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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张中行全集第三卷
顺声论和，望道杂转
作者，张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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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仰
生是被限定的一种情况，正如彗星之绕日运行
也是被限定的一种情况
这限定之下，或之中自然还会有多种限定
只说一些落落大者
偏于身的是饮食男女
亢大难
除非有大力
连声也不要了
偏于心的是要和要信
表面看，不像饮食男女那样治食，骨子里却更为有力
因为有逻辑或康德的所谓理性为靠山
关于知庄子秋水篇末尾，庄子与惠子由于豪良之上的辩论，可谓名正
是庄子伯惠子的子顾，非愚也。子之不知，愚之乐全矣
说子曰，汝安之娱乐云者
既以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豪上也
这说得更简单明快些事
不知也只能来于有所知
关于信可以举古希腊的怀疑学派为政
老师落水大弟子不救，得到老师的赏识，因为对于旧好还是不旧好，他怀疑
可是，如果我们进一步问，对于怀疑主义，你是否也怀疑也怀疑
显然问题就太大了
这表示我们生在世间，不能不有所信信，是怎么回事
应该信什么？问题显然不简单
以下则要谈谈
以习惯用法信和信仰有别信义，宽
信仰一窄
所有信仰都是信
有些信不能称为信仰
所信可以是零星的，微小的
如信。窗外的一株树是柳树，树上落的鸟是麻雀
这习惯称为知
由，坚信不移方面看也是信
所幸还可以是不微小的
如信珠穆朗玛峰最高
哈雷彗星76年后还会再来
这也是知，也就可以称为信
信仰的所信
大多只具有玄理意味的
如信有权之权，能权善的上帝，有佛菩萨
月下老人，有能力使有情人成为眷属等等
专由这类势力看
信仰的索性是超现实的
或说是无章而信
或干脆说是迷信
信窗外的树是柳树，不是迷信
界限分明
其实问题并不这样简单
比如相信还有明天相信火比死好
我们能够找到可信服的证据吗
如果真去找追根问底，最后可能就发现
这类事之所以像是确定不移，就因为绝大多数人信他
从未想到过还需要证据
但为了省事，我们无妨就以人的主观为依据，说这类无争而信的是知的信
不是不知的信
不知的信如上帝，佛祖之类，才是信仰
话还没有说清楚
或者说里面还藏着问题，所以不清楚
什么问题呢。一个问题是由织来的
比如上帝说，不知
神父牧师一留人就不会同意
佛祖说，不知申出家，新野出家的僧尼就不会同意
另一个问题是由超现实来
这有时会失之太宽
如到挂摊儿，找什么铁嘴儿算命
也就不能不算信仰
有时又会失之过严
如孔孟之信人和中庸边亲之信，功利主义
也就不能成为信仰
不得已，只好从另一面下手说人
为了生活，能够有绝对保障，纠集意义，常常不得不设想一种超越的力量
已作为寄托心灵的靠山
对于这个靠山的依赖和崇拜是信仰
这样说，信仰的对象就具有这样一些性质
它是唯一的至上的，也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与它相比
他是超越的，也就不需要任何理由来证实他，支持他
他有大力，所以绝对可靠，能使人心安理得。他存于人的内心，所以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形制
或说公信公的
婆信婆的
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
耸的说是无可奈何而不甘心，无可奈何，只好画柄冲击
人生为天命所致，微弱有限
也就可怜。可是心比天高，愿意或并自信有智慧，有能力
虽然枝叶无涯，形体不能永存，却幻想能明察一切
生有伟大价值，并非与草木同府
不幸，这意愿或自信不能在现实中找到对症或保证
怎么办，有退手或进取两条路
退手是不求。既知道人生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有胆量面对现实，破罐子破衰
古代道家如庄子说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列子说生则尧舜，死则伏骨，生则劫咒，死则伏骨
可以算作这一路
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看似容易而实难
因为事实是正在活着，又要把活着当作无所谓
也就因此，几乎所有的人都走进取一条路
找理由，找靠山，在现实中失败
就到现实的背后，勉强找到，不能在理性方面取得证明，就不要证明
以求能够心满欲足
这心满意足还可以分析
主要是三种心态
一种是全知，另一种是永存
还有一种是一切活动的，有意义
先说知
活，尤其活得顺遂要靠知，所以也可以说是天性
人没有不乐于求知的
知有尽的，如鸡蛋可吃
有远的，如银河系外，还有天体
庄子一定慨叹，知也无涯，我们现代就更甚
是所知见多越苦，于有些大事，我们还不能知
比如我们生于其中的这个大环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有生生，究竟有没有价值等等
是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
不知为不知是孔子的看法
或说理想，至于一般人就难以这样知足
因为活了一辈子，连有关活的一些大事儿也不明白
终归是难忍的。汉室
又是不得已，只好起源于设想
比如是上帝愿意这样
然后是坚信
也就可以心平气和了
再说永存
人有声
于是乐声贵声
不幸是有生必有死
这是天大的汉室
如何对待
庄子是任其自然，所以老伴儿死了，改唱就骨盆，而歌
西汉杨王孙也可以算作这一路
是裸葬以求素秀
至于一般人就很难这样看得开
这也难怪书呆子几本破书被焚，家人的拆串被抢还心疼的要命，何况生命
所以要想发补救
一种补救办法是上天带响的，是传种生孩子
容貌，性格向自己自己百年之后还有个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似乎可以安心了
但那终归是间接的
总不如自己能够长生不老
道教葛洪之流炼丹就是求这个
可惜是葛红，直到白云观的道爷们都没有能够长生不老
所以又不能不向天命或自然让步
到关键时候只好狠心舍去形体，想个别的办法，以求永存
这办法有小退让和大退让两种
小是刑王神存
大是刑王名存
神或说灵魂存与何处呢
天主教基督教士升天坐在上帝旁边
佛教是到极乐世界去享受
因为据阿弥陀经所说，那里遍地是鲜花和珠宝
旗下还有俗人的
聊斋志异一书，可谓代表
是与阳间对称
还有阴间，那里虽然有阎罗和小鬼儿不好对付
但也有酒铺可以买酒喝
还有不少加力
可以依旧风流
再说大退让
是用各种不朽的办法以求名存
前面已经专题讨论过，不再赘述
最后说，第三种心态
一切活动都不是枉然，而是有意义
或说有价值
这不像求永存那样清楚
或竟是在无意中暗暗闪烁
但也未尝不可以推而知之
活动各式各样
可以分为大小
如殉国是大房友是小
还可以分为盲弦
如修桥补路，是忙作诗唱曲是闲
不管忙闲就活动者的心情，说可以重
是以为应该如此
可以轻，是觉得有滋有味
这应该这滋味不能没有来由
这来由也是信仰，纵使本人未必觉得
以上的分析也可以用家常话，总而言之
是，所以要信仰是土精神，有个着落
生活有个奔头
但人性格不同
经历不同信仰自然也就不会尽同
具体信什么千头万绪不好说
这里只想依所信的性质的不同概括为三种
其一，所信不明确
像是没有什么信仰
或者说听到什么就接受一点点
头脑中成为五方杂处
古往今来，我国的平民大多走这一条路
乡村的有些寺庙可以说明这种情况
是既供养孔孟，又供养太上老君和观世音菩萨
这算不算没有信仰
站在教徒的立场，也可以说是没有信仰
我的看法不是这样
因为没有信仰，有两种情况
都是很难做到的
一种是诗经所谓
不实不知顺帝之策
这是老子设想的虚其心时期-1路
虚其心，其造诣也许就不只是少思寡欲
而是无知无欲又谈何容易
另一种是由广泛而深远的思辨而来的，不信
这是因为追寻所以然而终于不能名其所以然
就不能不展，安于怀疑，也是谈何容易
所以，对于这种头脑中模模糊糊的情况，我们与其说是没有信仰，不如说是同样有信仰，只是不够明确
最明确的是其二宗教
不管是信上帝，还是信佛菩萨
都是信的对象明确
并且由组织礼仪等加固
因而也就像是有灵艳
人生，不能不有所求，于是根据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的原则，既然灵验了，它就有了大用
其三是传统的所谓道
朝闻道惜死可疑的道
这道是关于思辨的读书人的理想的什么
可是偏于知
如说天命之畏性
也可以偏于行
如说未天命
读书人敬鬼神而远之，有所思有所行，又希望能够心安理得，所以不能不起源于道
或说树立自己的道
道，是对天对人的认识的理论系统
有了这个系统，求知就有了答案
行就有了依据
自然人心之不同，各如其面，因而不同的人也就有不同的道
但也可以大别为两类
一类可以举天命之谓性
率性之为道为代表
是以天理定人为
儒家，尤其宋汝成朱，都是走这一条路
另一类是不问天只管人
如英国小穆勒之信的编亲主意
以及无数人的信。这个主意，那个主意
以及一旦照方吃药，梭婆世界就可以变为天堂
都走的是这一条路
信仰有好坏，问题
平断，似乎仍不得不以人文主义为标准
比如信上帝，并信上帝是全善的
因而对己由于相信得上帝的庇护而心安对人
由于相信上帝乐善而时时以仁爱之心应试
我们总当说是好的
反之，因信上帝而以为唯我读正确，并进而发了狂
于是对与异己为了拯救灵魂，不惜用火烧死，我们就很难随着喊好了
可以不可以兼评论对错
如果对错是指有没有事实为证，那就不好下口
因为信仰都是来于希望和设想
求在事实方面取得证明
那就尽于故意为难了
有以上的分析可知，信仰虽然难以取得实事为证，却有大用
有用。正如我们对于诸多日用之物，当然以有它为好
可即使有，他并不容易
记得。英国的培根曾说，伟大的哲学
应该始于怀疑，忠于信仰
始于怀疑，这是由理性入手
能够忠于信仰吗
我的想法有难能和可能两种可能
难能是理性，一以贯之就是思辨的任何阶段，都要有事实为证
或合于推理规律
比如信仰上帝就会问，这至高的在哪里
如果如创世纪所说，一切都是他所造
他是谁所造
依理性这类问题可以问
可以问的结果，获得信就大难
另一条可能的路是分而置之
比如说上讲堂，用理性思辨上教堂，就暂时躲开理性，只用崇敬之情对待上帝
这种不一以贯之的办法，用理性的眼看像是不怎么理直气壮
但人终归不是纯理造成的
所以很多明达之事，也还是乐得走这条路
用实力主义的眼看始于怀疑，以理性为引导往前走。未能忠于信仰的人是苦的
因为得不到新的最后寄托
这从另一面说，就是，人应该有个信仰
信什么好呢
具体的难说
可以概括，说是最好离理性不过于远而又何于德的原则
理性或迷信是相反的
所以离理性不很远，就要迷信器轻一些
举实例说
信天或说大自然
或说造物，或说上帝
就会比信二郎神好一些
如果仍嫌上帝之类离理性过远
那就无仿效法禅宗的精神
喝佛骂祖而反求诸本心
就是说不靠神而靠道
悲之无甚高论
如天命之谓性
率性之为道的道，也可以勉强算吧
至于德，前面多次说过，其实志不过是厉声
包括几身之外的生
所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不能算
更不要说落井下石了
最后总的说说信仰方面的大难题，是难得与理性协调
而偏偏这两者我们都难歌难舍
就某个人说
有的信仰占了上风
如有些老太太虔诚地念南无阿弥陀佛，而不问是否真有极乐世界
应该说是真信仰而得了福报
其反面理性占了上风
比如由上帝处性尽而返，想计身于道，偏偏这时候理性又来捣乱
问这样的道有价值，根据是什么
显然找不到最深的根
于是像是稳固的信仰，又动摇了
动摇的结果。如果放大
就避智成为生的茫然
古语，有茶见渊语者不详的说法
我想在有关信仰的问题方面，情况正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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