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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集
但此事却也好管
无非是廓清认知
安定人心罢了
这等教化之事
正合你礼部来做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左侧后排
宁原禄
你上前来恭请
后方一直坐在小板凳上旁听的小秘书宁原禄连忙起身
哦 臣在
宁原禄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紧张
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将你前三日整理的东西说给诸位爱卿听听
宁原禄环视一圈
看着满座的阁老尚书
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躬身领命
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
朗声念叨
臣奉旨考据历代史书
乃有此一文呈上
其名曰京师历代考据
他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述
京师之地
西周时为冀国国都
后燕国破冀
迁都于此
乃称燕都
秦时为蓟县
属广阳郡
汉时为广阳国首府
属幽州
起初殿中诸臣并未在意这些历史
他们倒背如流
一个小编修又能讲出什么来呢
汉末公孙瓒据此与刘虞
袁绍连年交战
两晋一将五胡乱华
此地更是数易其主
王浚 石勒
安禄山
刘仁恭
石敬瑭轮番登台
宁原禄的声音逐渐低沉
青史有在
无非胜者王侯败者寇
青史未在
却是这京鸡之地
生鸣几度绝
白骨几度春
这句未经雕琢的诗句
顿时让殿内几位心思敏锐的官员微微蹙起了眉头
而后辽国建为南京
金灭辽改称中都
方有帝京之名
然金太和八年
蒙元南下围城一年
城破之日
纵兵屠城一月
所死何止百万
其后又纵火焚城
宫室民居尽为焦土
今之宗室公卿士大夫被屠戮殆尽
生民十不存一
读到这里
宁原禄的声音微微颤抖
史书所载
帝王将相
胜者书之
史书未载
城破之日
万民为刍狗血流漂杵
我等今日所立之地
脚下皆是累累白骨
其后忽必烈继位
于中都废墟之上营建大都
再往后
我太祖兴兵北上
克服大都
这才有了我大明如今之帝京
诸位大人
他猛地抬起头
声音嘶哑
可曾想过
蒙元为何要于废墟之上重建大都
因为旧的一切
生民
建筑
家族财富
都已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说完
深深一揖退到一旁
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显然心绪难平
整个武英殿死一般的寂情
女儿露娜压抑着悲愤的声音仿佛还在殿中回荡
在座的诸位阁臣尚书们神情各异
有人面露不忍
显然是想起了史书中那些冰冷的记载
有人则是微微皱眉
觉得宁原禄一个小编修在御前如此宣泄情绪有些失了体统
但总有一些人呢
还是略微陷入了沉思
他们读史
读的是治乱兴衰
是权谋得失
他们也知道屠城
知道白骨
但那些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
今日被宁原禄这般带着情绪一读
那文字背后的血腥味仿佛一下子扑面而来
让这些养尊处优的朝堂重臣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朱由检摆了摆手
让这股沉重的情绪在殿内发酵
才用指尖敲了敲御案
众人如梦初醒
纷纷将目光重新投向皇帝
此乃宁编修费三日
从浩如烟海的史书故纸堆儿里寻章摘句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