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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毕竟是多年的老搭档
易飞很快明白明恕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是一桩悲剧勾着一桩悲剧啊啊
还记得文尧吗
当然记得
为罗祥甫强行拍照的那个女人在私人疗养院当护士
单身母亲带着一个女儿生活
她恨搞街拍的老人
敌视大多数老人
当罗祥甫拦住她的时候
她可以逃开
但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惩罚罗祥甫
于是她利用了周围的人和网友
让罗祥甫在网络上经受了一番口诛笔伐
对呀
我本来怀疑她与罗祥甫的死有关
但师傅你说她没有问题
好吧
他还确实没有问题
后来我们确认了她的不在场证明
李红梅和她一样
明恕拿出装有便签的物证袋
只是李红梅的遭遇比她惨烈得多
李红梅的抗争也残忍得多
文尧并没有绝望
但李红梅已经绝望了
方远航到底太年轻
见识过的案子有限
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再去和李红梅聊聊
李红梅面色黯淡无光
没有分毫大学生应有的朝气
一双木涩无神的眼睛平视前方
目光好像直接从明恕身上穿了过去
直到明恕将一份从网上打印的新闻稿放在她面前
A 四纸上写着
探疑高校宿舍杀人案原生家庭之惑
接着明术又将便签放在桌上
如果这是你的目的
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你的家庭已经成为外界关注的重心
所有人都在问
杀害三名室友的凶手到底出生在一个怎样的家庭
李红梅哆嗦着拿过a 四纸
脸上出现惊愕的神采
不久这份惊愕变为愤怒恐惧
最后竟然爆发出明亮的喜悦
但这喜悦与轻松快乐幸福无关
而是一个人在压抑和黑暗中费力行走了多年
终于看到一线曙光时的解脱
李红梅像是暂时失去了话语能力
只发出一个沙哑而单调的音节
在出声的瞬间
她的眼中已经涌出热泪
你可以先冷静一下
再慢慢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我猜你将要说的话已经在你心中演讲了无数遍
不存在逻辑不清和言语不当
现在你只需要将它们再好好整理一遍
粗粝的安静撑满了整间审讯室
周围分明没有任何声响
明恕却像是听见了尖锐的
喷溅出血腥的呐喊
那是一个人在不得不闭嘴时
内心歇斯底里的嚎哭
我杀了人
三个
罪无可赦
全国震惊
警察终于开始关注我了
全国人民也都关注我了是吗
明恕不言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而是他在李红梅眼中看到了浓烈至极的悲戚
李红梅竖起一根指头
接着是两根
三根
一个人不够
两个人可能也不够
三个
三个肯定够
以前我说话的时候
没人愿意听
大家都牢牢堵着耳朵
不管我怎么哭喊都不被理会
会 现在真好
你们终于肯听我说话了
如果我不说
你们还会求着我说
明恕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被命运拉扯得畸形而体无完肤的怪物
李红梅杀了她的三个同学
造成了三个家庭的惨剧
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负责
可是谁又给她的家庭负责
是谁将她揉捏成了现在这可怕的模样
我的爸爸和哥哥不是被什么外乡人杀死的
他们老实
宽容
是最好的人
从来没有卷入过纠纷
他们是被李书显给杀害的
源海县
霞犇村
李红梅出生在一个不被外界眼光接受的家庭
她的母亲康喜姐是被拐卖到霞犇村的
而这种情况在霞犇村并不少见
男人们在人贩子手里买女人
父母给儿子买小姑娘
这些不幸的女人通通成了这个落后渔村的生育工具
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康喜姐算得上是一个例外
是不幸中的微险
她是邻国人
不会汉语
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李红梅的爷爷见她便宜
将她买给了李国忠
虽然老婆是买来的
但李国忠以夫妻之礼相待
并未让康喜姐吃过苦
确定关系后
更没有与其他女人有过不正当往来
村里不少男人嘲笑李国忠
说女人就是商品
既然买来了就要好好享用
用腻了换一个就是
哪有把商品供起来的理儿
李国忠反驳说
康喜姐既然来到他家了
那就是他的妻子
他的家人
绝不是什么商品
这些话康喜姐听不懂
只是嘿嘿直乐
不久
两人的孩子李良友和李红梅相继出生
五口之家其乐融融
李红梅小时候
不知是李国忠时常鼓捣中药
还是家中氛围温馨
康喜姐很少发病
大多数时候是个温柔可亲的母亲
霞犇村靠海
人们以打渔为生
李国忠和李良友一个年富力强
一个正值年少
都精力充沛
勤勤恳恳
靠打渔让全家过上了相对富足的生活
李红梅生来丑陋
但聪慧懂事
在悲剧没有发生之前
还算有个幸福的童年
李国忠一天书都没有读过
不识字
闲下来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有学问的人讲书里的世界
他心胸豁达
淳朴开朗
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几句
十几年前的霞犇村比现在落后得多
保留着原始渔村的风貌
偶尔会有年轻的驴友前来游玩
他们普遍是学生
也有工作后又辞职的人
到霞犇村住上一阵子
体验够风土人情后又离开
村民们将他们叫做外乡人
对李国忠来说
外乡人都是有文化的人
他喜欢将他们请到自家院子里
把李红梅和李良友叫出来
与他们喝茶聊天
外乡人里有一个女白领叫阿申
阿申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尤其是女孩子的命运
当时对于出生在霞犇村的女孩来说
命运就是嫁人
失去自己的身份
李国忠听阿申说多了读书的好处
就问李红梅和李良友想不想去外面上学
李良友生来憨厚木讷
他已经过了外出求学的最佳年龄
不愿上学
只想当个本本分分的渔民
等有了一定的积蓄
就正儿八经讨个老婆
而不是像父亲一样靠买
李国忠很赞同
李红梅才几岁
看着外乡人带来的书
眼中充满憧憬
哈 爸 我想念书
我想去外面念大学
像阿申姐姐一样当博士
李国忠听了这话很高兴
故意逗乐
那红梅舍得我们吗
舍不得
那还要出去吗
阿申姐姐不是说了吗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我不想嫁人
等我当了博士
我就接你们去外面和我一起生活
看看咱们女儿多有出息啊
康喜妹不太会说话
闻言只是温和地笑
那阿爸和哥哥就负责给你攒学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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