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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按照这一本奏折上的说法
若是能达到以上的每一点
那么这个国家的经济体系
反之
则存在经济崩溃的危机
令房玄龄诧异的是这其中的两个名词
作坊与手工业者数次提及
房玄龄皱起眉毛
众所周知
自从管子当中提出了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
千百年来
历朝历代奉行不悖
乃是最基础的社会构架
大唐立国之初
国策便是兼容并蓄
并没有在行政上加强抑制某一个阶层
可以说
大唐是自古以来最开明的朝代
这亦是自李二陛下一将包括房玄龄
长孙无忌
魏征 王归
岑文本等等一干名臣为之骄傲之所在呀
但是千百年来
约定俗成的社会构架早已深入人心
如此推崇商贾
必然遭致极大的阻力
即便是兼容并蓄的大唐
亦有工商之家不得于士的潜规则
而且一大批士林出身的官员
已经不止一次的请求朝廷颁发法典
将这个潜规则搬上台面
成为帝国之法度
这混小子居然想要将商业提升到如此之高的地位
简直就是想要将其视为帝国之支柱
简直是异想天开呀
不过烦恼之余
再往深处想一想
房玄龄亦不得不承认
这个构想若是能够实现
国库将会得到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充盈
到那个时候
整个国力将会强大到何种程度啊
房玄龄默默看完奏折
一言不发的将其递给长孙无忌
微微合眼
咀嚼着其中的意味
平缓着心中的激荡
这是要开创一个古之未有之时代吗
且不论房俊的这份奏折是否能实行
亦不论实行之后
是否如同房俊所设想的那般成功
单单只是一个将商税凌驾于农税之上
成为帝国税赋之支柱
便堪称一个天才一般的想法
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
房玄龄揉了揉眉心
苦笑一声
这怎么可能呢
李二陛下饮着茶水
将诸位宰相的神情一一收入眼中
心中唏嘘不已
有谁能想象得到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抛出的一份奏折
能够令整个帝国中枢陷入如此困扰
在座之人
莫不是帝国之栋梁
比较古之之名相亦不遑多让
都是注定要在史书之上彪炳千秋的人物
却从未意识到
这世间还有一个如此美妙的世界
鼓励商业
扶持商业
大力发展商业
将商税凌驾于农税之上
一步一步的减轻农税的比重
直到有一天
帝国对农税的依赖微乎其微
然后取消农税
李二陛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当真是一个美妙的梦想啊
就算能够如同房俊的设想
那得是多少年以后啊
五十年
一百年
还是五百年
一千年
太遥远了
可是正如房俊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人没有梦想
与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若是朕能精通长生之术
与日月同寿
与天地同朽
或许真能见识到那个梦想当中的华胥之国
一向鄙视秦始皇梦想长生的李二陛下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可以理解始皇帝的心境了
当自己一手缔造了一个庞大到
足以傲视群伦
横行天下的超级帝国
却没有精力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享受这种领袖群伦
制霸天下的成就
这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情
或许回头可以跟李淳风聊聊关于长生的可能
亦要将还在蜀中的袁天罡下诏召回
顺便寻找一番那个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神仙
孙思邈一声嗤笑
将正在神游长生之国的李二陛下唤了回来
抬眼望去
长孙无忌正将这份奏折不屑的丢在案几上
冷笑道
哼
简直一派胡言
房俊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自古以来
商贾都是贱业商人
重利不事生产
往往为了利润而哄抬物价
这样的一群唯利是图的下贱之人
如何能成为帝国之支柱
若当真依照这份奏折所说的施行
帝国覆亡之日不远矣
在他看来
房俊就是小人得志
志得意满之下昏了头
居然挑战古之皆有的社会构架
妄图捧高商股
从而得到大笔商税
简直不知所谓
诸人皆缄口不言
士农工商
这是千百年来的社会构架
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若是一旦贸然改变
必然会引起整个社会的混乱
若说导致帝国覆亡或许有些夸张
大唐富有四海
兵强马壮
稳定局势并不太难
但是引发一场蔓延至整个国家各个阶层的动乱
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士是士农工商体系的既得利益者
当年提出这个概念的管子也是士
自然要为自己的阶层摇旗呐喊
以图得到来自于本阶层的支持
事实上
正是士的鼓吹与镇压
士农工商这个社会架构才会千百年来毫无动摇的一直延续下去
士才是这个国家事实上的掌控者
面对妄图动摇社会构架
损害自己阶层利益的士族集团
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所以长孙无忌说的没错
至少在现在这个国家稳定的时期来说
房俊的这份奏折基本没有可行性
至于房俊在奏折当中提及的帝国经济体系
在长孙无忌看来更是天方夜谭
房玄龄皱起眉毛
淡淡的看了长孙无忌眼
尽管他也认为自家儿子的奏折有些不靠谱
几乎没有什么可行性
但是长孙无忌如此贬低
依然让他很是不爽
说到底
那可是自己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打可以骂
但是你长孙无忌凭什么如此肆无忌惮的贬低呀
房玄龄张口欲言
却被别人给抢了先
魏徵抬了抬眼皮
瞅了长孙无忌一眼
冷哼了一声说道
商人下贱
商人唯利是图
商人成为帝国之柱
帝国就得覆亡
哼
赵国公此语情恕
老夫不敢苟同啊
长孙无忌本以为房玄龄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会跳出来
却不想啊
首先指责自己的却是魏徵
这条老狗发的什么疯
今日不咬陛下了
来咬我吗
长孙无忌冷着脸
盯着魏徵
一字一字问道
哼
侍中大人此言何意呀
魏徵一张老脸古井不波
语气淡淡的缓缓说道
嗯
若是按照赵国公所言
您现在是大唐的国公
官居太尉
兼着尚书右仆
也当真是帝国之柱石
岂不是帝国覆亡在即
长孙无忌怒道
老夫堂堂长孙家家主
岂是下贱之商骨
这老狗简直就是在骂人呢
魏徵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是精神头实在是不济
耷拉着眼皮嗤的一笑
嗯
长孙家铁厂垄断了军中用铁
十之七八
所获之利甚于关中商贾之和
你不是商谷
谁是商谷
你赵国公就是大唐最大的商谷
反过来却口口声声贬低商谷
将自己划入士族阶层
老夫活了这么久
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
但是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实在是生平仅见呐
房玄龄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果然不愧是魏徵
这骂人的能耐天下难及
皇帝陛下尚且对他焦头烂额
往往不得不退避三舍
你长孙无忌算是哪根葱啊
马周差点为魏徵的话鼓掌叫好啊
他出身寒门
对士族阶层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无耻最是厌恶了
口口声声贬低商贾
可是放眼天下
哪一个士族不是靠着经商积累大量家业
过着钟鸣鼎食的奢靡生活
同时还要用大量金钱去结交同盟
拉拢各方势力的
标榜着纯粹士族血脉
并以此为傲的同时
哪里有真正的耕读传家的士族
魏徵就是魏徵啊
这脸打的啪啪响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
砰的拍了桌子
须发冲冠
怒道
好
匹夫焉敢辱我
魏徵面对暴怒的长孙无忌
八风不动
只是冷笑道
哼
赵国公说来听听
老夫是哪句话辱了你
说的有理
老夫给你跪地磕头赔罪
你
长孙无忌气的血压飙升
满脸赤红
狠狠瞪着魏徵的一张挂满了讥笑的老脸
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这个老不死的
一向被人恨意满满的嘲讽为长孙阴人
素来以城府甚深令满朝文武忌惮的长孙无忌
也顶不住魏徵这番将人扯破脸皮的羞辱啊
果然还是那个魏徵啊
亏得自己还以为他是要死了
所以才改了随口咬人的性子
却才发现原来这老货今日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而是长孙无忌
偏偏魏徵之言
是顺着长孙无忌而说的
并且说的没错
哪个士族不是商人呢
不经商整个家族就当真只靠着几亩地和为官的俸禄生活吗
但是
这样的人还真有
魏徵就是
不然
人家魏徵为什么能这么硬气的嘲讽长孙无忌呢
长孙无忌为什么气急败坏却不能反驳
因为人家魏徵就是这么一个只靠几亩田地和俸禄过日子的存在呀
所以
长孙无忌家里钟鸣鼎食
锦绣绫罗
魏徵则在家里吃糠咽菜
商业
可以带来巨大的利润
也正是房俊这份奏折的核心含义之所在
所有的士族都在经商
都是商人
却还要为了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边垄断了地
一边垄断了国内的商业
一边还要叫嚣着商人低贱
商人重利
士农工商的社会构架
是帝国稳定的基石
嗯
事实上
商业早就成为不比农业差多少的产业规模
只是这其中的庞大利润
却统统进了氏族的库房
跟帝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所以
房俊要撬动这份利益
将其从氏族的口中虎口夺食
转手放进帝国的府库之中
在这一刻
李二陛下的利益与代表了氏族阶层利益的长孙无忌
天然就是相悖的
跟长孙无忌深厚的友情
亲密的关系
以及长孙无忌昔日为帝国
为他李二陛下做出的功绩
李二陛下几乎可以容忍长孙无忌的一切
但前提必须是不损害帝国的利益
皇帝即帝国
帝国即皇帝
身为皇帝
当然要维护帝国的利益
这是天然属性
李二陛下冷眼旁观
并未斥责二人的争吵
只是缓缓的说道
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
是否集帝国之力
鼓励商贾
扶持商业
这需要一个漫长而严谨的考证过程
是诸位宰相的职责
现在朕只想问一句
关于房俊在奏折最后提到的建议
是何看法呀
房玄龄身为首相
又是房俊的老爹
自然要第一个表态
他点点头
沉声说道 呃
微臣认可
可以实行
岑文本沉思半晌
缓缓说道
嗯
可以一试
魏征光顾着怒怼长孙无忌了
奏折还没看呢
便对长孙无忌伸手说道
呃
劳烦赵国公奏折给老夫看看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只是觉察到房俊的意图
所以必须加以制止
奏折还没看完呢
就在魏征愤怒的眼神之中
施施然拿起奏折
翻看到最后
仔仔细细的观看起来
等到看完
长孙无忌一把将奏折摔到案几上
大声道
微臣反对
这一瞬间
长孙无忌所有的矜持
所有的城府
所有的隐忍全都不翼而飞
他只知道
自己必须阻止
请立市舶司
总管天下海贸
取消关津之税
只收取海关之税
完善天下各州府县的市卖之税
你小子都已经总管沧海道事务了
独占一方
堪称封疆大吏
现在还要总管天下海贸
还要总揽关税
你这是要上天呐
魏征不悦说道
呃 赵国公
劳烦老头子这边都伸手半天了
长孙无忌只好拿起了奏折
气呼呼的递给了魏征
魏征翻着奏折观看着
长孙无忌已经面对李二陛下
躬身说道
陛下
房俊此举
实是动摇国本之举措
天下关津之税由来已久
各地关津收取往来商税
不仅要供奉朝廷亦有大批税收人员需要豢养
若是贸然裁撤
必然导致各处关津动荡
与国防不利
况且商业乃是自由行为
海商前来大唐贸易
大唐自当给予便籍
又怎能画地为牢
规定其必须于某处口岸登陆交易呢
恐怕此举会使得各国海商群情纷扰
大大降低商业交易
实在胡乱一气
不知所谓
还请陛下三思啊
李二陛下看着一脸阴沉的长孙无忌
沉默不语
他看得出
长孙无忌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的
长孙家不仅仅只有冠绝大唐的铁厂
亦有相当庞大的船队经营海外贸易
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可以想见
一旦房俊这个建议通过
长孙家必然遭受惨重的损失
什么关津动荡
国防不稳
什么海商畏惧
交易降低
说到底意
都只是为了长孙家的利益而已
凭借长孙无忌的智慧
会看不出此举将会给国库带来海量的税收吗
当然不可能
他不是看不出
而是不得不反对呀
长孙家的兴旺
凭借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宠幸
更有无数士族门阀的马首是瞻
甘奉骥尾
正是这些门阀士族将长孙家抬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些李二陛下都清楚
却一直不以为意
没有长孙家
也必然会有独孤家
宇文家
这是士族门阀生存的常态
团结起来
令实力得到成倍的提升
然后占据资源
各自收益
他们会利用联姻
合作等等手段
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同气连枝
一荣俱荣
只要有门阀士族的存在
这种情形就不可消失
既然必然存在
何不让这些士族门阀团结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长孙家周围
起码这样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啊
长孙无忌面对房俊对世家门阀几乎是釜底抽薪的战略
必然要反对
否则如何领袖那些依附于长孙家的门阀士族呢
况且
从根底上来说
长孙无忌看不起房俊以及他提出的任何的建议
这在李二陛下的预想之中
但同时
李二陛下也深深的失望了
他叹了口气
如刀的目光在诸位宰相面上扫过
沉声说道
诸位
表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