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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 集论花边文学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4 年6月28日申报自由谈
近来有一种文章四周围着花边从一些副刊上出现这文章
每天一段雍容闲适缜密整齐
看外形似乎是咋改
但又像格言内容却不痛不痒毫无着落
似乎是小品或语录一类的东西
今天一则偶感
明天一段据说从作者看来自然是好文章
因为翻来覆去都成了道理泼进了八股的
能试的
但从读者看
虽然不痛不痒
却往往是有毒之散不了一言
譬如甘地被刺就起来做一篇偶感颂扬一番磨哈达玛咒骂几通暴徒作乱
为圣雄出气
攘灾
顺便也向读者宣讲一些看电影
一切勇武和平的不抵抗说教之类
这种文章无以名之
且名之曰花边体或花边文学吧
这花边体的来源大抵是走入鸟到以后的小品文变种巨这种小品文的拥护者
说是会要流传下去的监视关于小品文
我们且来看看他们的流传知道吧
六月廿八日申报自由谈仔
有这样一篇文章题目叫道题大意说
西洋人禁止到体积呀
华人颇有鸣不平的
因为西洋人虐待华人
至于比不上鸡鸭
当时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又不许倒贴积压在路上走
违者即居住补防罚款的规定
这里所说夕阳的慈善家是当时上海外侨中昔人旧生会的组织
于是
这位花边文学家发议论了
他说这其实是误解了西洋人
他们比我们是的确的
但并未放在动物之下
为什么并未呢
据说是人能组织能反抗自有力量自有本领和鸡鸭绝不相同的缘故
所以租界上没有禁止苛待华人的规律不禁止虐待华人当然就是把华人看在鸡鸭之上了
躺要不平吗
为什么不反抗呢
而这些不平之事
据花边文学家
从古典里得来的证明
作为不妨变构之辈没有出息的
这意思及明白
第一是西洋人并未把华人放在积压之下
自叹不如鸡鸭的人是误解了西洋人
第二是受了西洋人
这种优待不应该在鸣不平
第三是它虽也正面的承认
人是能反抗的叫人反抗
但他实在是说明西洋人为尊重华人起见
这虐待到不可少
而且大可进一步第四堂有人要不凭他能从古典来证明这是华人没有出息
上海的洋行
有一种汪洋人经营生意的华人统称叫买办
他们和同胞做起生意来除开夸说洋货如何比国货好
该被淘汰以外
还有一个特点是口称洋人约我们的东家我想这一篇道题的杰作
看他的口气大抵不出于这班人为他们的东家而作的手笔
因为第一
这班人是常以了解西洋人自夸的西洋人待他很客气
第二
他们往往赞成西洋人也就是他们的东家统治中国虐待华人
因为中国人是猪罗第三
他们最反对中国人怀恨西洋人抱不平
从他们看来更是危险思想
从这般人或希望身为这般人的笔下产出来的就成了这篇花边文学的杰作
但所可惜是不论这种文人或这种文字带西洋人如何辩护说教
中国人的不平事不可勉的
因为西洋人虽然不曾把中国放在积压之下
但事实上也似乎并未放在鸡鸭之上
香港的差役把中国犯人倒提着从二楼摔下来已是久远的事禁止如上海去年的高丫头
今年的菜羊齐备
她们的遭遇并不甚过虞姬呀
而死伤之惨烈
有过而无不及
这些事实我被华人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会转背就忘却的花边文学家的嘴和笔怎能蒙混过去呢
抱不平的华人果真如花边文学家的古典证明一律没有出息的嘛
倒也不敌我们的鼓点里
不是有九年前的五卅运动两年前的128 战争至今还在艰苦支持的东北义勇军吗
谁能说这些不是由于华人的不平之气聚集而成的
勇敢的战斗和反抗呢
花边体文章赖以流传的长处都在这里
如今虽然在流传着为某些人们所拥护
但相距不远就将有人来唾弃他的现在是建设大众语文学的时候
我想花边文学
不论这种形式或内容在大众的眼中将有流传不下去的一天吧
这篇文章投了好几个地方都被拒绝莫非这文章又犯了
要报私仇的嫌疑吗
但这受益却没有的就事论事
我觉得十有意图的必要
文中过火之处
或者有之
但说我完全错了却不能承认躺得罪的是我的先备货有人那就请谅解
这一点
笔者复制
7 月3 日大晚报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