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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这些马贼的目标不是粮草
宁缺用手指仔细地确认三马朴刀柄间连着的草绳是否结实
低着头回答道
刚才我杀死那名燕将
制住那些军官
两百名燕骑确实愤怒
但不是悲愤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伤心
这种愤怒更多来自于恐惧和不安
莫山山看着遮住他大部分面容的笠帽
说道
他们害怕你
恐惧会令人想要远离
也许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们可能会向马贼投降
身为军人
哪怕是孱弱不堪的燕国军人
要向马贼投降
想来也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但凡这种决定都需要思考
而思考需要放松的心理环境
宁缺抬起头来
看着依旧在荒野上熏巡
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的马贼
说道
现在局面太紧张
随时都有可能箭矢落到他们头顶
那些燕国骑兵没有思考的时间和环境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失去头马茫然无措的野马群
只要有一匹马奔出去
就会下意识的盲从跟随
而我要的就是他们的盲从
莫山山看着他的侧脸
说道
你从过军
宁缺点点头
莫山山轻捋颊畔的发丝
沉默片刻后
说道
嗯
和你在一起
确实能学到不少
宁缺看着她笑了笑
说道
不用客气啊
而且在我身上能学到的东西
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有可能
我希望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学会这些
失去了平日里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将军
和那些只知道拍马屁抢军功首级的军官
二百燕骑确实并不怎么悲伤
只是有些愤怒
而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这些首领
他们的愤怒
如宁缺所料
很快便变成了惘然无措
最后便是安静的服从
任何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必然拥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很可惜的是
燕军明显没有什么样的气质
如果换成任意一支唐军
想来绝对不会在将军被人杀死之后
还会如此乖巧老实地服从对方的指挥
宁缺很满意燕军没有气质的独特气质
他并没有出现在幕前亲自指挥
而是通过莫山山所在的马车
将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
酌之华等四名墨池苑弟子
随时代替了那几名燕军军官的位置
整肃营地秩序
收回哨骑
加强防御
所有的命令都得到了最快速的执行
包括燕骑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任何怨言
秩序和气氛甚至比前些日子还要更好一些
粮队重新踏上向北的征程
逾六百名马贼依旧跟随
根据马车处传来的命令
整个送粮队的速度被精确地控制在某个范围之内
而且不停做着变化
时快时慢
虽然对燕骑和驾粮车的民夫来说
这种速度变化无疑是一种折磨
但他们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并且对那些马贼或多或少的也造成了些困扰
最危险的暮色时分
就在沉默的前行追缀之间度过
粮队拖成一条长龙
疲惫地进入荒原间一处罕见的低洼地带
此时天色已暗
光线模糊
所谓低洼地带
是因为左右两方隆起延绵的草甸
在昏暗的视线中竟看不到尽头
就仿佛是南方的山地峡谷一般
只是地势稍缓
没有那么陡峭罢了
前面带路的数十燕骑
在听到后方传来的哨声后
不禁觉得有些讶异
因为哨声
表示粮队决定在此驻扎结营
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人
都不会选择在这种低处结营驻扎
低处两侧都是草甸
若那数百马贼借地势疾冲而下
被拉成一道长线的粮队
脆弱的防御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会被冲破
十分危险
紧接着
马车处传来最新的命令
让粮车集结成阵
拆下车厢板以作大盾
却没有让民夫去挖陷坑
也没有在两侧黑暗区域设置绊马索
给人的感觉
仿佛是马车里的人已经放弃了防御
徒劳等待着马贼们的进攻
最后的暮色从天边袭来
映出垂死挣扎的血红
粮队结营的低洼地里
已然是昏暗一片
模糊可见人们匆忙拆卸着车厢板
还有道道炊烟升起
忽然间
那些刚刚升腾没多高的炊烟骤然一紧
仿佛被寒冷的空气冻住
正在忙碌的人们
抬头向左方草甸上望去
身体骤然僵硬
一片沉默
数百计马贼出现在百余丈外的草甸上
这是这些日子来
马贼与粮队距离最近的一次
黑压压的马贼控缰漠然立于上方
在夕阳的映照下
仿佛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山林
正在凶猛地燃烧
给人一种极为剧烈的威压感
宁缺将笠帽掀起几分
看着草甸上列阵森严的马贼群
眉头缓缓蹙起
他注意到今日的马贼变得更有纪律
更加沉默
没有一个马贼纵马挑衅
唿哨恐吓
他注意到马贼群最前方多了十余计
之所以是多了十余计
是因为他确认这些天里
这十余计蒙着脸的马贼
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也就是说
这十余骑马贼今天刚刚赶到
而马贼队伍令人警惕的变化
也正是因为这些马贼的到来
就算不是背后势力的代表
也应该是主事之人
宁缺看着那些手执马鞭
看着营地指指点点的马贼
看着他们脸上蒙着的布片
低声说道
如果有机会
想办法把这十余姬干掉
或许能够解围
莫山山站在他肩旁
漠然看着那处
说道
你曾经说过
这些马贼的目标
并不是粮草
杀人震慑
起不了任何作用
马贼就是马贼
被人养的马贼还是马贼
他们比谁都怕死
而且 我相信
无论是王庭还是燕王
在荒原上想养这么多马贼
也必须分开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