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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一百二十一集
秦华黎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也知道此去商丘也有危险
当即盟誓
各部的部首
凡是去商丘的
都会留下副手
冶铁作坊等一些技术性的人才也都不去商丘
留下了一部分军事力量隐藏起来
以应对可能的贵族叛乱
适编写的几本书也都全部留在了沛县
也是做好了万一的准备
四月初
二百五十名墨者
三百二十名义师
二十多名墨者的巫医
还有七百多名雇佣随行的民夫
浩浩荡荡的朝着商丘而去
回商丘的路有很多条
墨者选择走沛泽乡的那条路
粮食 兵器 火药
纸张
烈酒等或是装在马车牛车上
或是被后面随行的民夫以墨车推着
沛泽乡的水渠已经开工
远远的能看到许多人在那忙碌
挥舞着闪亮而好用的铁锹铁锹等工具
热火朝天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这些墨者的踪影
许多人背过身
朝着这些前往商丘的墨者与义师的队伍中跑了过来
宣义部已经做了宣传
这一次前往商丘
为的就是帮助守城的
而且也很直白的讲清楚了为什么要去守城
为的就是换取沛县的半自治地位
换取沛县的税和赋
沛县政之府有支配权
换取宋公承认沛县的变革
这是关乎到每一个沛县民众的大事
一如这些挖掘者正在干的那件事一样
围过来
既是送行
便不免要唱几曲墨者传出来的雄壮之曲
只说盼着他们一个不少的回来
义师的长矛
墨者的短剑
役夫的铁锹交应在一起
倒无哭声只余雄壮适走到一辆马车旁边
与御手交谈了一句
御手便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几个墨者帮着搬马车上装满粮食的麻布袋
堆积的高高的
适爬到上面站直了身体
冲着那些民众挥舞着解下来的头巾
两年前你们问我
没有了沟通祝融的人
要靠什么保证没有水旱之灾
我说当年大禹治水的时候
也是没有办法沟通神明
但却一样可以靠手中的石头来治理天下的洪水
这是禹圣的故法
却也是最合天智的手段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没有了沟通祝融的巫祝
你们还有自己的手
还有握着的智
用这禹圣的故法
不是说再无水旱之灾
却可以让水旱不再成灾
正如有朝市建了房屋
外面有雨又与我们何干
我现在告诉你们
最有求必应的神明是你们手上的茧
你求有饭吃
于是稼穑耕种
手上有茧
于是秋天有粮
你们求有水喝
于是挖石掘井
手上有茧
于是炎夏有水
没有什么神明比这个更为有求必应
只不过要祭祀你们的汗水
我说过
你们可以用手来建成乐土
也可以用手来保护你们喜欢的一切
凭什么你们低旱祭祀的一切却要被人无端抢走
就因为他们血统高贵
哼
你刺他一剑
看看他的血和你们的血有什么不同
谁来抢你们的东西
你们也别忘了
除了汗水和眼泪
你们还有一样可以作为祭品的东西
那就是你们的血
他登高大声疾呼
从血开始不断的加重拔高自己的语气
到最后化为一缕叫人血脉膨张的锐利开始煽动那种不平的激愤之气
当他说完
民众开始欢呼的时候
民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你们都要回来
回来看看我们挖的这可以让水旱无忧的渠域
一个人的声音如同春天的低声蛙鸣
引动了千余人的齐声祝祷
声势如同海潮
适站在上面
看着热情如火的民众
看着他们手中领先于时代的工具
心道
会的
会活着回来的
适再一次返回商丘的时候
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
这座晋楚争霸必争的城市
依旧保持着天下雄城的身姿
高大宽阔的城墙不弱于其余大国的都城
楚国人熟悉商丘附近的一丘一水
几次围城
更是在城下签订了第一次弭兵会盟约
数次围城都未攻破这里算是晋楚争霸东线晋楚两国所能抵达的极限
城内也是历经了数次易子而食折骨而炊的惨剧
商丘人对于庇护他们的城墙有着极端的自信
修筑城墙也是宋国权臣们一直重视的事
一力促成第一次米兵会钻入楚司马子反的被窝逼子反
说服楚王退兵
曾拥立宋公的权臣华元也曾主持过城墙的修筑
当时还是商丘国人势力强大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权臣
商丘的国人一边修筑城墙一边嘲讽着曾被郑人俘虏过的华元
眼睛鼓鼓肚子胀胀像蛤蟆丢盔弃甲逃回来
华元位高权重
当年依旧要选择在车上与农夫对骂
结果发现两张嘴骂不过万张嘴
只好灰溜溜的逃走
虽是咒骂华元在农忙时节让农夫修筑城墙
可是城内国人也知道商丘的城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因而修筑的时候也极为卖力
近两百年过去
国人已经无力也不敢和位高权重的六卿们对骂了
可是商丘的城墙依旧雄壮
墨者的到来就像是一根万斤铁块铸就的门栓
更让商丘的民众安心
不论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守城战需要墨者全力支撑
还是因为这几年逐渐在商丘外风靡开来的宿麦种植和磨坊等新事物
都让商丘的民众自发的来到城门迎接墨者的归来
曾经的鞋匠之子
如今已站立在墨者之中
没有乘坐马车
但已然名声在外
无需马车来彰显身份
适的兄长
商丘的鞋匠
商丘第一家麦粉面食铺的男主人麂和适的嫂嫂一同挤在人群之中
适因为要先忙别的事
便远远的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又和一些儿时记忆中的玩伴龇牙咧嘴的笑了几声
便先跟随墨子进了城
墨者的规矩很多
加上名声极佳
因而入城之后众人并无任何的不适
墨子要直接去见六卿和宋公
便将适召唤过来
道
见王公大臣的事你就不必去了
和他们聊还是五十四更合适
适 嗯了一声
问道
先生
拿到虎符您有把握吗
墨子朗声道
这点事并不难
宋公想守城
司城也想守城
即便有些人不想
但是墨者既然来了
他们便不得不同意了
这是杠杆
原本平衡
我们墨者又加入进来
已然不同
是
你去城内转转
带着宣义部的人问问城内众人的想法
守城的事你也学到不少
虽然学的时间短
可你学得极快
你也知道守城的关键是什么
这件事还得你去做
你先回家看看
十余名宣义部的墨者
几名护卫的剑手从墨者的队伍中脱离出来
跟在了适的后面
墨子带着那几个经常出入宫廷的弟子别了适
又让其余的墨者去工坊附近休息
暂时不要乱动
整理一下各种武器
是
带人回到家中的时候
习惯沉默的麂忆跑过来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嫂子
招呼着其余墨者在亭内坐下
端来了各样的食物
看得出这日子已过得比三年前好许多
即使进了自己家
墨者们也不客气
只在那里吃喝
适则问了一下商丘城内的情况
上层的动向墨者基本上是了解的
但是底层的动向却需要仔细的询问清楚
人出兵的是商丘
已经知晓楚人的大军已抵达了沙水思城
出面保证三晋一定会来救援
以让众人安心
又说墨者必会返还商丘守城
更叫众人心安
城外不少的土地已经开始尝试着种植宿麦
采用两季轮作的办法
但税收也增加了不少
城内的工匠会发展壮大
墨者的名声在商丘日渐隆盛
在城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不想知道
每日那些墨车
那些双辕马车
那些免费使用的集市旁的墨车
那些麦粉豆油
可谓是让人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依旧不可能不知道
又询问了几句
有些沉闷的麂忆嘟囔道
若是守城
我是不愿意去的
楚人来了也好
晋人来了也罢
倒也没什么分别
适想了想历史上的情况
笑道
哼
还是有分别的
楚人来了
怕是要让你们去修筑榆关城
晋人来了
可能会要你们出征伐楚提供军粮
麂就在那儿笑
说道
哼
那我们这些做工匠的可是不好
楚人来了
我们要出劳役
晋人来了
我们要出军赋甲胄
哎
弟墨子既然来了
这城我看定是能守住了
只是如今粮食昂贵
也亏得你们弄出的那些两季法
这些年粮食还多
适心说宋国果然是一团糟
楚人已经到了沙水这边还没有进行粮价管制
恐怕公室贵族也是有心无力
没有极强的执政能力
想要管控粮价也只是妄想
想到墨子的守城之术
适知道粮价并不是问题
一旦墨子拿到虎符
接管了整个商丘的防务
第一件事就是征集粮食
定量分配
做好长久打算
墨者在守城的时候可不会那么温情脉脉
免不得又有不少人头落地
说到粮食
适的嫂子也过来唠叨道
如今啊
麦已不是**粮
价格可比粟米了
家种粮食还多
自家吃倒是够吃许多年
适劝道啊
嫂嫂
墨者若是守城
可能会征集粮食
只按照平价强征
日后偿还的也是粮食
我是墨者
与你们倒是无关
我只是说一句
到时候若是征集
他还没说完
嫂嫂就剜了他一眼
嗔怒道
嗨呀
倒是外了
听来你倒是和墨者一家
却不是和你哥哥一家了
你既是墨者
征集粮食我们自会献上
难道还要说什么你是墨者
我们不是这样的话
适脸上微红
想到刚来这里时候嫂子的怒容
陪笑道
非是这样
我只是讲讲墨者的道理
嫂子哼声道
哼 当然
你们巨子来这里
也不曾听闻他与我们说这些道理
你如今真是只会和别人讲道理
却忘了怎么和家人说话了
都说你们墨者兼爱
要爱天下人
可这家人便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夹枪带棒的
几句话说的是也不好意思回答
嫂子便骂着便从屋子里拿出一套皮甲道
No 穿着试试
你哥哥做的
用的是上好的兕皮
还有两套也算是送给你们
摸着的适顺手接过试了试
正合身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
问道
如今来买卖饼豆腐的人可多
嫂子点头道
哎呀
越发的多了
城内工匠本就买粮
工匠会这几年也做的很好
多有购买墨车双辕车的
城外卖豆收的多
工匠的事便多
工匠的事多
他们便有余钱买吃食
再者商丘的商人也多了不少
或是来收购你们榨取的油
倒是兴旺呢
可能是想到了适当年说的话
嫂子又道
如今啊
倒不是买不起丝绸的衣衫
只是你哥哥说买了又不能穿着做事
便先不买
这是适当年答应的话
适自己可能都忘记了
却不想嫂子还记得
说到这儿也不禁喜上眉梢
适问了问每个月的买卖
判断了一下城内商品交换的发展情况
看起来确实比三年前要增加了不少
城内的情况从一个麦粉豆豉店铺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粮食产业的发展带动了城内手工业的发展和交换
这里并非陶邑
适估计陶邑的变化可能比这里更大
商丘终究是一座军事意义大于经济意义的城市
又询问了几件事后
适便起身告辞道
哦
我还有巨子交代的事要做
就先带人离开
嫂子可以多准备一些麦饼
墨者带了粮食
届时交换就是
晚上我可能也不回来了
巨子那边应该还有事要做
墨者守城的规矩他还没说完
嫂子便道
哎呀
墨者守城的规矩我们可是比你要知晓
商丘哪个不知道
不消你说墨者的禁令我们都会遵
手适见状也不多说
心知商丘终究是墨者原本的基地
几次围城守城墨者都有参与
城内的人对墨者的规矩并不陌生
只是平日不需遵守就是
转身带人要走的时候
嫂子忍不住在后面问道
哎
我听闻你在墨者之中也算居高位
是
一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为嫂子有什么事要求自己
正要解释的时候
却听嫂子说道
我听闻墨者守城
便是巨子也要亲临
越是高位越要靠前
你莫要嫌弃兕甲沉重
须时时穿着
万不可轻易取下
说罢又从一旁摸出一块类似于兽骨的小物价
让适低下头给他戴在脖梗间
笑道
墨者呀
众鬼神最善祭祀
定会保佑你们
听着这句此时正常但在适听来有些别扭的话
适哈哈笑了一声
却也没有摘下脖颈间的护符
与众人离开
距离商丘已经不远的沙河沿岸
数万楚军正在沿河扎营
楚人的舟师与随军的工匠正在沿河准备舟船
架设浮桥以渡过沙水
过了沙水便可以直达商丘
宋人并没有力量在沙河沿岸列阵
也就没有机会再来一次襄公时代的半渡而击之的建言
宋人已经完全放弃了与楚军野战的想法
无论是军力还是胆魄都已消散
左传曾记载秦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
舍车自雍
即将归去
酬避中十八反之事
此时架设浮桥之类的事
对于军队而言早已熟练
楚军人数虽多
但明显有着分封建制时代的痕迹
残余
各个封君的私兵
各个县的县兵
楚王的王师
左中右三军在不打仗的时候扎营还算是能分清楚
一旦打起来
这些分封建制下拼凑起来的军队想要指挥
也只能按照左中右三军的方式联合作战
雄心勃勃的楚王于战车之上看着滔滔沙水
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着准备浮桥的工匠
忍不住诵道
造舟为梁
不显其光
他问一旁的右尹道
文王迎亲之时
便可造舟为梁
我那日读墨者的文章
说是当年武王伐纣之时
恰逢暴雨
难道当年武王也有舟师
自上次派出楚使后
楚王就读过不少墨者的文章
尤其是一些关于上古之事的解释
除了因为在意墨者的那些新古新技术之外
楚王知道墨者和宋国之间的密切关系
这一次北上争霸
墨者就是一个绕不开的结
楚使回来后
曾说过墨者顷刻立墙分开魏楚使者的事
对于墨者的工匠技术
楚王向来神往
听楚使说完
不禁悠然怅望当日公输班与墨子斗法之势
靠着公输班改进战船
楚国的舟师已无敌于天下
北人乘车
南人乘舟
想到工匠可以让楚人的舟船击败越国
楚王很想能够亲眼看看墨者守城的那些器械
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天下无双
右尹昭之哀知道楚王说起舟师
想起的是已经长逝的公输班
进言道
那墨者的文章我也读过
太公望沿河列阵如何反戈之事
写得如同亲眼所见
仔细一读
竟似能看到当年之事
可见墨者也熟悉战阵
他们既熟悉战阵
又不肯在沙河与我决战
显然宋人以胆怯沙河不战
商丘城下应也无战
只是要攻下商丘
商丘本就大城
又有墨者
恐怕急切间极难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