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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季慧睡在灵车的那一具棺材里
像独自一人呆在了一所房子里
那房子尽管小
但里面撒满了花瓣
它的仪容便像一朵花开在了那堆花瓣中了
经过化妆师那双巧夺天工的手
她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
她的面容是静谧安详的
只有当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声再次传来时
我才重被惊醒
才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喧闹的人间
记得大学入学那一天
我去学校开水房淋热水
那里围了好多人
那一天据说锅炉房有点故障
等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时
有两个东海女孩来插队
并与人发生了口角
双方都骂得很难听
后来有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
制止了她们
她对大家说
姐妹们
咱们都是属阴的
是女的 懂吗
别在这里骂呀操呀的骂
你们最后都骂到了咱们女人身上去了
大家一听
都笑了
我也笑了
后来我打了水走过她时
便记住了那张脸
也记住了她的幽默
第二次我看到他时
是在咱们系里陈教授讲英国文学时
他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结果课没上完
他便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就是忌讳
后来他成为了我的女朋友后
才告诉我说
那一天陈教授的课
他之所以走
是听不懂他那方言
很重的广东口音
遗体告别之时
播放了记会生前最喜欢的挪威作曲家格里格的培尔金特序曲
有个女孩趁间西走上前来
轻轻念了诗人藏客家的一首叫做有的人的诗作
季梅认为不好
阻止了他读下去
只见魏慧手里拿了一本西海风流走进了季会人们都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她把那本书去放在了季慧的脸颊边上
然后大家看着殡仪馆的工人把棺木重重的钉上了盖子
在这个过程里
继慧的父母都没有异常的哭闹
而是静静的流着泪
并看着周围那些痛哭流涕的人
在移动灵柩的时候
这些人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最后
那口暗红色的棺材被四个工人轻盈的搬上了一部黑色的汽车里
忌会的父母与市政府的几个同事也挤上了那部汽车
然后人们目送那部车关上了门
朝着殡仪馆外的另一处方向开去
我只迟疑了一分钟
马上反应了过来
也去发动了车
紧跟在那部车的后面
在追踪那部黑色汽车的时候
我又想到了在学校里追记会的情景
有一次在大二
学校联系了一次旅游
是去黄山
大队人马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子时
唯独继会却走丢了
我们同学四下都去找他
他却赶着一辆双马大车追赶了上来
把大伙乐得个够呛
后来咱们的领队吼了他
说他无组织无纪律
他却没事人似的嘻嘻哈哈的笑着
他这人就像那架马车前面拴着的烈马
不受缰绳的牵引
这让那次旅行的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有一年学校放暑假时
要赶拍一部英语话剧
是去参加大学生话剧节
季慧是导演兼主演
我也在那部话剧里担任了男主角
话剧上演后获得了一等奖
于是我们这拨人一下子都成了校园艺术家
记得庆功的那个晚上
咱们都疯够了
各惯了很多酒
那天咱们这拨人是沿着回学校的路上吐着回来的
最后
继慧干脆躺倒在了马路上
那天
在同学们的一再怂恿下
我受命把不省人事的他扛回到了他的宿舍里去
那以后
我们便坠入了情网
畅游于爱河之中
在大学那几年
作为我的女朋友
她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
可工作后
她先去了丽都宾馆
后去了市政府
我则去了东海报社
那以后
我们的心也随之拉开了距离
如今的火葬场弄得更像一个大花园
火葬场外有一些讲究明亮的休息室供人们休息
我们就坐在里面等
过了两小时后
继会的父母又出现了
这一回
他们的手里捧上了一只精致的骨灰盒
忌讳我生命中的重要女人
在两小时之后
她就变成了那只精致的漆黑的盒子里的一堆骨灰了
我忍不住再一次大声痛哭了起来
这一次
她的父母又注意的看了我一眼
季梅抱起了她的女儿
那表情甚至有些奇怪
好像他们这才搞清楚了
知道了我是谁
先前可能也把我当成了忌讳那万千热情的读者当中的一员了吧
我再一次与他们的目光产生了交集
这是一种正式的对视
季梅的目光里泪光姗姗
可能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慢慢想起了我
以前听纪慧说
他的父母是西海某中学的历史与语文老师
怪不得他的历史知识
中文知识尤其丰富
他的父母有着一副善良忠厚的脸
这张脸属于普天之下的中国式的知识分子
可这张脸上却没有在已故的际讳脸上留下丝毫的遗传
从他父母的脸上
我读懂的是一种叫着听话驯服的东西
而在纪慧的脸上
我则只看到了有不买账这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