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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作为一个穿越者
张恪和这个时代的官员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架子
加上他年纪轻
可以和士兵轻松打成一片
大说大笑
毫无拘束
热乎乎的稠粥冲散了肚子里的霉气
士兵们脸上也有光了
张恪突然笑了
弟兄们
我听别人说
女真兵满万不可敌
是不是真的如此啊
提到这话呀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脸上难免有些羞惭之色
大人
女真兵的确厉害
他们的兵器好
盔甲坚固
还有战马 呃
哎
几个满脸风霜的老兵低下了头
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裆里
就在大家伙沉默的时候
突然从队伍的最后站起来一个小伙子
个头不高
但十分壮实
当然
别人不敢说
可是您给我们当头
我就不怕建奴敢和他们拼命
我可没有这么厉害吧
不 大人
您让小子吃饱了饭
还发了五两银子的军饷
我把钱给俺娘送去了
我就告诉他了
就当这辈子没生俺这个儿子
建奴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也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
豁出去一百多斤
我就不信看不下来一个脑袋
说得好
不少年轻气盛的士兵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恨不得让张恪当他们的总兵
有两个百总啊
也忍不住对张恪说道
大人
不是大家伙贪生怕死
可是这吃不饱
穿不暖
手里的兵器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让我们怎么打
一回送命
两回送死
到了第三回
大家伙就只能是望影而逃了
张恪听完了大家伙的话
用力点点头
虽然经历了萨尔浒与大败
好歹明军的心气还没有被打垮
要是等到沈阳
辽阳之战过后
精锐尽失
那才是无药可救了
弟兄们说得很好
我眼下不过是个指挥监事
没有福气领着大家伙上阵杀敌
不过我会向洪大人建议
保证大家伙的军需粮饷
让大家有本钱杀敌立功
张恪和每一个士兵嘘寒问暖
把军饷发到了每位士兵的手里
忙到了半夜
两条腿要断了
脸上的肉都僵硬了
不过张恪知道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撑着来到了洪胡敎的帐前
老师此时正对着油灯看书
哎
师您老还手不释卷
真让弟子佩服啊
尤贞呐
你猜为师看的是什么
这怎么好猜啊
不是论语就是孟子
科举考过之后
就再也没翻过了
啊
敢情现在的读书人和后世也没啥区别嘛
四书五经就像是考试的辅导书
考完之后擦屁股都嫌硬
也许是老子
或者是金刚经
华严经
张恪见老师摇头
吃惊的问了
嗯
总不能是西游记和水浒传吧
挨着点边儿了
是戚继光的纪效新书
洪敷敎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张恪差点惊掉了下巴
挠了挠头
老师
您可真要文武双全了
哎
不过是蜻蜓点水罢了
当年戚继光能横扫大漠
就算是李成梁也屡立战功
怎么到了如今
文恬武嬉连区区建奴都对付不了
实在是让人唏嘘呀
难道真的是将星陨落
苍天不佑吗
洪敷敎所说
或许也是大多数明朝人士的疑问
但是弟子斗胆说一句
戚继光的练兵方法写的明明白白
只要粮饷充足
刻苦训练
三两年之内
未必不能打造一支新的戚家军
我刚刚和士兵们谈过了
他们也不都是窝囊废
设身处地的想想
若是我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
拿着锈蚀的刀剑
吃着五彩米
我也没办法拼命啊
嗯
洪敷敎点点头
永贞啊
这就是你想进卫所的缘由吧
不过正如你所说
练兵需要时间
眼前这些兵可用吗
洪敷敎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这一营兵是李光荣的部下
而此时李光荣正领着一干家丁巡视奉集堡等地
趁李光荣不在
将一营人马吞下来
正好能扩充实力
毕竟眼下最大的助意贺世贤被熊廷弼安排在了沈阳
手边没有可用的士兵
又怎么查案子
怎么兴利除弊呀
恩恪仔细盘算了一下
恩师
弟子以为这些人可用
而且应该趁热打铁
粮饷给了
最好能调拨一批军械给他们
至少把军心抓住
只要拿下了李光荣
一营人马就是您的了
洪敷敎站起身
走到了帐篷门口
向外面眺望
点点灯火
不时传来喧嚣之声
非是洪某好斗
实在是不得不为呀
数日
熊廷弼召集文武商讨事务
张克没有参与的资格
他只能在班房等消息
洪敷敎和黄子乔则是联袂进了大堂
洪敷敎首先向熊廷弼报告
启禀经略
卑职已经在张俭事的协助之下借来了足够的粮饷
军心归附
称颂朝廷盛德
此外卑职已经差遣人员清查煽动闹饷的罪魁祸首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真办成了
在场的文武全都一脸的吃惊看着洪敷敎
熊廷弼明明下令不准各个衙门帮忙
而且还限期三天
大家都以为洪敷敎有了麻烦
结果仅仅两天时间就把事情办成了
真是本事不小
听了洪敷敎的话呀
熊廷弼脸色更黑了
他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有说别的
这时候黄子乔突然站起来
嘿 熊大帅
卑职身为御史
刚到辽阳
又恰逢闹饷大事
卑职不敢怠慢
连夜调查
发现了一些问题
想要向大帅禀报啊
嗯
说吧
哎 是 大帅
士兵闹事
源自变质粮食
卑职已经调查了其余各营粮食虽有些陈旧
但是不至于成五彩米
甚至吃死人
卑职以为啊
问题应该出在领兵的李光荣身上
恰巧李光荣在粮食到达之日
就率领家丁亲随前去巡篇
实在是动机可疑
恳请大帅下令
将李总兵调回辽阳
好好问一问
倘若不是
也好给他洗刷冤屈呀
怎么可能不是啊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
老李这下子可要完蛋了
被御史盯上
那还有好下场吗
尤其是黄子乔
二甲进士出身
有着深厚东林背景的言官
他要是咬谁
后面多少同党都会帮他摇旗呐喊
想一想就不寒而栗呀
目光刷的一下落在了熊廷弼的身上
李光荣领兵打仗都不算突出
但是溜须拍马却是功力过人
他四十好几的人
竟然要拜刚刚五十的熊廷弼做干爹
虽然熊廷弼还要老脸没有答应
但是李光荣却侍奉殷勤
要不是熊廷弼回护
张峰一案的时候
李光荣早就完蛋了
这时候熊廷弼也十分为难呐
看了看左右
恰巧巡抚薛国用又请了病假
剩下的文官之中
也只有监军阎鸣泰和自在州知州左旭
严
鸣泰和熊廷弼那都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
官位却是天差地远
老阎心中有怨气
低头装睡
至于左旭呢
那更是胆小怕事
根本不敢出头
熊廷弼暗暗咬牙
还要亲自出手
他冷笑
哼
黄御史
闹饷的事情
李光荣难辞其咎
可是军粮批次众多
产地各异
难免有些腐烂变质
眼下局势吃紧
还是等李总兵巡边回来再行处理吧
黄子乔丝毫不买账
眉头一挑
哎 熊大帅
治军贵在严谨二字
李光荣有贪墨的嫌疑
本官身为御史
断然不会允许军中有此等害军之马
恳请熊帅立刻下令
调回李光荣
黄子乔
你不要太过分了
熊廷弼厉声呵斥
你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御史
连情况都没弄清楚
就敢大放厥词
别以为本官不清楚是谁怂恿你的
你们结党营私
不顾军情大局
本官身为经略
一定要弹劾你们
熊廷弼说着
把目光落在了洪敷敎的身上
很显然
他已经是把这两位啊打成了朋党
放在一天之前
洪敷敎或许还会有犹豫
可是如今
洪敷敎却一点儿也不怕
因为他手上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
昨天张恪从沈青烟那里运来了粮食
顺便他把金万贯许诺的账本清单运了回来
金万贯也算是一个妙人了
竟然在里面附上了一封信
把军饷的事情写了出来
洪敷敎心里有数
经略大人
洪某从来不敢冤枉任何人
给李光荣运去的军粮
本是上好的江南米粮
和其他各营一样
可是突然变成了腐烂的粮食
真正的好粮却是失去了踪影
这难道不知道怀疑吗
这几句话
顿时吓得在场文武脸色大变
难道李光荣竟然丧心病狂地盗卖军粮
这可不是失察之罪呀
而是要掉脑袋呀
阎鸣泰顿时把老眼睁开
吃惊地问
洪大人
你说的话可有证据啊
那是自然
我已经查了军营接收粮食的清单
另外我发现上个月辽阳各个粮店的存粮都减少了两万多单
培德兄
你是说有人收了腐败的粮食来换走了好粮食吗
阎鸣泰顿时豁然站绩
冲着熊廷弼躬身施礼
经略大人为什么还粮食
是想图利还是另有目的呀
好粮食究竟去哪儿了
是不是背后有阴谋
我以为不得不查呀
张恪呀
在班房焦急的等待
差不多到了中午
洪敷敎和黄子乔这才一前一后的出来
哎
师事情怎么样了
是不是要拿下李光荣了
没错
洪敷敎点点头
那太好了
咱们得喝一杯庆祝一下
哎 永贞
拿下是没错
可是熊大人不给派兵啊
什么
李光荣好歹是一路总兵啊
手下那有上千的家丁
岂是好对付
他凭着两个文官
要是李光荣反对怎么办
那岂不是送死去了
永贞兄
准确地说
熊经略是让你去捉拿李光荣
黄子乔用力的拍了拍张恪的肩膀
神情怪异
永贞兄啊
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行的
加油
呸
老子都不信自己
张恪忍不住一声惨嚎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
给人马不
不给
给手谕吧
不给
张恪彻底被打败了
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官
没有军队
也没有经略的手谕
就想把一个一品总兵给抓回辽阳
这不是开玩笑一样吗
黄大人
咱们也算朋友一场
总要给点东西吧
黄子乔用力的点点头
嗯
那就给你个期限
最迟五天
张恪豁然站起
气哼哼地说道
没法玩了
我是说什么都不去
洪敷敎啊
也是一脸的为难
实际上在议事的时候啊
他们是吃了一个暗亏
虽然在众人的逼迫之下
熊廷弼点头了
可是这位经略大人马上出了一个损主意
他把抓捕的任务交给了张恪
还不给派兵
也不发手谕
熊廷弼说的很好听啊
案情不明确
不能说李光荣有罪
因此只能让李光荣回来问话
可是也不想想
一个堂堂从一品的总兵
无缘无故怎么会轻易的跟着张恪走
搞不好安个假传军令的罪名
脑袋就不保了
洪敷敎也是满脸的凄苦
哎 用真呐
实在是为师料事不周
可是事已至此
李光荣不得不拿
要不为师给你写个手令
看看能不能成啊
张恪摇了摇手
老师
要是那么乖巧听话
就不是李光荣了
说实话
我现在都有所怀疑
他所图甚大呀
黄子乔和洪敷敎全都一愣
急忙探身
有什么图谋啊
老师
根据您的调查
用发霉的军粮替换好粮
应该是李光荣早就准备好的
如果只是贪图点银子
他没有必要这么处心积虑
更何况
好的军粮失去了踪影
我怀疑李光荣是把这些粮给了别人
给人
到底是给了谁呢
白莲教
张恪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顿时洪敷敎和黄子乔如遭雷击
全都傻了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仔细的推敲
两个人发现的确有些道理
李光荣与白莲教有牵连
白莲教正好要准备起事
自然需要军需粮饷
把好粮送给白莲教
把变质的留给明军
煽动明军闹饷
造成辽东大乱
到事候白莲教趁势而危
浑水摸鱼
毒
真毒啊
洪敷敎顿时浑身冰冷
如果真的按照推测
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们虽然压住了闹饷的事情
可是
白莲教起事的危险还在
李光荣和白莲教究竟有多少牵连
他会不会也参与到了叛乱之中呢
一连串的问题
洪敷敎脸色越来越白
他一把拉住了张恪
永贞
你听为师的
不要去抓李光荣了
我们马上去找熊廷弼
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让他严加防备
黄子乔却是叹了口气
哎
洪大人
白莲教的事情
还没和熊廷弼说呢
刚刚我们闹得不愉快
现在去说
只怕他未必会相信呢
不管他信不信
我都要说
辽东安危为大
哪怕我去下跪
也要让熊廷弼相信我们所说