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照海花无数,
高山流水心自知。
他是维系家族的***,
他是血满双手的屠夫,
他是只守擎天的明臣,
他是传习阳明的圣徒,
他是清官,
但和共同尘,
他是圣人,
但卑鄙刻部,
他就是曾国藩。
有缘相逢,
有幸守候,
欢迎收听,
我是大师。
上期节目咱们说到了。
对于自绝于皇帝而后悔不迭的曾国藩,
只能在老家之中自怨自艾。
看着昔日手下的将领官运亨通,
自己却连一个兵部侍郎的职位都自请革除了,
现在只是孤苦伶仃的一身布衣。
想来想去,
居然萌生了做官垂钓者徒有陷于情的情感。
夫子在痛骂自己心性不定的同时,
也明白自己已经痛失好局。
皇帝是否还能启用自己呢?
这个概率低到连曾国藩自己都觉得好笑。
感受到自己的不幸。
他想到了。
罗泽南其实更加不幸。
他不仅是理学名家,
还是湘军前身长沙团练的发起人。
只因曾国藩名望更大。
并且是皇帝钦点的名正言顺的团练大臣。
罗泽南也就自然让贤了。
这么多年,
打了多少硬仗,
多少次出生入死。
曾国藩已经完全忘却了罗泽南在江西战场上舍弃自己的不快。
心中只有对老友的缅怀。
于是,
他来到了罗泽南的故居,
看望了好友的家人,
抒发了自己的哀思。
随后,
他又拜访了好友刘蓉。
两人完全没有了在江西话别时的尴尬。
执手相望,
默默无语。
曾国藩深刻地体会到。
这条他几次三番想要舍弃的生命,
才是一切功业的根本。
只要有这条命在,
一切或许皆有转机。
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就在他重新燃起了对自己和君王的期待之时。
传来的不是天子的垂青,
而是爱将的死讯。
战死之人正是曾国藩在江西时甚为倚重的勇将毕金科。
这个人本不是青史留名的大威。
但是为了讲清楚湘军在江西困窘以及的状态。
我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毕金科之死。
塔死罗走之后,
毕金科是与李元度齐名的勇将。
曾国藩甚为倚重。
就连给皇帝的奏折中,
也不忘大为夸奖。
毕金科身先士卒,
骁勇冠伦军中,
成为塔齐布之亚。
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
我虽然没有了塔吉布,
但这位小塔齐布的勇猛也足以独当一面。
但是能打又怎么样呢?
因为曾国藩自己只是个兵部堂官。
侍郎领兵本就不伦不类,
而他推荐的人,
自然也就最多获得一个虚职而已。
这可不像胡林翼或者官文,
他们都是身为督抚,
他们保举之人,
皇帝多半都会给实缺。
这也是曾国藩和皇帝与友人的书信之中长期诟病的一点。
可皇帝就是这样,
只当没听到,
只当不了解,
夫子没有半点办法。
前面节目中咱们提到过。
曾国藩临行前,
把湘军的水师算是安顿好了。
由江西和湖北两省供应。
可保无虞。
但不知是忙中出错还是无可奈何,
他偏偏忘了自己留在江西的几支陆军。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李元度和毕金科两支。
曾国藩在前线指挥时还好,
兄弟们就算吃不到大米,
白面、
窝头,
总还能吃饱的。
可曾国藩这一走,
陆军很快就断粮了。
曾国藩在湖南期间,
李元度就曾经给他写信说过这件事儿。
曾国藩再三告诫李元度,
千万不可浪战,
守住营盘,
再慢慢想办法搞粮饷。
李元度平时约束平江勇还算严格。
因此,
虽然缺粮,
但他依然能够稳定军心,
慢慢想办法。
但毕金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虽然作战勇猛,
但他的威信不足,
眼见着手下的兄弟饿得快要哗变了。
毕金科急得眼睛都红了。
突然,
江西地方官找到了他。
说了这样一番话。
劳师靡饷自然是不行的。
但如果将军有战功,
粮饷嘛,
好说。
这其实就是去劝说毕金科去攻打江西重镇景德镇。
可以想见,
毕金科真的是被逼无奈了。
率领着千余疲敝之师直奔景镇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
毕,
金科所部全军覆没。
那位指使毕金科的地方官是谁,
已经不可考了。
但是后来湘军收复景德镇之后,
曾国藩特意在城外树了一座碑。
在这碑文之中。
把这些个见死不救、
丧尽天良的地方官大骂了一通。
想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妥。
因为当时。
但凡有个能顾全大局的地方官吏承担起这部分粮饷。
毕金科也不至于会铤而走险,
最终丧命了。
不过。
当我们复盘湘军这段让人心酸的历史。
我们居然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
值得我们去抨击,
去谴责。
这或许是整个体制让湘军历尽磨难。
又是哪个地方小吏愿意为了心中的不平去对抗整个体制呢?
我想他们没有胆量,
也没有义务。
我们因此也就无法去苛责谁了。
最惨的是毕金科。
最难的是李元度。
这位仁兄,
咱们多少交代过一些。
他是湘军的元老,
深得曾国藩信任。
但是由于是陆军,
在曾国藩离开江西之时,
也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
导致他和毕金科一样衣食无着。
不过,
有的时候,
阵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而再世为人,
你就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李元度带着自己招募的平江勇坚守于桂西,
凭借一己之力,
顶住了太平军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势。
在很多书中,
甚至都没有关于李元度的记载。
这是非常不应该的。
因为他作为可以独当一面之人,
是一个被严重低估了的湘军将领。
当然,
这和曾国藩后来对他的打压不无关系,
这是后话。
李元度一军打得如此艰苦,
却只获得了4个字。
伤绪凄然。
也就是胜了白胜,
死了白死。
而对于毕金科和李元度的遭遇,
曾国藩当然是有耳闻的。
我们不难想象,
夫子困坐于斗室之中,
对于前线的老湘军兄弟的悲惨遭遇,
扼腕叹息。
倘若自己身在江西,
这些人又何至于此呢?
每每想到这些,
曾国藩就愧疚得无地自容。
他越来越怀疑,
自己所坚持的圣人之规,
所恪守的忠恕之道,
在阴郁的心态和扭曲的人性共同摧残之下,
还留有几分呢?
想到了罗振宇老师之前节目中提到过的一个心得。
他原本以为节目是自己的。
那么,
做与不做,
什么时候做,
全凭自主。
但后来,
他发现自己错了。
如果不能保质保量的把节目做出来,
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团队,
因为团队等着你加鸡腿。
同时也是对不起翘首以盼的听众,
因为听众等着你出内容。
曾国藩也犯了一样的错误。
原本以为自己只代表自己,
一气之下回乡去,
无非是做个不负责任的断更主播罢了。
能有多大影响呢?
结果,
当他蓦然回首,
发现自己的事业已经形成了一个生态圈。
太多的人依赖于自己。
太多的人仰仗于自己,
太多的人期待于自己。
那么,
自己的坚持和隐忍就被赋予了新的价值和意义。
然而,
这些。
曾国藩自知。
似乎明白的有些晚了,
曾夫子心中悔恨抓狂。
有人比他还着急。
这便是他的CP搭档胡林翼。
曾国藩和胡林翼都认为对方是这沧海横流中的我辈中人。
长江沿线太过漫长。
从两湖到两江。
涉及到至少6个行省。
就算胡林翼再怎么能干,
也不可能一力当之。
这些年,
胡林已经盘算过了。
自己善于治理,
更适合在后方做个让前线粮饷不绝的萧何。
而这顶在前面与长矛死磕的,
必然只能依靠曾国藩。
想靠江南江北两大营那帮废物吗?
哼,
别逗了。
那么,
由自己坐镇湖广,
由曾国藩督镇两江,
那这天下大事就可以控制得住了。
胡林翼甚至判断,
过了曾国藩获得两江总督支持之时。
就是整个荡平东南事业利好的转折点。
因此,
一方面他写信给曾国藩,
劝老兄别郁闷,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调养,
因为身体才是事业的本钱吗?
之后皇帝必然会启用你的,
我们也都期盼哪一天的到来。
另一方面。
他联手自己白捡的小舅子湖广总督官文和老油条骆秉章一起跟皇帝吹耳边风。
高手就是高手,
高手讲话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当务之急是让皇帝重新启用曾国藩。
至于帮曾国藩索要督府之权,
那是下一步的事儿。
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说的。
眼下距离******还早着呢。
您千万别以为靠着两座大营就万事大吉了。
万一他们一个不留神重蹈上次被同时击破的覆辙,
那就不好玩儿了。
陈官文和骆秉章坐镇湖广前线,
虽然也有李续宾、
杨载福这样的名将支撑战局。
但是,
他们或只能经管一省,
或专职保有水陆不绝,
缺少一个能够统筹全局之人。
而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在湖广经营已经上手了,
随便离开恐怕更不利于大局发展。
应该另派一个您信得过的人去统领两江战事。
我们几个忙得快要吐血了,
而曾国藩呢?
您居然允许他赋闲在家享清福,
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只要您下旨,
就算绑,
我也把他绑到前线去。
当然,
一切听凭皇帝定夺。
话不多说,
多说无益。
咸丰帝虽然心胸狭隘,
但他不傻,
他知道胡林翼的真实用意,
同时他也明白胡林翼说得在理。
那么,
倘若皇帝真的给夫子一次机会,
他会如何应对呢?
下期节目咱们。
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