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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五十五集
洛阳地处天中
道途四通八达
因此在洛阳新城周边
便也形成许多人文昌盛
风物繁荣的水陆要津
如大河沿岸的孟津
多北方时流汇聚
而在城南洛水也有这样一处汇区
而在洛水支流分流处的一处渡口
名为洛浦
则主要就是面向南方的进入门户
不同于孟津繁荣到近乎喧嚣
洛浦所在最为人称道的还是风景秀丽位境
春则百芳斗艳
夏则夹岸碧锦
秋则红枫映霞
冬则银装素裹
四季时序
风景不同
不独独是洛阳周边重要迎来送往之交通要道
也是洛中时流寻常消遣游乐首选所在
论及人气
并不逊于龙门
北邙等地
随着时势渐入敏感关键
四方时流多入洛阳
洛浦所在每天也变得异常繁忙热闹
至于行台
专门在此设立邸舍
用以接待各地来人
十月中旬某日
洛浦周边集是人潮涌动
不乏洛中时流如此迎接亲友
可是时近中午
码头渡口处却突然出现一群宿卫兵卒
他们疏散了流连左近的人众
并将码头接管过来
就连一部分经此入洛的人众
都被分流到其他道路上
这一群王师兵卒的出现
在洛浦造成不小的轰动
那些被分流疏散的时流虽然有些郁闷
但很快就变得好奇起来
看着架势
分明是又有什么重要人物抵达洛阳
因是一些好奇心重的时流
也不再急于离开
而是就近停留下来
想要一窥究竟
好的 好的 好的
午后
那重要的入洛之人还没有现身
倒是洛浦这里
防卫继续加强
渐渐有一些行台官员车驾抵达于此
而稍后不久
甚至就连行台大员如杜赫的身影
都出现在码头上
与其他行台属官在这里谈笑等候
这又让周遭有见的时流好奇心攀升顶点
纷纷猜测何人入洛
竟然能让行台摆出规格如此之高的迎接场面
一直等到午后
过了一个多时辰
竟有一路行人出现在南面
并向洛浦傍行
这一批人众
数量约在近千
河流中
一艘行船平稳行驶
沿河陆地上
还有车马傍行
那些随行属众
不乏戎装行卒
虽然望去也是一样的威武彪悍
但细微处
还是能够看出与驻洛王师隐有几分不同
啊
原来是荆州来人呐
周遭围观时流
在看到船头车队所悬的旗幡后
好奇心终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
另有一部分对于时事颇为敏感的时流
则很快便意识到更多
荆州号为分陕案
那是行台重要镇治强臣入洛
稍后洛中
肯定有大事发生
且不说周遭围观者熙熙攘攘的议论声
随着这一路来者出现
杜赫等人便沿码头而下
直往对面那一队伍迎去
嗯
如今的杜赫
全面主持行台事务
可以说是洛阳仅次于梁王笃定的未来宰辅之选
值得其人亲自出迎的来客
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
客船缓缓靠近
杜赫便带领几名重要属官登船迎拜来客
而此时
一个五十多岁老态略显的人
也随员簇拥下
行出客船舱室
待见杜赫一行上前
同样不敢怠慢
快走几步
拱手为礼
来人
正是荆州刺史庾怿
他脸上虽然疲态难掩
但精神还算不错
不待杜赫拜下
便已经上前把住其人手臂
笑语
刀区区西南闲人
何劳道晖亲自来迎啊
杜赫同样笑意回道
哈
使君久镇荆方
半壁河山
众人加深尽责尽劳
才使王事得于从容跃进
愚等行台下
利又岂敢怠慢
其实大王本意亲自来迎
但使君应该也知近来大事在筹
大王出入多有不便
殷妾主我势力之助
还望使君勿罪
稍后府内
设宴敬待再亲自告罪
呀
言重了
言重了
对于杜贺所言梁王不便寓意自然慎之
甚至他今次入洛正为之后的大事而来
对对对
两方人汇合之后
便直往洛阳城中而去
沿途净街仪仗距
都庄重无比
于是 很快
整个洛阳城中都知荆州刺史庾怿业已抵达洛阳
自然又是引起不小的震动
虽然近年来王事多用于北
表面上看起来
荆州方面有些沉默
已经远远不如旧年江东局势中那分陕大镇之重要了啊
但真正敏察于形势的时流
却并未因此而对荆州刺史有所轻视
王事有急有缓
无非步骤不同
而荆州的重要性
则是一客观事实
并不会因为外界浮于表面的评价而有所改变
别的不说
单单在从去年开始那场北伐大战
虽然参与王师主要是中原之众
对于荆面战场的高歌猛进之下
还是不可忽略来自其他方面的配合与支持
对于荆州方面
以一镇而挡一国
看似无功
但在长达一年有余的北伐大战过程中
侧身于外无煊赫之功
但能够保西印南无事
行台可以专重北伐
所做出的贡献同样不小
对于行台而言
庾怿的到来
同样事关重大
相对于行台创制后一力复全的关中河北各地
荆州久来便是江东大镇
可以说是自成一系
与行台的联系便不如其他诸方那样紧密
在一些事务方面
行台也必须考虑到荆州本镇那些实力派的看法
不可一言而决
世道积势
即将步入新篇
梁王履极刻不容缓
在这种形势背景之下
荆州刺史庾怿不独率先发声倡议
之后更是亲自北行入洛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呀
对于梁王的支持力度之大
也是清晰可见
其人的到来
可以说是将一些还未暴露出的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
有一种定鼎的意义所在
因是
行台自然也需要投桃报李
给予庾怿十足尊荣
其了对庾怿本身的回报之外
除了向荆州之众彰显行台对他们同样重视无比
绝不会将他们排斥于大势之外
归程中人多眼杂
杜贺也不方便与庾怿针对形势论及深入
再请问庾怿于洛中起居安排意见时
庾怿则表态只将他随行属众妥善安排即可
至于他本人
还是住在庾氏于洛阳的家宅中
并约定待到休息一日后
行途劳顿略缓
便应约往见梁王
庾氏门户与梁王一家私情如何
无需杜贺由衷多事
在听到庾怿表态后
便依言将其人抵送家门
并留下一批宿卫军众负责保护
接着便就庾怿那近千属众引往行台安顿下来
嗯
这一行荆州来客
最重要自然是庾怿
但除此之外
荆州其他实权将领如李阳
周抚
邓遐等人
也都各自派出足以代表自己的使者随行
这些人
也都需要妥善安排接亡
庾怿本身就为江东朝廷执政人家
之后虽然屡经打击
甚至家世声势已经远远不及旧年
但庾怿父子仍旧在世
庾怿本身坐镇分陕其子庾曼之责
权重陇右三地
庾条更是主管行台钱粮大事
论及一门一户
权势在行台之下仍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行台庾怿的到来摆出颇为盛大的迎接场面
所以庾怿入府未久
便有众多亲旧之众蜂拥而来
请求拜访快点
暂且不说洛中目下局势的确微妙
就连梁王本家沈氏族人
对于人情交际事宜都能免则免
庾怿本身也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
甚至并不第一时间去见梁王
更不会出面接待这些访客
这些人此刻来访
除了人情之外
大概更多还是想做什么通声之议
至对庾怿而言
则更加没有必要
因是庾怿入府之后便闭门谢客
因于亲族子弟小人历经江东旧事
如今的庾氏族裔已经凋零许多
眼下还居住在洛阳的族人们
也只剩下了庾亮
庾怿
庾条这三支
抛开了仍执事务几人之外
后辈中仍得一说的便是庾彬兄弟了
作为庾氏目下的大家长
庾怿归洛
族人们自然也要齐聚此中
不过庾条台事繁忙
还需要筹措各方钱粮
以备之后功勋大赏
因此归府之后也只是匆匆用餐
并与二兄小论片刻
之后便又离易府返回行台
不过在离开之前
庾条还是不乏郑重的叮嘱庾
义道如今家事业先尚好
二兄你能及时入洛表意
则就更好啊
但我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道安此前也不乏言劝
但二兄也知我在后辈之内乏于威仪
收效实在有限
既然二兄归来
还要良言劝慰啊
让这晚辈不要心事太重
嗯嗯
庾怿闻言后便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记下了
他们一家兄弟五人
彼此之间也是一言难尽
长兄庾亮在世时自有父执一般的威严
但那时候其实兄弟之间已经颇不和睦
庾亮 伯乐
庾怿与沈充来往太过密切
对于庾条甚至干脆就是厌恶
至于庾亮庾翼
二者犯险作乱
逼杀皇太后
险些将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庾氏一家再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庾怿对此至今思来仍存余恨
不能释怀
但是对于大兄庾亮
庾怿兄弟等人想起来则只是遗憾
大兄其人私德无可挑剔
风格严峻卓然
抛开各自观念上的分歧
单单作为一个长兄而言
仍然值得他们兄弟尊重
至于庾亮留下的几个儿儿子
特别是庾彬
就连庾怿庾条念及这个晚辈
都只能深作扼腕
叹于其人命途乖张可怜
其实就算没有庾条的叮嘱
庾怿刚才在席中也看出庾彬郁郁寡欢
明明只是而立盛年
却已经颇有衰老颓态
更让庾怿心生可怜
打算深谈开导
嗯
当其义余家人各自离开后
庾怿便将庾彬唤到自己房间中
眼前的庾彬相貌清瘦
长须直垂胸前
身披一件宽领的单薄袍服
整个人都显得形销骨服
叔侄二人虽然相对而坐
但庾怿却能很明显感觉到庾彬的心神并不在此
哪怕这个侄子仍在望着他
但那眼神却空洞的可怜
见到庾彬如此模样
庾怿一时间也不知该要从何处去劝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开口道
旧事已过
经年
人皆张望于前
世道更是积进
一日千里
就连我这样的老人家呀
都常要感慨诸事疏忽
须臾不待
不敢闲坐彷徨
唯恐受世道所弃
阿郎
你又何必如此啊
庾彬抬手揉了揉眉心
似要强打起精神
努力挤出一丝稍显生疏的笑容
涩声道
叔父
国之柱臣
君上肱骨
唯勤勉于世
才可不辜负世道
可是我
哎呀
我又何尝不知衰态至斯
惹人生厌
但我实在志力空乏
旧伤难愈
唯离群索居
绝迹人前
才可不失厌态示人
羞辱家门
嗯
你这么想可是大错呀
我家虽然旧劣满满
但也幸在尚有一二
亲友不弃
我虽远在京镇
但也常有所闻
譬如大王
屡番置信于我
希望我能开导于你
你与大王
那是真正的布衣
总角之
我成人后际遇如何
概非人定
即便是判若云
你也不该将此情义抛掷羽翼
讲到这里
又长叹一声
哎呦
如大王此类英贤
人间自是少数
能与为友已是大幸
他胸怀社稷与苍生
思劳繁重与人情一桩
本就乏于分力
但过往多年
单单与我言及于你便不下千言
更是深深懊恼
咸和旧年不该遣你返回江东收拾收尾
以至如今难掩亲蔑
见你如此自弃自伤
更是常有磨心之疚啊
庾彬听到这里
脸上又有情绪变化
泛起一丝暖色
片刻后才索然道
正因如此
我才不可恃此旧情包庇
无顾这满身羞辱
将恶名渡人
维周坛是重整河山
兴复社稷的英主身畔
哪容我这种奸邪专幸的侫流占恶
与其日后招引世人谤议讽谏之使人情两难
不如从此疏远
免于后恶
嗯嗯
他与梁王相识俱微
除了少年时友谊之外
过往这些年
梁王对他也是诸多关照
无论是他服阕之后劝他重新振作
捐身世用
并直接将他召入都督府任事
还是之后他丈人诸葛恢与家门两个叔父等人把江东局面败坏的一塌糊涂
甚都没有对他心存偏见
甚至同意他返回江东收拾局面
江东事了
行台创建之后
梁王也并没有放弃庾彬
更担心他留于天中会长久伤情
建议他转赴偏远释怀谋功
洗去旧事
但正因如此沉甸甸的情谊
庾彬才更加耻于对梁王再做拖累
不愿这个旧友因他一一人而背负唯亲不贤之恶宫
嗯
他本也不是乏于坚韧
轻言自弃的软弱之人
可是人生屡受打击
自身早已经丧失了信心
不认为自己还有能力去扭转世人对他的看法
索性自我封闭
不愿再连累那些亲近之人
离群索居
了此残生
嗯
安道此论大谬啊
你这么想
与南渡时流怯于胡虏汹涌而不敢轻言北伐有何不同
生人在世
谁无艰难
即便肩负泰山之重
但只要不死
都要苦累前行
哪怕世道弃你
你也不该如此自弃
更何况
与世道其余苦难之众相比
你身边尚有诸多亲长良友付诸愿意寄你厚望
可是你这一身言行
都是在嘲讽我们这些亲近者无识人之明雨
讲到这里
神态已经大有惋惜
哎呀
你或者觉得旁人终究不是你
不能以身相待
受此切肤之痛
但如今此世盎然昌盛
难道就无一二勇烈事迹壮你心志予你鞭策我家
虽有诸劣
我也始终勇助王事而道自目劫余的处境
难道怎就劣于那奉玺南来的祖氏子你年祖室乱国
刀兵直指你父
事后两得于害
你父横死兵祸之中
巨贼祖约
又何尝不是狼狈残喘
身名俱毁
跟我家还能积功累事
洗刷前辱相比
那祖氏子你弱一身流落于豺狼丛中
又该是怎样的凶险绝望啊
即便如此
此子尚不自弃
蹈险谋身
趁势取功
可谓无负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