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f0b46e747d05e3d3494db0d4efa7f456.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
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九百二十四集
第三天天中时分
队伍便行入一处阔大的码头渡津所在
规模虽然不如碻磝水营
但也是非常大了
此时营地中已经驻扎过半军众
看来在张坦他们行军的同时
其他各路也有晋军向此汇集
嗯
张坦在入营之前
将周遭景象小作打量
他虽然并非常年任职与晋军对峙的前线
但是对于河南一线一些重要的津渡码头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大体可以确定此处应该是碻磝下游的四渎津
嗯
有了这样一个认识后
张坦便下意识转头望向河北岸偏东方的位置
在下游三十多里外的河对岸
也有一处津渡
乃是位于平原境内的平原津
而平原津正是二十多天前张坦他们离岸上船南向奔袭碻磝的发兵地点
如今勉强算是故地重游
可张坦已经不再是那个羯国位高权重的前锋副督将
而是沦为了一个阶下囚
际遇之流转
让张坦一时间心情沉重且复杂
末了化作一声长叹
夜中将要入宿之际
一直忙得抽不开身的血药来到张太营社兴入之后小作寒暄
而后便说道
明日军伍便要登船西向碻磝作战
届时请张君紧随我畔
届时招抚纳降事宜
或许还要有劳张君
张坦闻言后便连忙点头表示一定尽力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想啊
这些河南晋人一个个也真是张狂得很
且不说那位根本不知其心意如何的沈都督
就连这个看起来颇为随和的年轻参军
心底里对河北人也多有蔑视
还未开战
已经开始考虑纳降事宜了
似乎笃定能胜
这些想法张坦自然不会说出
送走谢曜之后
他便合衣躺在冷硬的床板上
结合近日眼见所得
推算晋军的攻略如何
到现在
张坦已经可以大致肯定晋军大体的作战思路
早两日前
沈牧其实已经率领一部分军众由陆路向西而去
至于他们这一部分军众
眼下又来到了碻磝下游的四渎津
且谢曜已经明言明日便要发兵攻打碻磝
很明显呐
晋军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收复碻磝
并且张坦大胆猜测
沈牧这几日所以不急于回攻碻磝的石宣
应该是存念以碻磝作为诱饵
吸引更多的羯军南来
以期易在河南歼灭更多的敌军
对于沈牧这个意图
张坦也不知该要如何评价
谈不上精妙
不过是中庸稳重罢了
哪怕中人之质想到这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黄河以南晋军有着主场地利的优势
在这里进行作战要远远好过北上迎敌
就算是这一战打败了石宣并其招引南来的援军
也根本体现不出沈牧这个南人都督作为主将的用兵谋略
毕竟眼下这样的战机
说到底主要还是因为石宣贪功冒进
与石虎还未入境的中军有了脱节
让晋军得以分头歼灭
当然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晋军能够在这段时间内打败石宣盘踞在碻磝的军队
再次收回碻磝这个门户
但张坦对此却不抱乐观
因为平原作为河北大军集结的基地
一旦大量来援
并不是晋军短时间内能够吃得下的
石宣率三万余军众南来
虽然打了几场都损失颇多
眼下最起码还有一万六千的兵力呢
更不要说还有早已经渡河南下的石韬所部龙骧军
这两部加起来又是两万余军众
而且龙骧军乃是羯国真正以一敌十的精锐强军
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再加上石宣南来已经将近二十多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
按照张坦所知平原羯军的集结速度
最起码又有三万军众可以集结增援
如果这些人马俱都集结到位
那么碻磝一地所集结的羯军就能攀升到足足五万之众啊
虽然张坦对于晋军的数量与征调情况还没有一个全面了解
但随便一想也能确定
晋军即便这段时间的集结兵力众多
也不会胜过碻磝羯军数倍的程度
沈牧看似诱敌南来
但也何尝不是又给石宣十多天时间以经营碻磝防务
待到军众尽数集结于碻磝
晋军就算作战再怎么勇猛
也很难短期内攻克碻磝此地呀
一旦碻磝这里战事僵持住
那么天王石虎所率领的国中精锐南来之期还会太远
想到这里
张坦便忍不住扼腕叹息
对于沈牧这个刚愎自用的南人
都督也心生几分怨恨呐
其人若能早听自己的计策
只需要派遣数千精军北进兴国渠
一旦偷袭临清城得手
便能极大程度的拖延石虎南来的脚步
也能更加从容的攻杀石宣并其援军
可是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
不久之后
只怕晋军便要腹背受敌自食恶果了
将至无能
累死三军哪
虽然自身还是一个阶下囚
但毕竟也是同文同种的晋人一脉
更兼这段时间所见晋军威壮种种
张坦对于南面也颇生认同景仰
张坦因为沈牧一人的拙劣应对
晋军说不定便要在这场交战中大败亏输
张坦心情不免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夜无话
朝阳再生
张坦满脸倦容
疲惫的走出营帐
小坐进餐之后
便被军卒带到了谢曜身边
谢曜倒是谈兴甚浓
向张坦讲述之后大军之后作战种种
倒与张坦所料所差无几
张坦心知大势难挽
况且他一个降将
就算是讲出心中所虑
旁人又会听信几分
因此他情绪并不算高啊
一路上只是垂首
默然
他们一众人登上了一艘颇为宽大的战船斗舰
而类似规模的战船在码头还停泊着十数艘
单单这些战船便可一次性载运将近两万将士
更不要说周遭还有其他大小不等的各式船只
载运力早已经超过三万之数
看到这一幕
张坦如古井无波的心情再次泛起许多涟漪
心道晋军舟船之盛
果然不是河北能比呀
哪怕已经抽调走沿河大部分的水军
仍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筹措出如此规模的舰队
底蕴实在是深厚
可惜
可惜呀
张坦心中又是暗叹
沈牧若肯听从他的计策
先袭临清
而后再心无旁骛的围攻碻磝
哪怕石宣这段时间内已经集结数万援军
在晋军如此势大围堵之下
完全被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嗯
可是现在想必石虎也在率领数万精锐迅速南奔
留给晋军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诸军登船
随着鼓号声响起
舰队缓缓驶离四渎津
而后便向西溯流而上
虽然四渎津对面不远便是平原津
但这一段水道尤其的开阔
几乎不存在偷袭的可能性
况且平原地域地势一如郡名
一马平川
全无地险
晋军就算是直发平原
接下来也要面对河北诸军包抄围剿的局面
与当下战事全无助益
所以晋军也就干脆没有进攻平原的打算
大河水势依然浩浩荡荡
身在河上的张坦心境却是大为不同
看到周遭旗帆林立的庞大舰队
他心中也隐隐理解何以这些河南的晋人为何风貌志趣迥异
河北拥有如此强大的军队
的确可以小觑天下任何一股势力呀
这种自豪的确能够振奋人心
但凡事都要有一个度
若是一味的恃强而骄
目中无人
那么败期也已经不远了
宽阔的河面上
除了他们这一路舰队之外
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舟船贴着北面河岸向西而行
待发现这一支庞大规模的舰队后
那些舟船无不仓皇躲避退让
但很快舰队中便冲出脱弦之箭一般去势迅猛的艨艟小舰
很快便将那些船只拦截击沉
顺便将落水者打捞上来送归舰队
审讯一番后
果然这些人都是河北向碻磝增援的羯军偏师
并透露出其他情报
严氏羯军也知河上不是晋军对手
因此平原的那些大部队都沿河西行
到了清河郡所在与兴国渠登船南渡
嗯
张坦沾惠于谢曜也了解到了这些讯息
心中更是一阵失望
既然北面军队已经集结于兴国渠
就算沈牧再想采用他的计谋
也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个条件了
河南青兖东境的晋军大部集结
水陆并进杀向碻磝
这自然也瞒不过碻磝的石宣
事实上
在四渎津这一路晋军离港入河之
石宣已经率部与先一步抵达石门的沈牧军队进行过几场战斗
双方互有胜负
总体而言晋军占优
军队早已经渡过济水
在碻磝三十多里外的东南两侧驻扎下来
步骑合共两万余众
虽然此前开拓出的几个据点接连失守
但石宣却并不因此心忧
尽管他倚为重助的龙骧军数日之前便离开水营西向攻打晋军的滑台
但如今碻磝力量却一点也不虚弱
眼下的萧磝一如降将张坦所料
随着石宣派心腹杨杯返回平原招募援军
那些陆续集结于平原郡中的人马便即刻开拔西进南来
在之后几天时间内
碻磝大营中军力陡增
直接达到了三万余徐众
这还是受限于舟船运载力有限
还有超过两万军众集结在了碻磝对面的兴国渠口岸
石宣也并不急于将所有军队都集结于碻磝
毕竟碻磝大营规模虽然不小
但容纳力也总有极限呐
而且将两万余军队集结于对面隔河呼应
也能防备着晋军封锁大河
截断退路
总之
如今碻磝水营局面可谓是一片大好
对面兴国渠口岸集结有两万余众
碻磝水营本身又又有两万军众
就连碻磝津外的碻磝城
石宣都放置了五千余战卒互为犄角
可以说是在河南彻底站稳了脚跟
虽然河北复又传来消息
言氏天王石虎所率大军在信都逗留几日
要比预定的军期晚上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但也一定会赶在九月汛期将息之际抵达境域
信报中
石虎还叮嘱石宣一定要谨慎筹备
不可过早泄露大军集结消息
以至于让南人有了防备
石虎还根本不知道他的两个儿子已经接连南来
图穷匕见
收到祖上传书实学
心中不免更加得意
如今的他已经超额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要主上南来
就可踏波而下
全无阻滞
而碻磝当下的防务局面
不要说守到九月
他甚至有信心就此长期固守
此经一如南人谢艾在枋头的营设
也在南人心腹插上了一柄尖刀
至于这些后路军众增援何以如此及时
自然不是石宣的威慑起了效果
那些河北将领们也不是傻子
若单单只是石宣一人南来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主上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南来了
他们若还按兵不动
之后就算战事进展顺利
他们难免也要遭受怠慢贻误的斥责惩罚
若是这两个石家崽子在河南有了闪失
他们最罪过就更大了
无论胜败
如果他们不动弹都讨不到好处
所以哪怕心中不愿意或者还有旁的打算
这会儿自然也都不敢再做观望
匆匆南来增援碻磝
局面如此
石宣胆气更壮
心中不免又动起要兼并龙骧精军的念头
接连发信要石韬率部归营待命
协同防守这个门户之地
可石韬也不是傻子
对石宣军令完全置若罔闻
哪怕在外一无所获
也半点会师的迹象都无
反而加速向滑台行去
当晋军大部集结
水路并进
气势汹汹冲向碻磝的时候
石迁根本就不担心
他到了现在已经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无过便是大功
如果不是还要留力
想要兼并龙骧军
说不定早就率部杀出
抢在主上南来之前
大败晋军
四
渎津的舰队很快便从河面上接近了碻磝
虽然石宣过往几日也在努力催促修复营防
但与晋军驻守时的防务强度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在晋军舰队抵达之前
他便派心腹杨杯过河通知兴国渠口岸的羯军
做好渡河夹击晋人水军的准备
然而杨杯离开未久
兴国渠的驻军使者便乘舟南来
匆匆入营奏报
晋军东路突袭乐陵
业已攻拔厌次
呃
我家将主心忧边境危患
简直悄熬此面假事威患殷氏
率部回援乐陵
特此敬告殿下
石宣听到这话
先是愣了一愣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之后便勃然大怒
狗贼误我
此刻碻磝大营外
晋军水陆两部人马形如两个硕大铁拳
并力挥击砸向碻磝
但是在形势一片大好的碻磝羯军阵营中
一条足够令军心动荡的流言却悄然传开
河南晋军所以不攻碻磝
并非无力
只是为了要将冀南的羯军吸引至此
而趁冀南空虚
攻拔乐陵之后洗劫渤海
而且此刻晋军已经攻入了乐陵
渤海国即刻便要遭殃啊
嗯
冀南几郡清河
毗邻襄国郡势不强
平原久与南人对峙
消耗颇多
所以今次大军图南
前锋各路主要抽调的便是乐陵
渤海等诸郡人马
而这两郡向来少受侵扰
又是滨海之地
广有鱼盐之利
也是冀南当之无愧的钱粮源头
随着这流言扩散开来
在晋军兵法锋还未抵临碻磝大营之际
各路前来增援的将领已经先一步冲进石宣大营中
痛声诘问石宣是否真的受了晋军调虎离山之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