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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零的玩偶
第一章
2
慢慢的
他开始意识到
他甚至不敢去尝试从他的过去生活中逃跑或者消失
因为就这么草草的消失
只会显示自己好像是乔娜盗用公款的同谋
他的当务之急是维护自己的命运
不过米尔德
瑞德没必要马上回去面对难堪的现实
他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注意道心理防线
抵抗回去以后注定要面对的讥讽和同情
驶出去几英里以后
他看了一眼油表
发现车需要加油了
他在韦斯塔加油站停了下来
在服务生给车加油的时候
他注意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正静静的站在油泵边儿
起初 米尔德
瑞德以为她是那个服务生的妻子
很快
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肯定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米尔德
瑞德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女人的眼睛在跟着他
小心的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
这人有些胆怯的向他走过来
呃
我可以问问你要去哪儿吗
米尔德
瑞德颇有些费劲的把麻木的思维集中到眼前的情形上
我不知道
他心不在焉的说
我只是转转
呃
你能带我一程吗
嗯 对不起
我没有一个特定的目的地
我也没有
尼尔德
瑞德眼前的女人大约二十三四岁
棕色的眼睛和头发
身材跟自己差不多
尼尔德
瑞德觉得他遇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绝望无助
被人抛弃的天涯沦落人
啊 上车吧
哦
我还有一个手提箱
放上来吧
服务生加完油
洗了车
又检查了一遍油箱和水箱
米尔德
瑞德把他的油卡递给了服务生
在收费单上签了名
他上车发动了马达
他对坐在旁边的女孩说
我叫米尔德
瑞德
克莱斯特
啊
费恩德里斯科尔
这个年轻女人有气无力的说
米尔德
瑞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改变主意不回去的话
他刚才不该签那么一张汽油账单
于是他一踩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倒回了加油站
米尔德
瑞德对加油站的服务生说
我是米尔德
瑞德
克莱斯特
我刚才签了一张汽油单
一共是三美元四十美分
给你钱
请你把那张收费单撕掉
米尔德
瑞德把三美元四十美分递给了满脸疑惑的服务生后
脚踩踏板绝尘而去
过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年轻女人说
我可不是一个好旅伴
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也许只是在附近兜兜然后就回去
我也可能再也不回去了
你最好下车找别人带你
弗恩德里斯科尔只是摇了摇头
米尔德
瑞德和这个搭车的人就这么无声的驶出去了几英里
米尔德
瑞德来到了三九五号高速公路的交界处
取道向帕拉开去
弗恩转身看着他
眉毛向上挑着
无言的表示他的疑问
尼尔德
瑞德到林荫大道站后加快了速度
起初他没有吭声
后来他觉得也许自己有些过分了
才又猛的侧转身
这是从圣迭戈到圣贝纳迪诺
经比肖普和雷诺的南北干道
想下车吗
弗恩德里斯科尔摇摇头
天黑了
我想跟着你
不管去哪儿
如果我要下车的话
我也要在一个加油站下
在那儿我才能对人做出判断
我跟你说了
我不去那儿
这对我再好不过了
我就住在那后面
米尔德瑞多胡乱的说
在欧辛塞德
我也许会决定回去
欧辛塞德
那是哪儿啊
在海滨路上
呃
那一带我没去过
我是今天傍晚到圣迭戈的
不到一个小时又离开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结果却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
还好我从他的车上逃下来了
我走了一英里才到那个加油站
你住在加利福尼亚
不在西部
不不
我只是一个到处漂泊无依无靠的玩偶
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出于同伴之意或者相互理解
而是出于一种紧张和不安
那个年轻女人突然苦涩的说
我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谁没有过呢
弗恩德里斯科尔摇摇头
你只是暂时的不开心而已
你只是遇到点波折
还没有毁了你的生活
我的生活已经毁了啊
我都愿意跟你换换
看不到前景
米尔德
瑞德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对方说
别引诱我
行不通的
不过 呃
这倒是个主意
他们到了帕拉
这条路通到哪里啊
帕罗马尔山
就是那个有一个两百英尺长的大望远镜的地方
它转向左侧
就是这儿吗
搭车的这位问
我也不是很确定
米尔德
瑞德承认的
我想可能要转个弯儿到三九五号高速路上
米尔德
瑞德把注意力放到了驾车上
汽车在平坦的路上行驶了一段
然后开始爬坡
最后来到了一条盘山路上
在一个急转弯处
车灯扫过路肩
灯光被深谷的黑暗吞没了
米尔德
瑞德听到他身边的女孩悠悠的说
纵深黑暗中的滋味一定不错吧
那样的话
就没有什么可以困扰我们的了
我们就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的抛在脑后
瞧 米尔德 瑞德
你想玩玩这种游戏吗
什么游戏啊
把车开到路外面去
天哪 不
说不定会残废的
终生做一个瘸子
这根本不解决任何问题
根本不
尼尔德
瑞德赶到弗恩德利斯科尔突然向他扑过来
双手猛地抓住方向盘转向了一边儿
米尔德
瑞德惊呆了
他推开压在方向盘上的符文
挣扎着要把车开回到大路上
福文歇斯底里的尖声大笑着
双手环抱着自己
然后又去拉扯米尔德
瑞德抓紧方向盘的手
就在汽车好像迟疑的一瞬间
米尔德
瑞德朝阴森恐怖的深渊看了一眼
接着他仿佛感觉到汽车垂直的向下栽去
他的耳朵里充满了金属刮膜岩石的声音
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抛向了空中
除此之外
他能听到的还有疯狂的魔鬼般的笑声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精神失常的歇斯底里的笑声
汽车最后落在了地上
米尔德
瑞德被甩掉了方向盘上
然后汽车疯了似的呈枝字形向前滑动
他一会儿两轮着地
一会儿又猛的落到地面上
米尔德
瑞德只听到了砰的一声
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一锤砸开了似的
然后是一阵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那车跳腾了几下
终于停了下来
米尔德
瑞德下意识的熄了火
他躺在黑暗中
听到冷凝器里流出的水滴滴答答的响声
还有油箱里的油流出来的声音
接着一股汽油的味道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米尔德
瑞德企图打开车门
但车门已经不可救药的被压扁了
整个车身都翻倒在路上
不过他那边的车窗玻璃是摇下来的
米尔德
瑞德费劲的从变形的窗口里爬出来
滴水的声音没了
他被沉静的黑夜包围着
头上是点点的繁星
福恩 福恩
你没事吧
没有应答
米尔德
瑞德轻身向前朝车里看
那里面黑乎乎的
他看不怎么清楚
他用手摸索他的皮包
最后找到了他的皮包里有一盒火柴
他擦燃一根火柴
一看之下
惊得他一阵恶心
这位搭车客肯定是把车门半开着
就在汽车撞上最后那块大岩石时
他正好伸了一半的身子在外面准备跳下去
米尔德
瑞德甩灭了火柴
把身体靠在不成样的车子上
他感到体内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耗尽了
一辆汽车在他头上的马路上驶过
米尔德
瑞德尖声的喊着救命
然而他的声音在静夜的黑暗中显得如此空洞
就像一滴墨水溅到了宣纸上一样
很快就被吸收了
那辆车发出呜呜的声音继续向前开去
压根儿没有在他上山的路上停一分钟
尼尔德
瑞德使出浑身的劲儿才站了起来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他浑身像抖洒了架似的
有一两处地方特别疼
还好骨头没有断
他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跳
不过他的思维都开始恢复清醒了
他的爬回到大路上去
却拦一辆车
这儿应该有地方可以报案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在黑夜里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有一瞬间他真希望这情景能反过来
这个念头猛的刺激了米尔德
瑞德
为什么不呢
米尔德
瑞德可以拿走弗恩德利斯科尔的皮包
那里肯定有一些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可以把自己的皮包留下来
那个女孩的脸现在对那些证件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米尔德
瑞德平静而有些冷酷的想着
当然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会取尸体的指纹吗
取油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