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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虎曹豹好吃这口儿
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眼瞅着韭黄下来了
这哥俩一狠心
买了半斤
从鸡窝里捡大个的鸡蛋
摸出来几个
做成一大碟的韭黄炒鸡蛋
刚往桌上一摆
酒也烫好了
正想好好喝两口呢
偏巧在这个时候
崔老道来了
曹虎曹豹心里头挺别扭的
只跟这位崔道爷打过一次交道
娶媳妇儿的时候找他合的龙凤帖
知道他常年在南门口摆摊算卦
江湖上人称铁嘴霸王活子牙
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
我们兄弟二人也不至于怕媳妇儿
曹家哥俩心想
不知道哪阵风把崔老道道给吹来
又赶上饭口口了
不跟他客气两句
请他坐下来一起吃
那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不够外场
甭管心里头怎么烦他
而今打头碰脸
见了面
怎么也得客气两句
就说 呀 崔道爷
您吃了吗
过去的人呢
讲礼数
见面问候寒暄全这么说
除非是在茅厕
否则不分时间场合都得问
您吃了吗
概因民以食为天
问这一句等同于问好
又比问好显得近乎
回答的一般会说我吃完了
或者是我刚吃过
再反问一句
您吃了吗
那位就说了
我也刚吃完那个什么什么
这一来一往的
搭上话头
就能往下聊别的了
崔老道这人呢
嘴馋脸皮厚
打从他一进屋
俩眼睛就没离开那盘儿韭黄炒鸡蛋
也不说吃了
也不说没吃
嘿嘿一笑
你们吃你们的
我不忙
曹氏兄弟一听这个
那个气呀
心说什么叫不忙啊
我们哥儿俩难得开开荤
换换口
刚坐得了
还没动筷子呢
你崔老道就来了
你也太会挑时候了
曹虎觉得抹不开面子
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
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肚子里咽
让崔老道坐下一同吃喝
曹豹可是真心疼啊
还想拿话把崔老道挡回去
崔道爷
您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我们哥俩没有预备素斋素酒
韭黄炒鸡蛋虽然没肉
却也是小五荤
这出家人不能吃啊
不行
您来张大饼凑合一口
哎呦
这饼里头还放了大油了
您看这 这
您看这怎么画的
说的这个
崔老道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韭菜
对曹豹说
啊 曹二弟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
五荤三宴为出家人所戒
我一个走江湖的火居道可没那么多规矩
但今儿老小全有啊
酒也得喝
肉也得吃
何曾论过荤素啊
曹虎曹豹让崔老道说的哑口无言
你看看我
我瞧瞧你
只得让崔道爷上炕一同吃饭
崔老道也不客气
撩起来道袍在炕桌前坐下
一瞧桌上这个阵势
他就知道该怎么吃了
抄起一张大饼
拼命往上面放韭黄炒鸡蛋
放到搁不下了
这才卷起来吃
再看这一碟子韭黄炒鸡蛋
已然少了一多半
曹虎曹豹直嘬牙花子
要多心疼就有多心疼
崔老道边吃边对曹氏兄弟说
贫道今日登门
可不白吃你们的饭
给你们哥俩带了一条财路
您说崔老道这张嘴多厉害呀
分明是他求别人办事
如此一说
倒成了别人求他了
曹家兄弟不知道崔老道言下之意
就问他
我们俩打猎的
能有什么财路啊
崔老道这才告诉曹虎
曹豹
想逮那只大黄狼
饵食和木杆子都替他们准备好了
曹家哥俩一听
连连摇头
知道崔老道犯不上为了打普通的狐狸黄狼登门恳求
打的一定是有道行的东西
否则不会求到咱哥俩头上来呀
干这个勾当太损阴德了
因此我们早不干这行了
您呐
还是想别的辙吧
崔老道跟曹虎曹豹说
二位
我也不跟你们来虚的
外场人说外场话
咱就打个比方说
比如让你们两位出手
逮住坟里这只大黄狼
老道我得掏多少钱
曹虎和曹豹的本事挺厉害的
却是乡下猎户
只不过勉强糊口度日而已
否则也不至于为了一盘韭黄炒鸡蛋心疼半天
一听崔老道这口风
少给不了钱
心里头就琢磨了
按眼下的行市
这个季节皮毛平平
不是最好的时候
这么大一只黄狼
逮着的话
最多值两块银元
可也不能往少了说
得让对方知难而退
看崔老道这意思
挺着急的
非得逮住这只大黄狼不可
咱俩就敞开了要吧
出得起钱咱就干
还得说是先给钱
出不起钱
光跟这儿吐
不沾家雀
那就让他哪儿来的上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