陈颖贞很早就做了这个预言
陈颖珍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普遍的看出来了
美国的资本主义
帝国主义所带来的灾害
到底危害有多大
我们在几十年前哪会看出来啊
我们有一条牛仔裤穿都觉得很幸福啦
这个就是我了解的陈英贞的一部分啊
那么至于陈英贞是不是马克思主义
我觉得很难说
就像你要说在绘画这方面
哪一个人是不是立体主义
哪一个人是不是野兽派
哪一个人是不是印象主义
这个很难说
因为塞尚
他被归类为是后期印象主义的开山主
可是塞尚从来不承认这个东西
塞尚只是说
我就是一个画画的人
我就是一个画师
你不要给我安上什么名字
那么 也许
呃
这个卢作福
他也不会承认说他是三民主义的信徒
不过
他的确有一个民生公司
是全国最大的运输公司
陈应珍
它是一个社会主义
我的看法
当然
我得先说明
我对他没有深刻的研究
而我仍然到今天还深信
如果有人真的愿意研究
可以以陈应真作为研究的类对象
甚至于以陈应真作为若干次的学术讨论的会议的对象都绰绰有余
陈颖贞
他的那种深刻的应该很有可能性是受到那个牧师父亲的影响的
人道主义的精神
使得社会主义
对他来说
也就是在政治上的社会主义
百年来的共产党的温床的社会主义
很容易对他有强大的吸引力
把他给吸引过去了
这是有可能的
他会很喜欢马克思
恩格斯
克鲁
包金特这些人
这个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我到现在读这些人的书
我仍然是会受到感动的
那么
他没有被枪决
可见他到底没有入党
他到底没有真正的去颠覆这个政府
并且
他父亲可能由于是牧师身份的关系
多少有点影响力
当局假如知道他是那么顽强
那么彻底的一个社会主义的信仰者
当局应该很后悔
我们宁愿冤枉枪毙了那那么多人
怎么把这个人给落了
把他一起给枪决了就算了
那个不就是一句话的问题吗
没有枪决他
他对台湾产生了非常强大的影响力
因为他使得很多的年轻人觉醒
使得很多的年轻人投入了社会运动
呃
这些影响一直到现在
还有特别重要的是
陈应贞他对于知识分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因为百年来的中国的知识分子非常的寂寞
非常的彷徨
一直到文革仍然如此
而文革的时代
台湾跟文革相比
也不过就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而已啊
我们仍然是在一个迫害政治立场不同
思想见解不同的白色恐怖时代呀
所以
知识分子的苦闷呐
把若干非常优秀的知识分子推到了英雄的舞台上
在台湾
包含有尹海光啦
徐复关啦
许多的非常饱学的大思想家
那么陈应贞呢
在这一些本身他具有熟识精神
关怀社会的知识分子的这个族群里头呢
他也是比较特立独行的
因为他是少数真正的被抓进去关而且受过刑的人
那么
并且更重要的是
他是少数除了理论之外
他可以实践的人
所以他经常参与很多的社会运动
参与很多
并且甚至于自己去组织推动了很多的社会组织
那么
他到最后
他甚至于卖了自己的房子
编了一个刊物
这个刊物早就没有了
因为他房子卖出去的钱统统赔光了嘛
呃
这个刊物就没有
但是这个刊物到现在在图书馆还是可以读到
叫做人间
是以摄影为主的刊物
而这些摄影图片有别于
啊
经常我的信箱里头有人送给我
女人怎么打扮啦
男人要穿什么西装啦
什么什么的啊
要吃什么穿什么啦
怎么样的名酒
放在一个很很漂亮的背景里头拍摄下来
它跟那些杂志都不一样
他完全是反资本主义的
他让我们看到台湾的违章建筑
让我们看到外劳
让我们看到农人的贫苦
工人的贫苦
下层社会里面的无可奈何
以及他们的血泪
他们受剥削的状况
他的杂志一本一本的用摄影的方式呈现
因为他知道大家懒得读文字
那我就摄影吧
结果摄影成本非常高
纸要好
拍摄要专业
印的要漂亮
跨越要怎么做
很快就赔的他办不下去了
那么这个人
他眼看着这个社会的发展跟他期望的简直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我相信陈应真是在最后的岁月里面非常的寂寞
他几乎成了一个笑话
最后的马克思主义差不多是安在他头上的一个外号
这个外号是让很多人在调笑的时候说出来的
并不是给到了他真正的庄严的含义的
那么这个所谓制的最后的马克思主义
他投身到不知道仍然是不是最后的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大陆
到北京去了
但是我知道
前几年他在北京医院里面经过长期的卧床病痛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中国大陆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一个资本主义的怪兽
我在很多年前
邓小平他说四话的时候
我就提出来一个质疑
邓先生
你说了四话
其中有说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
请问那些还没有富起来的人
什么时候富起来呀
现在北京正在扫除低端的著民
所谓低端的著民
就是贫苦的著民
由于大火烧死了几十个人
结果北京当局趁着这个机会
大量的扫除这些人
用最大的怪兽车一列一列的过去
推倒了他们那些违章建筑的房屋
让这些穷苦的人背着他们的孩子
拖着他们的行李
不知道何去何从
只知道必须要离开北京城
各位应该知道
所有的大都会都得接受这种低端的人
因为大都会的勒瑟都可以养活很多的可怜人呐
但是呢
奥林匹克的时候
北京做了一次大扫除
而这一次的大扫除
规模之大
可能会比奥林匹克的那个时候更大
世界上最大的资本主义
如果是美国的话
我就说
美国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是一个独裁的集权的资本主义他们做的事情
那么
陈应贞先生
就在这样的一个资本主义怪兽
当年是他最鼓吹最认同的祖国的京城
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今天到场的书客不到三十个人
我们原来呢
差不多都可以接近四十个人
今天谢谢各位的捧场
有的人会想到
哎呀
马老师啊
胳膊都断了
还给我们上课
我们得来一下
不来不好意思啊
还带了很多好吃的点心呐
啊
但是 我相信
也有一些人是陈应珍
谁是陈应珍呐
他们不知道
其实呢
我们一生如果活一百岁
会有三万六千五百日
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
就会读书
会识字
会有判断力
我们每一天都会发现我们从来没有发现到的伟大的
有智慧的
有能力的
有操守的
有品德的那种人物
每天一个
给我们从生下来那天
一直到一百岁那天死去
认识不完
不仅仅是陈颖珍
我们能量非常渺渺小
我们只有百年的时间
百年的时间不见得都有用
你还要应付很多你不愿意应付的人跟事情
当你摆脱了这些你不愿意应付的人跟事情之后
你发现你连应付自己都来不及了
所以
我们其实能够学习的机会非常少
我不知道各位到场的书客有什么感想
至少我希望做到的是
我使用各位的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你们可以听到录音带
你们也可以看到拍摄下来的影片
我有没有在中间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有没有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是那么样的没有意义
没有作用的
为什么我要做到这个程度
为什么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自己期许做到这个程度
那是由于感觉到生命的能量太小了
实在经不起浪费
所以我上课的时候
学生就得设法把我每一个字都写下来
否则的话
好像那个笔记就有缺陷
不完整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在我的陈述的流程里面不完整
但是面对着陈映珍这样的人物
我仍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渺小
我想在陈映珍的心目中
一定也有让她感觉到自己非常非常的渺小的人物吧
因为他一生用过许许多多的笔名发表作品
他生怕成名
他宁愿做一个无名的卑微的社会工作者
而我个人永远相信
心目中只有自己是英雄的人
一定是一个卑劣的饭桶
陈永贞这一篇赵南栋
他在写作的风格上面非常特别
我们讲过好几次所谓时间集中型跟时间发展型
那么时间集中型呢
它所展示的是整个故事流程的最后一小段
那么陈述这个整个故事呢
大体上来讲
是一个倒叙的方法
到了倒叙的最源头揭晓的时候
也就是这个整个故事已经完成的时候
如果是戏剧的话
呢
就是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赵南栋大体上是用这种方式来写的
但是赵南栋选择了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时间集中型的方式
因为呀
他在小说里面一共分作四段
一共分作四段
每一段是以一个人的名字作为标题
所以有四个名字分别一段一段
一段一段的陈述下来
但是呢
有一个人物
他一直是在现场的
首先要知道现场在哪儿呢
现场是在台北东区的某个医院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开刀的国泰医院啊
那么在这个医院里面呢
这一个病房是一个头等病房
那么一九八八年就能够写出来这样的一篇小说
可见一九八八年那个头等病房已经是非常贵的
因为我看到里面他有写到账单啊
那个账单是八万多块
五万多块
那一九八八年的八万多五万多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八万多五万多也不是开玩笑的啊
那么在这个病房里面
在这个病房里面躺着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呢
已经到了他的生命的最末期了
所以呢
每一个章节的开头啊
就是在这个病房里面的一个简单的病例报告
用楷体字写下来
全部的事件呢
是从一九八四年的九月七号啊的第一场
到一九八四年的九月十一号第二场
到一九八四年的九月十二号上午九点第三场
到一九八四年的九月十二号当天下午六点五十分第四场
也就是说
九月七号到九月十二号的下午六点五十分
是全部的故事在台上的发展时间
很短很短
在这个发展时间里面呢
分别四个人物
这个四个人物
并不是说他们是来探病的人
也并不一定说他们一定是亲属还是医生还是护士
但是
他一定是跟这个躺在那那个姓赵的老头的关系人
一定是啊
这关系人有远有近
头一个关系人呢
叫做叶春美
那么叶春美呢
她是台湾人
十九岁被捕
变成了关在绿岛的政治犯
他出现在病房的时候
已经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的叶春美
他被台湾第一次大赦政治犯
我推断
应该是老蒋
老蒋总统过世的那个时候
有一次大赦
是台湾第一次大赦政治犯被放出来的
她被放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的女人了
那么叶春美呢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病房
因为这个病房现在躺在那儿不省人事的赵老先生
是他在监狱里面的一个难友宋大姐的丈夫
那么
所以他会来看他
他来看他
当然
之前他在赵先生老先生还没有病的时候
就曾经来看过他
为什么呢
我们这样讲
我不要看这个东西
我的笔记做了三十四页
呃 我
我倒是觉得很幸运
你们不必说马老师多辛苦
我可以那么细心的
深刻的以赵南洞的这个作品作为桥梁
进入陈应贞最深刻的人道主义的心灵
我觉得这是我的幸运
那么
叶春美呢
我首先要说
他为什么被捕
当然
他在故事结构上面
他有很多巧妙的安排啊
他隔了很多场
一下子在现场
一下到那儿
一下到这儿
一下到那儿
我现在就不管他们这些东西
我就陈述这个故事跟我的感想
以及对于文学上面他的一些特别的技巧的问题
叶春美是出生在
呃 石定啊
产茶叶的地方啊
出生在石定的一个小女孩
她只有国小的教育程度啊
家里很贫穷
那么她毕业之后呢
当然也设法找工作
结果呢
就在巴赌找到了一个工作
什么工作呢
呃
巴斗有一个小小的诊所
我们知道
台湾呐
大概是诊所在这个世界上最密集的地方
因为日本人半个世纪的统治啊
培养了很多的医生
所以台湾是看病走的路最短的一个国家
哎
我们随时那个门口啊
拐弯啊
都有诊所啊
啊
而且很优秀
我们的医学到现在还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啊
那么 呃 还好啊
所以把胳膊保留下来
这个
那么到那个诊所工作
那诊所的这个
这个大夫呢
一个老大夫啊
我们知道
那一代的人呢
他们的日本话都说的很好的啊
像先父
呃
跟台湾的很多的宿身都
都是朋友啊
包含吴三连啦
黄启瑞啊
还有这个徐邦新啊
那个徐万科啊
徐棒新
还有徐千田
就是这个台北医大的啊
还有什么
什么 呃
胃火药啊
就是台大医院的什么的
跟他们都
我都记得
常常是坐上课
都
都讲日本话
就他们的日
日语
很流畅的
那么
这个需 呃 呃
叶春美呢
就在那个诊所呢
工作
先是打点小杂
后来就可以做一个
呃
也许是没有牌照的护士啊
还可以给配点儿简单的药方
就在那个地方
那么这个老大夫呢
他自己呀
没有孩子
所以呀
他有两个养子
他的第二个养子呢
呃
常常挨他的骂
因为这个养父总觉得他没什么出息
可是呢
他在受到这个养父的严厉的责备的时候
他低着头
好像不怒也不喜
无所谓
这个男孩是一个少年时代就形形成了的社会主义的信仰者
他不想做一个医生
那么有一次呢
他就偷偷的扔了一本高尔基的母亲扔给叶春美
要叶春美读
那么后来呢
好像两个人有点情感
但是很不清楚
因为叶春美也很自卑呀
不敢高攀呐
那么这一点小小的问题
让老大夫发现了
就把这个小护士给辞退了
辞退这个小护士
小护士就整理一个小包包啊
要回时定啊
那个时候二楼就是这个小的
杨子就从楼上阳台跟他大喊
用日语说
你要勇敢的坚持下去啊
这是一个革命家该说的话
你看看中山先生多么坚持啊
叶春美呢
可以说是被爱情无形中引导他一直坚持下去
他到底是在坚持社会主义
坚持共产党
还是坚持什么理想啊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他坚持他的爱情
他哪里懂得什么社会主义呀
他住在时定的那个那个时候非常落后的一个小小山村里边
有一天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人
带着一本书给他
日文的
他能读
但是那个名字很拗口
什么唯物论
辩证法什么玩意儿的
说
这个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因为那个孩子大概也离家出走
已经参加了祖国的大革命大抗日的行列了
当时很多的人是这样
钟立和也是这样
姜文爷也是这样啊
都是参与这个
很多台湾人呢
包含许地山
落花生什么
都是参与这个抗日
那么就说
我从这里当然多少得到一点一个读者的推断跟讯息啊
也就是说
我也许有一天会娶你为妻
但是你得是一个忠诚的
愿意奉献自己给人民的一个女人
你才配做我的妻子
我才愿意娶你
所以她托人把这个书带给她
可怜的郑春美都看不到第二个配集
就看不下去了
但是后来他被捕
这本书很重要
差一点枪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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