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集还有多事的售货员直接就把电话啊打到了经理办公室,
将孙瑞欣夸上天了。
这不吗?
正在办公室喝茶的宋佳敏闻讯赶来,
见到孙瑞欣第一眼便想到进货。
他的思想虽然有些传统,
但是审美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孙瑞欣的装束并不出格,
放到友谊商店出售受欢迎那是一定的呀。
这不,
听说能做主的人就在店内,
他一直等着呢。
不过卢灿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真的能做主吗?
卢灿此时还真的没时间和他聊这件事儿啊,
宋经理,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明天。
明天我会来友谊商店买点东西,
到时候我来拜访您。
张泽宗准备出门见女友,
推着自行车刚出院门,
迎面一辆小货车就开了进来,
将窄窄的小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正向开口来句京骂,
驾驶室跳下一位年轻人,
面熟,
正是早晨来送拜帖的年轻人。
爷爷,
客人来了,
他连忙将自行车推回到院子,
高喊了一声。
来了呀,
阿瑞呀,
赶紧的扶我去看一看呐。
看着那个送拜帖的小伙子指挥一帮人一趟趟的往院子里搬运大箱子,
张家人都有些发愣了,
这是干什么呀?
潘苏扶着两只箱子说道。
哎哟,
洗衣机这冬天可算是解放了。
耶,
还有彩电,
这晚上可有事情做了,
老赵,
咱家在香江,
有什么富裕亲戚是吗?
送的可都是好东西呢。
另一侧呀,
张博驹的笑容有些发苦啊。
是的,
玖宝阁分开四百年,
确实该合流了。
很多记忆只有南北合流之后才能相互的印证,
可是这合流怎么个合法呀,
也是有讲究的呀。
从北宗开派的周亮公师祖开始。
没有哪一位不想着把南宗合进来呀。
自己叮嘱古风,
何尝不是希望他能够找到南宗,
找到南宗手中的六本金石秘录呢?
可是看今天的架势,
那位即将拜访的南宗传人同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对方恐怕是想要以南合北呢。
其实啊,
无论是怎么个合法,
对于已经80岁并把师门传承交给古风的张老先生而言,
都是无所谓的。
他之所以苦笑,
是想到自己那不知下落的徒弟呀。
南宗的弟子如此豪阔,
而自己的弟子恐怕还在亡命江湖吧?
如此对比,
焉能不心酸呢?
老张,
这些东西太贵重,
能收吗?
潘苏呢?
出生于苏州的书香世家。
曾曾祖潘世恩是乾隆五十八年的状元,
道光年间的太子太傅,
曾祖父潘曾绶啊,
为道光朝内阁侍读啊,
祖父潘祖荫呢,
更是咸丰二年的探花郎,
后任光绪朝工部尚书。
清末有数的书法家、
藏书家,
他呀,
算是见过世面的,
对这些礼品呢。
也有一些吃惊啊,
问道。
收下吧,
有些我们用不上。
这些日子过了之后啊,
阿宗也快结婚了,
给他吧。
老先生点了点头,
在一旁早就艳羡的张泽宗啊,
高兴得一哆嗦,
谢谢爷爷,
东西终于搬完了。
张博驹点了点数目,
一共18个纸箱子,
倒是有些古礼十八担的味道。
心下对稍后带来的南宗传人更加的期待了,
这是人未到,
先是拜帖,
又是古礼,
弄得还挺隆重的。
张泽宗、
张泽瑞见送礼的人开着车退出小巷子之后,
都围拢过去,
时不时地传出一声惊喜的怪叫。
看到自己的两个孙子如此失态,
张老先生忽然轻叹了一声,
啊。
站在他旁边的潘苏伸手握了握丈夫的手掌,
她自然清楚丈夫为何叹息。
张家后继无人呢,
许是张博驹太过妖异了,
借了张家子孙的才气,
即便是自己和他的女儿,
虽然尽力的教导,
但是书画方面也不过中人之姿,
更勿论这几个晚辈了。
卢灿牵着孙瑞欣的手,
两个人走进了这艳艳的小巷。
京城的院落虽然破旧,
但是很有韵味,
这种古朴的历史沧桑感,
不是香江的钢筋水泥大厦所能铸造出来的。
灿哥,
这位老先生,
什么人?
你很紧张他啊?
这句话从今天早晨开始,
孙瑞欣呢,
就想要问,
现在到门口,
她终于也没忍住。
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行业前辈,
你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孙瑞欣撇撇嘴,
值得尊敬的前辈多了去了,
也没见过送过如此的大礼呀,
见她的表情,
卢灿呵呵一笑说。
我想把这位老先生诓到香江去。
你说不花费点心思怎么行?
虎元。
这个理由呢,
有点儿可信度。
孙瑞欣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卢灿微笑点头,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如果张博驹能去香江,
那自然最好不过呢,
这与自己所送的大礼没什么关系,
自己想要的是他手中当年被周亮工带走的六本金石秘录,
还有就是啊古伯的确切消息,
最好自己这趟能把***带回香江。
丁一忠跟在后面,
拎着一只皮箱,
箱子中的是北宗所掩藏的16幅古画,
这些画也被卢灿带过来,
算成另一份见面礼。
卢灿和孙瑞欣牵手走进小院子的时候,
院内张家四人一愣啊,
这两个人就如同从电视中走出来的情侣,
男子长得高高大大,
立领西服笔挺,
女子呢,
则是绝色一枚,
清水芙蓉,
身上的装扮与内陆人差别太大了。
张老先生后辈卢灿这礼。
卢灿对着院中清瘦的老者拱手鞠躬行礼。
张博驹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真的没想到,
南宗的传人竟然是如此的年轻啊,
年轻得吓人呐。
张泽宗和张泽瑞则是看傻了,
只看一眼。
张泽宗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觉得自己那厂里一枝花女友相貌就不错了,
可是现在和眼前的丽人相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村姑一个呀。
潘苏呢,
最先反应过来。
哎呀,
你就是香江卢,
呃,
卢家的小公子啊,
哎哟,
你太客气了,
来坐坐就是了,
送来如此贵重的礼物,
哎哟,
快快,
老张啊,
傻站着干嘛带客人进屋喝茶?
张伯驹这才回过神来,
抵近两步,
推推眼镜,
仔细端详了片刻,
你就是卢灿?
其实他想问的是,
你就是九保阁南宗的传人吗?
卢灿笑着再度拱拱手。
我就是卢灿。
老先生失望了。
失望。
张老先生一怔,
吉尔哈哈大笑起来,
越笑越响,
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卢灿并不知道张老先生刚才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呀,
他自己当年从师父豫东三绝朱文先的手中接过宗门的衣钵,
也是这等年纪啊,
也是这般的风华正茂,
也是如此的风流倜傥,
也是如此的出手豪阔,
也是如此的自信不羁啊。
他万万没有想到。
南宗竟然找了一位和60年前的自己如此神似的人物做传人,
他只是在感慨呀,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发什么疯呢?
也不知道让客人进屋。
潘苏在旁边轻捶了他一下。
张伯驹抬起眼睛。
抹抹眼中的泪花,
仍旧止不住笑意,
阿欣呐,
你看他像不像年轻时候的我呀?
潘苏并不清楚张伯驹与卢灿的关系。
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股子书怨气,
气势不凡,
别说与当年的民国四公子时的张伯驹还真的是有些神似啊。
不过这话可不太好说啊,
她佯作恼怒地瞪了丈夫一眼,
人家可比你帅气多了。
继而她又拉起孙瑞欣的手,
哎哟,
这丫头长得可真俊,
和卢少爷呀,
还真是般配。
被张伯驹一句话撩起了心事,
潘苏也回忆起自己当年风华正茂时。
不过呢,
潘苏的回忆可不算太美好啊。
其实潘家已经由盛转衰,
她父亲潘志和是个超级纨绔,
擅长败家,
亲生的母亲在她13岁那年病故,
后母呢,
因她弹得一手好琵琶,
便将她送到青楼操琴挣钱,
直至遇到张伯驹。
潘奶奶好,
孙瑞欣乖巧的喊了一声。
哎哎,
好好,
进屋坐,
进屋坐。
潘苏收拾心情,
拉着孙瑞欣的手走在前面。
我们也进去,
稍后再好好聊聊。
张老先生对卢灿伸手示意。
卢灿对他身边的两位年轻人拱拱手,
笑着问道,
这两位是哦,
于孙、
张泽宗、
张泽瑞,
还不快见礼呀?
张老先生拍了拍小孙子张泽瑞的后脑勺。
卢灿抢先说道,
啊。
京城我是初来乍到,
这几天少不了还要麻烦两位仁兄。
没得说,
包在我身上了。
张泽宗拍拍胸口,
另一边的张泽瑞没说话,
拱了拱手。
一进门,
卢灿脱口赞道,
好地堂,
好中堂,
张老好字张家怎么说也是****,
潘苏呢,
又爱布置,
家中呢,
弄得是古香古色。
板壁、
条案、
八仙桌,
都是样式古朴的木质家具。
卢灿所夸奖的中堂是一幅青山绿水图,
两侧的对联呢,
则是张老自己的题字,
清风明月本无价,
近水远山皆有情。
配合这栋院子,
这幅中堂画还真的很雅致贴合呀。
哦,
卢少说说。
这中堂是谁的作品呢?
见卢灿开口,
张伯驹笑眯眯的问道,
他也想借此机会试试卢灿的真实水平?
这幅画啊,
无落款,
再加上这名画家的作品很少,
很多客人都在这幅中堂画上吃过亏,
他也是当年做盐业银行总稽查时偶然得到的。
卢赞呵呵一笑,
自己想要从他老人家手中拿到那6本金石秘录,
这一关始终要过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呀,
老张啊,
你干什么呢?
卢少刚到,
你也不说去把那珍藏的茶叶拿出来。
潘苏正拉着孙瑞心的手叙话呢,
听到丈夫的话,
怕奴才下不来台,
连忙阻止。
张老先生笑眯眯的看着卢灿没动窝。
卢灿笑着对潘苏摆摆手,
走近板壁几步,
仔细看了起来。
这幅青山绿水图构图深远,
用笔非常工细。
山石树木都以石青石绿染旧,
具有典型的吴门画派遗风。
长老,
不知我说的可对?
呃,
没错,
可是吴门画派,
文征明之后出了知名画家30多位,
你估计是谁呀?
张老先生追着问了一句。
其实这幅画的最大特点就是用笔工细,
弓中带着短披麻,
点子皴而轻,
苔点疏而淡。
设色青绿间以浅降,
绚丽雅致,
颇有陆治之风。
老先生微笑点头,
水平出色的一些鉴定师,
基本都能从用笔工细猜到陆治。
卢灿如此年轻,
能从画风、
用笔中鉴定到陆治,
在他看来已经不错了。
录制呢,
是明代吴门画派中的翘楚,
同时呢,
他又吸取了宋代院体风格,
自成一格。
不过卢灿的鉴定显然还没结束,
他再次向前两步,
用手摸摸中堂的画纸,
很快又说道。
纸龄非明,
韧性不错。
没有500年纸龄的麻点。
我估计只有300年,
为清代宣纸。
300年为清初。
清初吴门画派,
用笔工细,
构图深远者只有金陵八家之一谢天令。
长老,
不知我鉴定的可准确?
奴才笑嘻嘻的问道。
谢天令,
原名谢孙子,
乡友,
又自天令,
清代画家。
隐居金陵,
擅长画山水花卉,
与龙潜、
樊圻等齐名为金陵八家之一。
好,
连金陵八家谢天令这等生冷的画风都掌握得如此透彻,
好啊。
张老爷子手掌在八仙桌上连拍了三下。
集结交好。
笑容满面,
老先生连叫3声好,
是有原因的。
金陵八家的名号此时并不响亮,
也没有多少人追捧,
并非画技不好,
而是与他们一直被人抵制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