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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漂洋过海的巧克力
那一日在码头接待沈溪的人是庚款奖学金派遣的留美学生
据说在这里一年就取得了硕士学位
学校要留他教书
被她拒绝了
那个男人如此对沈溪说
我来这里是要学好本事回国的
在安置沈溪住下来的第二个月
那男人回国了
唯一一个算是熟悉的人的离开
让沈溪十分不安
他像被人流放在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沈溪在那人安排的房子里担惊受怕的睡了三日
他想了无数种下场
比如说在这里被当作异类除掉
或是卖去隔着一条街的房子里做妓女
这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让她感到陌生
感到不安
沈溪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找到用以果腹
可到了第四日
再也不能找到任何多余的吃的了
老橱柜里被他翻了个遍
最后只有一个金属扁长形盒子里放着的东西吸引了他
褐色的块状
这让沈溪想起了大雁膏子
他凑在b端嗅嗅
又觉得好像是食物
沈溪蹲在老柜子前
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日光
仔细的看着你
有人在叩门
沈溪心头一颤
下意识地把这个东西攥在手心
警惕地看向三步外的大门
再次扣门声
沈溪
门外唤出了沈溪的名字
会是谁呢
沈溪却开了门
伴随着室外的喧闹
两个提着老皮箱子的人同时出现在了沈溪的面前
一男一女
两人二十来岁的年纪
都是洋人的装扮
男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笑着脱帽
史小姐
女人反倒更大方活络些
直接笑着握住沈溪的肩
付同文的弟妹
沈溪握着一块不知是否有毒的食物
铮铮出神地望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
从唇角溢出笑来
这就是他和他未来两个邻居的初次见面
当晚
这对男女就住进了这间房子
女的叫窦婉峰
和沈溪住在隔壁
男的是故一人在楼下
在将沈溪的肚子填饱之后
晚风把桌子狠狠的擦了一遍
让她露出了应有的洁净光泽
又铺了一块桌布上去
最后才将一盏灯放在桌上
啊
真是托了你的福气
我们两个呀
原本是要帮小朋友教书去赚学费
现在全都不用了
沈溪听懂了
这句是在说付同文为他们出了日后的学费
顾一人坐下来
笑着打量沈溪
叔叔看你想要去学什么
沈溪抿了嘴唇
寻思半晌说
嗯
学医
这
啊
两人惊诧对视
郭一人竟问出了让沈溪意外的问题
是因为腹同串吗
沈溪略错愕
才记起这是自己的丈夫
因为不晓得该如何作答
就没有吭声
倒是晚风用脚踢过一人
截断了这场问话
没事
我们来给你安排
也不知是他们的本事大
还是付同文的人帮助了他们
很快沈溪确定了读书的学校
离正式入学还有三个月
晚风俨然成了沈溪的私人教师
事无巨细着手衣食住行
让沈溪适应这里的生活
到夏天入学的时候
沈溪已经习惯了穿短袖子的衬衫和西式裙子
傅同文的信始终压在他的枕头下
在入学前一夜
沈溪鼓起勇气问晚风
我
我能不能写信给三爷
哦
好让他转寄给我的家人
晚风自然认为理所应当
这没问题啊
只是这往来的信件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你得有耐心
嗯
我知道
他一月一日寄给我的信
二月下旬才到
啊 这么快啊
没有记账一年算是好的了
晚风倒是觉得很惊讶
递给了沈溪钢笔和墨水
沈溪将纸铺在桌子上
握着钢笔的手悬在纸上良久
适应着这个笔的手感
也在心底拼凑要给付通文说的话
斟酌了半个时辰
落笔记下的却是琐碎事
沈溪想
这里是美国
付同文先前是在英国
那么多写一些经历
付同文也不会觉得烦闷吧
毕竟他从未来过
总会有新鲜感
于是越写就越有力气了
甚至连人生中见到的第一块巧克力的形状都给付同文画在了信的结尾
顺便标注了一句
苦中带涩
涩中有甜
一封信写到天将亮
郑重折叠好塞入信封
可过了一日
沈溪后悔了
自己是因为家道中落
几岁就从广东被送到了乡下老宅
才会对这些感到新鲜
可付同文何许人也呀
他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东西呢
到了十二月
也没有任何回音
沈溪倒是很会安慰自己
只是可惜了十三张信纸的内容
这期间
沈溪从一个完全跟不上的学生
到已经开始听得懂教授在讲些什么
总算是喜事一桩
就连仅用一年读完硕士的顾一人也惊叹沈溪的智慧
沈溪
你可比你那位
顾一人的话再次被晚风打断
两个人都是抱歉的对沈溪微笑
沈溪猜到顾一人想说的应该是自己比傅四爷还要学的快
这一晚
沈溪又在灯下写了一封信给付同文
学着付同文的习惯
在信尾写下沈溪
十二月二十三日
钢笔才放下
沈溪再提笔补了几句
大意是告诉付同文在自己到这里没有多久
有一艘很有名的船叫titanic沉没了
他是从英国出发的
目的地是美国
这个航路看上去完全是和两人不相干的鲜话
可是在沈溪心里
似乎任何能和英国
美国有关的
都像是和他们两个有关系
信照旧被封号寄了出去
这次的信很厚
里边有他收集的三份报纸
纽约时报
纽约论坛报和纽约晚报
这是沈溪选的一门政治系课程的老教授推荐的报纸
今年恰逢美国大选年
那位老教授对这门课程的要求就是让他们紧跟大选
做报纸摘要和报告
沈溪选这门课程就是因为付同文
作业也做了两份
一份交上去
一份留下来送给付同文
总不能到了沈溪读完一还记不到吧
第二天
沈溪把信交给晚风的时候
反复确认这封信是否真的会寄出去
晚风跟他连连保证
他绝没有受到过任何所谓吩咐
阻止沈溪和付家通信
说完还笑着用信敲沈溪的头
早跟你说了
海上变书大
书信这种东西啊
你得随缘
沈溪摸摸额头
对晚风含糊解释
就是写一封信好心神
我觉得丢了可惜
好了
我保证这信能到付家
哎 对了
还有一桩要紧的事儿
明天是耶稣诞节
我带你去我的老师家做客呀
晚风说完还神秘的对沈溪笑笑
这个节日沈溪也曾经听同学说过
但并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是人家当地人的节日
而且据晚风所说
付同文因为猜到这里的基督家庭都十分热情
会响应号召招待从中国去的留学生
所以还特地嘱咐了顾一人和晚风两人让沈溪尽量避开这些
安心读书
静心读书
可是晚风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早已将庆祝耶稣诞节当做习惯了
沈溪晚上也没事
就跟着晚风赴了晚宴
宴后倒是有趣
主人搬出一筐收到的节日赠礼
一一拆开
临行之前
招待的主人也给沈溪和晚风备了礼
幸好晚风早有准备
替他备了回礼
到了家里
两人嬉笑着拆开盒子
是两份精致的月份牌
沈溪翻看着
晚风竟然探手从沈溪的棉被下掏出了一个被绸缎包裹的物件
沈溪笑着用光着的脚去踩晚风的脚背
哎 干净吗
放在我睡觉的地方
漂洋过海
不算干净
沈溪呆了一呆
心忽的被顶了上来
行了 快拆
晚风轻笑着催促沈溪
沈溪的手指触上绸缎
拆开
是一个扁长的木匣子
这是什么
装信的要如此大吗
拆开盒盖
又是两个用绸缎包裹好的东西
没有信
沈溪忙乱的拆开
是巧克力和钢笔
嗯 哎
这个东西啊
我前不久才刚听到同学说起过
晚风先抢过来尝了一口
惬意的粗了鼻尖
又拿起一颗塞到沈溪的口中
嗯 你 那
你那颗是什么味道
里面有什么呀
嗯
像糖
奶糖
晚风还想要再吃
被沈溪拦住
哎呀
你行行好
你别多给我吃了
晚风笑了起来
好好好
嗯
我们看这个
看这个
他拿出钢笔来
仔细读上边的字
mountblack
哇 天哪 沈溪
这钢笔太漂亮了
哇
你太让人羡慕了
沈溪
沈溪反握住晚风的手
啊
晚风 信呢
还有信对不对
晚风笑着
变戏法一般把信交给沈溪
还颇为识相的塌了着鞋
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家书万金
哪敢私藏啊
慢慢看啊
沈溪把那信封裁开
展开信纸
时隔一年
付同文的回信仍是惜字
如今带给你的软心巧克力
是领事馆所赠
比利时的新武士想能抵消苦中怠涩钢笔一时请勿念擅自震慑符图文
九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