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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你年纪轻轻
怎能忘性就这么大
这就不记得年初的事情了
上回管的公使库的谢图怎么说的
换了好的雕版
又是大儒
反复校对是难得的好处
结果送得过来却是什么破烂的
衙门里人说的话
你竟然也信
除非裴继安亲自来
我给他几分面子
倒是可以和东直说一说
如今啊
连想都别想
再说那一处
谢处耘恼怒异常
出得门掉头就去了隔壁的书坊
因得了教训
这一回他还特地研究好说辞
见得掌柜之后
将自沈念禾那一处听来的装帧
用纸用墨
雕版
排印等等话术遍数了一回
把今色公使库印制的书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般
最后甚至还放话道
若是卖不出去
我自出钱赎买回来
饶是如此
都换了一个铺子了
里头站着的也是由圆脸掌柜变成了方脸高麻杆儿
对方的反应竟还是一模一样的
便是那点头哈腰的姿势
面上赔笑时嘴巴咧开的弧度
都极为类同
哪能叫谢小哥倒贴
既如此
咱们铺子订个十五部
谢处耘深觉丢脸
然则他是个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一时想到自己在裴继安面前夸下过海口
更是不肯轻言放弃
短短半日功夫
他咬着牙把一条街的铺子全部跑遍
谁晓得一听得衙门这一回并非强摊可以拒绝
竟是没有一处地方肯认买完那五十部份额的
他碰了半日的壁
偏偏碍于身份不能发火
只得忍气吞声回去了
此时裴继安尚未下衙
郑氏见得谢处耘回来
难免问些差事上的话
等知道他要去摊卖印书
便问道
事情办得顺不顺的
谢处耘哪有脸说自己在外碰得满头包啊
只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胡乱点了点头
我去里头放东西
口中说着
人已经急急的往后院去了
沈念禾坐在一旁
见得他这般反应
不免暗暗的留心
起身跟了过去
她还没往前走几步
就见院子当中傻傻的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不回房放东西了
只呆愣愣的不知在看向何处
又在想些什么
面色却是十分的难看
沈念禾便用力在地上踩了几脚
踢出声 抢来
前头谢处耘猛然听得声音
吓了一跳
转头见是她出来
脸上更难看了
没好气的说
你那蹄子属马的吗
会不会走路啊
沈念禾听着只觉得好笑
问道
二哥今日怕是去找的书铺受委屈了罢
谢处耘皱眉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沈念禾见他一副小孩性子
此时还要来装傻
便说
从前公使库做得那许多讨嫌之事
不晓得胡乱摊派了多少错劣书册
坏了人家的财路
商人图利
一而再再而三
吃的亏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你眼下去同他们空口说好
谁敢应啊
谢处耘冷哼了一声
似道
哼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就得出本书
虽是十分有用
却不晓得多少人为此事跑断腿
难道后头的事情就不难了
沈念禾见他站在外头
外袍回来的时候早脱了
也不去穿
正随手搭在臂弯处
不知是不是跑了一下午
此时又一直吹着冷风
鼻子同手
鼻子同手都冻得有些发红
她一时也不知道是夸奖这人看着不靠谱
内里居然是个肯踏实做事的
还是说他不知动脑
一门埋头死做乱做
想了想便说
二哥纯质心肠
自然比不得外头那几个商家弯弯绕绕的
我娘从前在翔庆军也有过书铺
我见她操办
只觉其中自有规矩在
咱们这许多书
价格又贵
又有前年去年公使库劣书糟粕在前
确实难办许多
只能另辟蹊径
谢处耘先听得对面人说自己纯质心肠
只觉这一句话中有话
仿佛在嘲讽自己
正要发恼
见得沈念禾说起正事
却又听了进去
脚下也是走得近了一步
我思来想去
觉得倒不如寄卖
宣县是一个小地方
一下子掏出一二十贯来买一部书
还不知其中内容
是人都舍不得
更别提穷书生了
况且本来也不指望在此处能卖得多少
不如送去旁边的州城里头
也不必寻大书坊
只找个位置显眼的
同他们说好
此批书不必出钱采买
只由我们暂寄在那一处卖的出去
再来分润
头一批把分润定得高
钱若是不肯
咱们宁可倒贴点钱
又不是什么寻常货色
这可是精校补遗的杜工部集
装帧用纸都是顶顶好的
况且还是杨老先生手抄
他那一笔字
平日里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这样一部书
怎可能不好卖呢
一旦打出了名声
怕是有铺子宁可少要分润
都得要求着咱们拿书
只愁那时工匠跟不上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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