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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只听着戴安说道
六姨
你休哭呀
俺爹怕不也只这两日他生日到来
你写几个字
等我替你捎去
俺爹看了
必然就来了
势必累你的请的他来到明日我做一双好鞋与你穿
我这里也是要等他来的
与他上寿呢
他若不来
可都在你这小油嘴的身上了
说便令颖儿把桌上蒸下的角装了一碟
打发戴安去吃茶
一面是走入房中
取过一副花笺有青烟玉管
款弄羊毛
不一会儿写了一首寄生草
词曰
将奴这知心话
付花笺寄予他
想当初结下青丝发
门儿倚遍帘儿下
受了些没打弄的担惊怕你今果是
负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
写完是叠成了一个方胜封停的交给戴安收下
好歹的多成咐他
待他生日
千万的来 走 走
奴在这里专望那戴安氏吃了点心
夫人又给他数十文钱
临出门上马
这妇人说道
你到家见到你爹
就说六姨好
不骂你
他若不来
你就说六姨到了
明日坐着轿子亲自过来
六姨只吃你卖粉团的撞见了敲板的蛮子
叫冤屈麻饭隔断的杖书
必是骑马去了
那日之后
这妇人每日是长等短等
如石沉大海
数着七月将近
到了西门庆的生辰
这妇人挨一日似三秋
盼一夜如半夏
等的是杳无音信
不觉银牙暗咬
星眼流波
到了晚上
只得又叫王婆来安排酒肉给他吃了
向头上拔下一根金头银簪子给他
请求他到西门庆家去请他来
这王婆说道
这早晚的茶前酒后
他定也不来
待老身明日尽早啊请他去吧
干娘
您是势必要记于心中的
休要忘了呀
老身管着那一门儿肯误了勾当
这婆子非钱而不行
得了这根簪子
吃得脸红红的
就回家去了
且说这妇人在房中
香薰鸳被
款剔银灯
睡不着
短叹长吁
正是
得多少琵琶夜久殷勤怒
寂寞空房不忍弹
于是独自弹着琵琶
唱一个绵搭絮
谁将你另有了裙钗
弃的奴似醉如痴
絮已定为萍故意猜不明白
怎生丢开
传书寄简
你又不来
你若负了奴的恩情
人不为仇天降灾
这妇人是一夜翻来覆去不曾睡着
到了这天明
就是颖儿说道
霍金币仓仿奶奶请你爹去了不曾
颖儿去不多时
说
猫奶奶老早就出去了
且说那王婆子早晨出门
来到西门庆的门口探问
都说不知道
在对门墙角下等够多时
只见傅伙计来开铺子
这婆子走向前
道了个万福
说 动问一声
大官人在家呢吗
傅伙计回道
丁老人家要熏他怎地早是问着我第二个也不知他
大官人昨日寿诞
在家请客吃了一夜酒
到晚拉众朋友往院里去了
一夜是没有回家
你往那里去寻他吧
这婆子听了之后
拜辞出现前来到东街口
正往勾栏那条巷里去
只见西门庆骑着马
远远从东来
两个小厮跟随
此时宿酒未醒
醉眼模梭
前颌后仰
被婆子高声叫道
大官人少吃一些
又能怎的
说着是向前一把手
把马缰环扯住了
这西门庆醉中问道
啊
你是王干娘
你来想是六姐寻我
那婆子向他耳畔低语道
不数句
这西门庆说
啊
小厮来家也对我说了
我知道
六姐恼我来
我如今就去
那西门庆一面跟着他两个是一递一句整说了一路的话
等到了这妇人的门口
婆子先进去报道
大娘子恭喜
还亏得老身没半个时辰
把大官人啊给请将过来了
这潘金莲听见他来了
就像天上掉下来一般
连忙出房来迎接
这西门庆是摇着扇子进来
带酒半酣
与妇人唱喏
这妇人是还了万福
说道
大官人贵人稀见面
怎的把奴给丢了
一向不来半个影的嫁中新娘子陪伴
如胶似漆
哪里能想起奴家来了啊
你休听人胡说
哪好什么新娘子
因为是小女出嫁
忙了几日
不曾得闲工夫来看你
你还哄我呢
你若不是怜新弃旧
另有别人呢
那你指着王跳身子
你说个誓
我方才信了你啊
我若负了你
生碗那么大的疔庄
还三五年的黄病遍担大曲钉口袋
负心的贼遍担大去钉口袋
关你甚事
说着是一手向他头上把一顶新缨子瓦楞帽给摘了下来
往地上只一丢
慌得王婆地下捡起来
替她放在桌子上
说道
哎呦 大娘子
只怪老身不去请大官人来
就是这般的
这潘金莲又向他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拿在手里观看
却是一点油金簪
上面刻着两溜字儿
金勒马斯芳草地
玉楼人醉杏花天
却是这孟玉楼带来的
而这潘金莲却猜作是哪个唱的送他的
夺了放在袖子里说道
还不变心呢
奴与你的簪子在哪儿呢
你那根簪子前日因酒醉跌下马来
把帽子落了
头发散开
心石就不见了
妇人将手在西门庆的脸边谈了个小榧子
说道
哥哥
你醉的眼嫩花了
哄三岁孩儿不信呢
王婆在旁插口说
大娘子休怪大官人
他离城四十里
见蜜峰刺事出门啊
叫那癞象给绊了一跤
原来去远不去近的
亲支他麻犯人
你又自作耍
这妇人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红骨细纱金金顶轿的川扇
取过来
迎亮处只一照
原来妇人久惯之风月中事
见扇上多是牙咬的碎眼儿
就猜是哪个妙人给他的
不由分说的就把它给折断了
这西门庆想救时
已是扯得烂了
说道
这扇子是我一个朋友普志道送我的
鱼酱藏着不曾用
今日才拿了三日
被你扯烂了
那妇人息怒了他一回
只见迎儿拿了茶来
便叫迎儿放下茶
托与西门庆磕头
王婆说道
你们两口子西锅了这么半日也够了
休要误了勾当
老身厨下收拾去了
妇人是一边吩咐迎儿将预先安排下与西门庆上寿的酒肴整理停当
拿到房中
摆在桌上
妇人向箱中取出与西门庆上寿的物事
用盘盛着
摆在面前
给着西门庆观看
却是一双玄色缎子鞋
一双挑线香草边阑松竹梅花岁寒三友绛色缎子护膝
一条纱绿潞绸水光绢里以子线袋儿
里面装着排草玫瑰花肚兜
一根并头莲瓣的簪
簪上啊刻着五言四句的诗一首
奴有并头莲
赠与君关髻
凡置同头上
切勿轻香弃
这西门庆一见
是满心欢喜
把妇人是一手搂过
亲了个嘴儿
说道
怎知你有如此聪慧
妇人叫迎儿执壶斟一杯
与西门庆花枝招阳插烛也似的磕了四个头
那西门庆连忙托起来
两个并肩而坐
交杯换盏饮酒
那王婆是陪了吃了几杯酒
吃的脸红红的
告辞回家去了
二人自在取乐玩耍
妇人陪伴西门庆饮酒多时
看看天色晚来
但见
群云迷晚岫
暗雾锁长空
群星与皓月争辉
绿水共青天同碧
僧投古寺深林中
攘攘鸦飞
客本荒村
森巷内
汪汪犬吠
当下西门庆吩咐小厮骑马回家去
就在妇人家歇息了
到晚上
二人尽力盘桓
淫欲无度
常言道
乐极生悲
光阴迅速
单表着武松自岭知县书闸沱旦离了清河县
进到东京朱太尉处
下了书札
交割了箱驮
等了几日跑得回书
领一行人取路回山东而来
去时三四月天气
回来时却是炎暑新秋了
路上雨水连绵
迟了日线
前后往回也有三个月光景
在路上行往坐卧
只觉得神思不安
身心恍惚
不免先差了一个士兵预报与知县相公
又私自寄一封家书与他哥哥武大
说他只在八月内准回
那士兵是先下了知前相公的禀帖
然后是径直来到武大家里
可天假其便
王婆正在门口
那士兵见武大家门关着
才要叫门
这婆子便问道
你是寻谁的呀
我是武都头差来下书与他哥哥的
武大郎不在家
都上坟去了
你有书信交与我
等他回来
我递与他也是一般的
那士兵向前唱了一个喏
便向身边取出家书来交与王婆
然后转身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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