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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赵玖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吕好问
却又缓缓摇头
其实朕也没有疑他
因为仔细想想
这韩肖胄在江州如何
隔着几千里和道黄河天险防线与北面交通
所以朕一开始就想
韩肖胄如此人物自请北上
必然是因为上下人心如此
皆以为南北安定
可以恢复往来
但此时完颜兀术行此举
未免显得过于迎合到了咱们这边的人心
林景默若有所思
复又沉默不语
吕好问却是无奈
只能正色相对
官家以为是怎么一回事呢
朕自然以为完颜兀术另有所图了
赵玖在座中平静言道
不瞒吕相公
朕今日唤你来坐
不只是让你陪着朕接见韩肖胄的
朕其实是想告诉你
朕一直怀疑金国此番举止
是想用宣和太后乱朕心绪
并迎合大宋上下人心
以遮掩什么
明日韩肖胄便要动身
这才与你来说
吕好问微微叹气
却又反问
敢问官家
那又如何呢
赵玖也是一声叹气
诚如吕好问所言
那又如何呢
其实赵玖原本已经放松了下来
但完颜恶术的刻意麻痹反而让他窥到了一丝东西
可窥见归窥见
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这就是没有军事主动权的危害了
明明已经有了怀疑
却无法证明什么
只能被动等待情势的显现
这些天他想了很久
却发现自己连提前调度兵马支应都做不到
因为所有兵马都各司其职
一旦闪开
便是主动露出了一个大口子
而韩世忠在蔡州
已经是最佳的支援位置了
非只如此
理性告诉他
猜度只是猜度
强行要求士兵提高警惕
只能导致军民疲敝
等到金人真来的时候
更加不堪
甚至金人可能会不来
这样徒劳让他丧失威险
所以他甚至无法在札子中与军官们敞开了说
只是让他们用心防守
不要因为暑日到来便放松警惕罢了
哎 也罢
想了半日
眼见着冯益
冯二官在远处探头探脑
赵玖却是起身抛下此事
与吕好问作辞
这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吕相公自去
朕也有事
吕好问当即告辞
然而就在吕好问转身走了四五步后
赵玖看着亭中桌上一物
心中微动
却又起身喊住了对方
相公留步
吕好问一时诧异回头
此物赠给吕相公
赵玖在小林学士沉默的注视下
将看了半日的新五代史折了一页角
这才捧着书走出亭来
给吕好问递了过去
吕好问不明所以
但还是躬身谢过
然后双手捧书
在蓝珪的陪同下离开了后宫
而等这位当朝首相与内侍省大押班一起转过一处弯儿来
却又见到冯益引着一人立在道旁
对他们匆忙行礼问好
吕好问只觉得后者眼熟
便微微一颔首
便走了过去
等到又转过一处弯儿来
这才想起那是翰林医官使潘永寿
也是潘贵妃的亲父
这件事让吕相公公中微微微了一些波澜
姐不
不提吕好问如何回去读书
只说宫中这里一日燥热
当日夜间
赵玖例行休息
到了潘贵妃处
自从回来以后
他倒是十之八九都宿在此处
今日也不例外
但这一日睡到夜间三更时分
却忽然有蓝珪和杨沂中一起隔门相呼
赵玖陡然惊醒
直接披着衣服出来
却居然半点惊慌之态都
可是金人终于动了
不是
居然是蓝珪而非杨沂中
俯身相对
递上渣子
大家枢密院急转襄阳留守相公刘汲
荆湖北路制置使马伸
江南西路制置使刘洪道联名急件
洞庭湖钟相反了
赵玖一时懵住
根本不去接札子
足足数个呼吸后
这位赵宋官家方才蹙眉相对
这 前年不反
去年不反
今年为何反
杨沂中和蓝珪面面相觑
当然毫无言语
这事儿轮不到他们开口
前年官家亲身在南阳相距
区区数百里
钟相不敢反
去年官家大胜
又加封他许多虚名官职安抚
他乐的自在
却是已经不愿意反
而按照几位札子上所言
今年湖北春涝严重
刚刚发了水
眼见着秋收不成
偏偏去年又加了田赋
百姓一时沸腾
他周围心腹之人只觉得这是最后机会
若钟相还想做他的大圣爷爷
便只能反
官家不必疑虑
崇文院内
匆匆点燃的灯火之下
刚刚入宫的枢相汪伯彦率先开口
倒是似乎并不以为意
不错
另外一位相公许景衡也颇显从容不迫
要臣来说
洞庭湖这个地方
早在靖康中便已经结社自保
不听官府提调
算是迟早要反
而去年加了赋
今年遭了灾
却是必然要反
根本不是钟相一人愿不愿
敢不敢想的事情
钟相不来反
自有他人反
而且必然是在洞庭湖起来
仗着那个什么社来反
灯火之下
赵玖望着侃侃而谈的许景衡复又
将目光转向稍显疲惫和忧虑的吕好问身上
却是彻底醒悟关键
要臣来说
此时他反
反而正好趁此时机发兵剜去这块病灶
出身湖北的陈规也言之凿凿
难得慷慨激昂
韩世忠就在淮西
直接让他南下平叛
并可稍从梁山伯调用几位妥当的水军将领
足可抹平此事
不错
若金人来攻时
他钟相起兵
尚可重视
但今日局面
却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
许景衡今日情绪明显不赖
赵玖缓缓颔首
几乎一字一顿
几位相公今日言语
堪称真知灼见
让朕如遭棒喝
真是有名相风采
不错
天下事到了一定份儿上
根本不是谁愿意做
谁不愿意做的
有些事情
本是必然之事
正该迎头而上
见到官家如此配合
许景衡难得满意的
捻须
如此
不如正式遣韩世忠南下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